柯小甜看着这人的指头,脑门有些难受,眼睛一抬,也没带怕这个人。
廖云琛怕这老头子忍不住的动什么手脚,往前朝她靠拢了一步,挡了挡。
李保国带头的几个村干部看到现在,也怕闹出什么事,上前两方拦了拦,毕竟是在葬礼上的。
张丽和柯强劝不了老头子那边,和小甜这边还算说的上话,也是过来劝了几句。
“小甜,我看算了吧,妈还躺在这里,再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么多人看着又能怎样,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被更多人看光的场面,还怕这点不成?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什么人看清楚后,没必要浪费时间和这些人纠缠。
香拿在手上,也没想进屋去给那个安静躺在地上的人表达她什么心意心情了,无论在世不在世,已经走了的人感受到的怕也只有心寒。
于是把手里的香还到张丽的手上,“嫂子,你帮我点了算了,这屋门我不会再进的。”
落音后,兀自转身离开了这家子的门口。
来过两次就够了,绝没有第三次。
廖云琛看罢,心里微微跟着一阵沉凉,随即嘴角还是礼貌的给对张丽和柯强这边回了笑容,重新拿过了香,示意他去点。
边上这么多人拦着柯家那边,也没人阻止他。廖云琛进屋后,在遗体边上燃了香,插在了她母亲旁边的香炉上。
老人的躯体静趟着,外头的人闹着,这鲜明的对比倒是讽刺。
点完两柱香,廖云琛才起身告辞离开,这也算是他能为那女人做的事了……
回去的一路上,柯小甜什么话也没说。她到底没敢去看她母亲最后一眼的,也罢,不看或许才是最好的,或许她这个母亲选择离开也是最好的打算。
要真有个下辈子的话,可别头胎在这样的一个家里了,让人看着心疼也心寒。
廖云琛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没有去打扰她的意思,她往哪里走着,他就往哪里跟着,直到回到家里……
柯家这边在等着她走了后葬礼依旧是在继续。
到了下午,柯家的几兄弟和村里帮忙送葬的人把人送到火化场那边,最后由着柯伟强抱了骨灰盒回来,才给安安稳稳的下了葬。
短短的一天时间一个人说没就彻底的没了。
堂屋里,难得一屋子的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吃了顿晚饭。
张丽和柯强两人昨晚是守了夜才留在了这家里,现在人都送走了,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了,见屋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吃完饭招呼着也就先回去了。
柯伟强送走了大哥,见天色已晚本想着关了门,但柯厚钱这边说了声,“先别关上”。
村里有习俗,送走的人当晚肯定会回来的。屋里人心里都明白,但碍于有小孩在,柯伟强始终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一天下来,忙活着也都累了,一想之前都是他妈忙着烧水洗澡,烧火做饭的,一下子少了一个人,怎么在屋里转悠也都不自在。
唐艳还是比姜美琴麻利的,虽然是个幺媳妇,但在家里妈不在了,操持起来也是迅速。
长叹一口气下来,先是烧水安排了老头子给洗着睡了,妈走了也不能让他老人家一直给发愣的干坐着,也是不像让他老人家多像什么了。
她嫁来这屋里这些年,她这公公脾气虽然暴的要命,但说到底心里还是在意这婆婆的。
在发现婆婆喝药倒地不醒的那个早上,老头子可是活活的抱着婆婆喊一个上午。直到是真的喊不醒了,这才知道人是真的走了,之后就一直闷着没出声,一直到现在。
安排好老头子这边后,又把自己的儿子给洗着安排睡了,之后也就是他们两口子,和姜美琴两口子在堂屋里坐着。
人情礼钱今天是收了不少的,也是趁着这会儿没事,唐艳就把这事给说了说。
“二哥,今天送妈出葬请车的费用,是我和宝强这边出的,人情礼我看回了不少,你看看打算怎么分吧。”
外边看着,唐艳是很和气向着柯家的,但关上门之后,该分的还是得分出来。
姜美琴听着不乐意了,“弟妹,妈这才刚到山上,你就要来分钱了?”
“不早点捋清楚,还等着隔夜啊?”
唐艳是知道这个嫂子的,上次去集市给她借了十块钱的,说回来给她,转头就忘了,还说没有这事。她要在上这个当,那她就是傻了。
“行,这要算的话,现在也就算清楚得了。”柯伟强嘴里叼了根烟,没计较什么的先把请车的几十块钱先还了过去。
随后就拿了纸和笔,坐在桌前算了算。
“人情礼一共是一千多,排除一些请人帮厨,抬棺,还有挖地的费用,就剩下五百多,咱们两家平摊,一边也就两百来块。”说着,就把钱给递了过来。
唐艳一看,这一千多的人情礼,到现在只有两百块,能说的过去么?
“二哥,都是自家人,也别搞这些。要剩,起码也得剩个七八百的吧,今天都是你掌着帐,我们可都没过问的呢!”
姜美琴听着,立马就接了话,“艳子,送葬人可是我和你二哥,请人帮厨,帮忙挖地,连火化的费用都是我和你二哥这边出的钱……”
“那你这么一说,这宴上的菜钱还是我给的,那些花圈鞭炮的可也是我花钱给买回来了,这是不是也该算算呢?”
“你什么意思呢?这菜钱要的了多少?人家过来送妈的亲戚那个不是自己个给带了花圈的,你买了的我就没买么?”
每次都让唐艳给占了上风,老头子让她去帮忙半点事的时候,哪次给的钱不是她私下里给吞了的。
她拿一点怎么了?孝还是他们给戴的呢。
“二哥二嫂,我可没想撕破脸皮的,钱清清楚楚的算下来,这都好说话的,像你们这样动手脚的,这是没把我和宝强当明眼人看呢!”唐艳拍了话过去,心里气得要命。
二哥二嫂两人合着欺负他们,她那个男人,除了在床上时像个人,一遇到家里什么事,完全就和他没干系一样,于是使劲的给拧了一下。
“你也给说句话啊!弄得像你不是这屋里人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