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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北京的冬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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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有人在屋外随手敲了几下门,没等屋里的人说声请进,就大喇喇地推门走了进来。

    魏小河和李立冬正好都在屋子里,一个半靠在床头看书,一个坐在写字台边调着谁人小破收音机,屋子里充满了收音机调频的“吱吱啦啦”的噪音,两小我私家一见来人,都怔了怔,魏小河放下了书,李立冬“啪嗒”关上收音机,脸上连忙都堆出了几分假笑来。

    来人不算年轻也不算太老,看起来四十多岁年岁,个儿不高,或许有个一米七零左右,浓眉大眼偏圆的四方脸,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长得挺规则,现在年岁大了几岁,脸色不怎么悦目了,黑里透着点醉醺醺的红,嘴唇乌紫,满身酒气,人还算是个和气人,总是一脸笑容貌,北京当地人嘛,多几几何都是有点话唠的。

    这中年人很不见外地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上下左右审察了一下屋子里寒酸至极的部署,又斜眼瞄了瞄已经在床头坐得很规则的魏小河,这才笑嘻嘻地和李立冬打招呼:“小李呀,你今儿个怎么没出去呢?谁人事情找的怎么样了?”

    李立冬硬生生挤出了满脸的笑褶:“胡哥,差不多了吧,找了一家公司,感受还不错,说过了年就能去上班了。”

    “哦,那挺好,小魏怎么样了?还在那家广告公司上班呢?你们那家公司在哪儿来着,垂杨柳吧?倒是离得近!”说着又转过脸去盯魏小河,魏小河被盯的心里紧张,忐忑不安的,手里无意识地又拿起刚放下的那本书,随便掀开一页。只管显得自然地微笑着答道:“哦,不是在垂杨柳,只是在垂杨柳倒车,公司是在崇文门那里。”

    “哦,你又换事情了?上次不是在垂杨柳那里?”中年男子显着心不在焉,只管盯着魏小河笑嘻嘻地看。

    魏小河噎了一下,以为现在也没须要辩解是他记错了照旧自己跳槽了。也就顺势微笑着点了颔首,“哦。”了一声。

    胡年迈不知为何突然来了点精神,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起劲睁开眯眯的醉眼,正襟危坐道:“不是我爱说话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没有耐心,三分钟热度,你看看我们这一代人,我!你胡年迈,在向阳区环卫局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从二十岁熬到现在呀,可算熬出颔首了-----现在,嗬!天天有人请客喝酒的,中午晚上的,喝都喝不外来了,昨天晚上又有人请我在那家新开的皇城老妈暖锅店吃暖锅,就昨天,小李你昨天回来时是不是望见我了------”

    李立冬快快当当所在头:“是是是是,望见了,小河,就在这条路头间,那家新开的暖锅店门口,那家店看着可真是高等,和你一起的那几个朋侪,看着也都挺牛的----对了,应该都是大老板吧?”

    胡年迈一听更是笑眯了眼:“哪有什么大老板,都是些小老板,嗨!昨天,开了两瓶五粮液呢!那家暖锅店的暖锅味道那真是不错的,许多几何食材听说都是从四川空运过来的,哎,小李,哪天有空带着小魏一起,啊,去那家尝尝鲜。”

    魏小河和李立冬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苦笑,饱男子不知饿男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聊差不多了,该言归正传了吧?正想着,胡年迈字正腔圆的北京大嗓门又开始播音了:

    “哎,小李呀,这个季度的房租你们可该付了啊,适才我在家被你嫂子一提,哟!我这才想起来,都过了一星期了吧?”

    李立冬正坐在写字台跟前,一听这话,赶忙手忙脚乱地拉开了中间的抽屉,从顶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来,颇有点尴尬地笑道:“是是是,胡哥,这真是我们的差池,我前一阵不是找事情什么的,谁人,钱呢就,光出不进了,真是有点难题,然后昨天出去借了点------谁人,是这样,胡哥,能不能先付两个月,过完年我就把剩下的房租给您送家去,您看,这样行不行-----”

    魏小河坐在旁边,陪着个笑脸。看着李立冬从信封里拿出可怜巴巴的几张钞票,低三下四的,双手捧着递到房东手里,用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满嘴说着以前从不会说的奉承话。以为这一切那么远又那么近,心里有点恍模糊惚地想,李立冬说得那些话自己似乎完全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真难听呀!可是似乎又不得不说。如果让自己说,自己可能还不会说呢,这有什么措施呢?简直没有措施。

    她又远又近地看着这个被现实攻击到,卑微地低下头的李立冬,心里只以为无限的惨伤。

    房东胡年迈虽然人有几分俗气,到底也谈不上是个坏人,看看这对年轻男女的尴尬容貌,伸手接过了那六百块钱,又做出悲天悯人状,大叹了一口吻:“唉,你们这俩孩子呀!这是何苦来呢,北京有什么好的呢?实在不行,你们照旧回去吧,别在这儿耗了,外地人能在北京站得住脚的真是太少太少了,咳,真是的图什么呢-------”边絮叨着边站起了身,往外走去,却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呼啦转过身来问道:“哎,我说你们,你们俩不是私奔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