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香还是老熟人一样一来一往的说着,但如今的光景,这改头换面的形象,外头的人哪还能是看着老熟人一样打招呼呢?心里谁不是在嘀咕?
回想之前廖家那寒酸样,刘兰香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的来回的穿好几年。哪像现在?一溜下来的好衣服好裤子好鞋子穿在身上,手腕上戴的金银镯子玉镯子,耳朵上还戴着两个金圈子的耳环,全是体面的东西。
这光景可是不一样了,得让多少人羡慕眼馋的。
“我说廖婶,您儿子媳妇把村里建设的这么好,城里也赚钱,这要是我的话,就得在城里享福得了,还回来做什么?”
“就是,听说城里都是住高楼的,地上都是贴着瓷砖板子的,光脚在地上走都不带沾灰的,哪像村里?”
“是说啊,云琛和小甜现在这么会弄钱,还这么孝顺,就您还稀罕咱们村里头。”
“可不是?而且我看这么久没见您了,您这气色头也是越过越不错啊。”
“别说,还真是,廖婶您现在看着可是越来越年轻了。”
一人一句恭维的话,听到让人都觉得这些人心里是不是冒了一些酸味?
打这么些年来,刘兰香少听这么多睁着眼,瞎说一些让人翘尾巴的话。搁在以前,这些人哪能过来他家门口?
现在这百八年都不过来打招呼的人,一下子全都过来了。这不就是沾了儿子媳妇的光嘛。
见这些人这样,刘兰香索性也就顺着翘了个尾巴,故意装了样子,叹气道:
“唉!这城里虽然是住在楼里,屋里贴着瓷砖板子,但转转悠悠的也就在自家屋里转转,那像村里自在?儿子媳妇把村里建设好了,这要享福,回来老家享福不也一样的?”
边上的人跟着立马附和道:“那是那是,老家起码亲切,您这要是再隔几年不回来,我们这群老家伙一个个的去山上躺着了,那哪还能见得着您。”
“就是说啊,这不就是挂记屋里的几个老伙计了嘛!”
刘兰香几句官腔的话说得到位,柯小甜捡着行李险些笑了出来,这是在城里头住了些日子,当真变了个样啊?
不过她现在是没空理会这些人,有话问到她这里,就搭嘴说上两句,没话也就不说,毕竟手里头还得忙着搬东西。
正当她这边接着廖云琛递过来的一个行李箱,一双粗糙的手上来就给她接了过去。
“弟妹,我来吧。”
柯小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上村的张得财和他那个婆娘桂枝芳过来了。
“小甜,听说你们回来,我们特地过来瞧瞧,你这什么重东西,让我家那口子给你搬吧。”
桂枝芳这声打招呼的声音热情熟络,说得柯小甜委实尴尬,敢情他们的关系多好似的。
“谢谢了,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事没事,这有男人使力,还能让咱们女人累了不成?就这几件行李,让我家那口子帮着搬就行
了。”
柯小甜被拦了下来。
村里比张得财先过来的几个人,见到这两口使了这个殷勤,一阵见不惯的反感。
他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也就他张地主是个人样,来了这么一遭,摆明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谁不知道张得财是因为村里改造农场的事才过来的?
二月初二那天,柯小甜在村里联欢会说了将村里后山那边改造成农场,发展畜牧业。张得财可把这个机会牢牢的抓好了,仗着自己是村里唯一一户养猪大户,没少往村长家里跑,为的就是想得到更多的股份和分配权。
然而这事儿是柯小甜这头出了钱找人承包,与村政府合作的,陈吉安虽然村长,其实也做不了全部的主,于是把张得财所有的请求都推了。
看明白的一些人,不屑的横了几个眼,双臂一环抱,在边上嗤之以鼻的瞧着,看他是不是能谈出点什么?
然而张得财这头毫不在意后头的人在议论什么,干劲十足帮着廖云琛那边连搬了两个行李进了屋。
廖家现在非比寻常,这两口子一个在县里开餐厅,另一个城里办厂开公司。他们路边这些穷鬼要想变得有钱,那肯定是和有钱人打交道,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好的发展。
张得财这个算盘打得长远。不过往后的事他还不急,主要是眼前的,他得从他们这里把农场的股份和分配权弄到手。
可想村里的这点大棚蔬菜和农场,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项目。这两口子不可能放着大
城里的大好发展,把心思全放在村里。他得先沾这个光,等着关系弄好之后,再谈后话。
“云琛,我看廖婶都回来了,你们现在也是准备回老家住了么?”张得财边搬着东西,边试问了一句。
廖云琛也不是以前的廖哑巴了,张得财突然的殷勤他也知道为什么事。不过他对待村里人还算是柔和的。放好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道:
“暂时先送她老人家回来。”
“是嘛?你说你们现在都在村里弄大棚蔬菜和农场,现在廖大妈也回来了,你们就没想着一起回来家里,在家里照看照看?”
“家里有人照看。”廖云琛说。
要说张地主这个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嘴巴利索,反应也够快,廖云琛这边这么一回,立马接了话,问道:
“这是弟妹要跟回来家里照看么?”说着,眼睛也跟着看了过去。
柯小甜在张得财接过她手上搬的东西后,视线就没离开过,耳边听着这些话,句句都是试探的意思。
这人的想法陈吉安没少往她耳边传。可想这个农场和大棚蔬菜一样,就是一个承包,然后租出去。但张得财这边就是想得多。
她可以放个权给他分配,只要他投入更多的钱就行了,可这人过于精明,有本事不说,就是让她觉得有点不忠,据说喜欢沾花惹草,在外边还包了几个奶。
不过看到桂枝芳的这个形象,这人在外头有人是迟早的事。
“张地主,咱的根都在这里,回来照看不是应当的么?再说,村里农场的事还在规划,不得在这边花点心思?”柯小甜客气的回了话。
“那是那是,咱们这村富强起来,可全都是你们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