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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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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陶然亭公园是很是漂亮的,柳丝如烟,湖水激荡,该开的花都开全了,粉的、白的、红的、紫的------衬着一片片迷迷蒙蒙的嫩绿柳色,公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像一幅印象派的画,眼睛定格的每一个画面又都美得让人不敢确定,每一株累累的繁花,都义正辞严地香着,艳着,招着蜂引着蝶,一只玉色大蝴蝶翩翩然从魏小河眼前飞过,绕着路边一棵开到极盛处的紫荆花树,盘旋、起舞、戛然愣住-----翅膀轻轻哆嗦着低垂了下来。

    东风如此醉人,花香时而浓郁时而清淡,有几艘游船在湖里不紧不慢悠悠然地划着,湖水温柔地拍着长了绿苔的石阶,一进一退,一进一退-----知情知趣,眷恋缱绻。

    是了,这已经是春天了。

    原来北京的春天也可以这么漂亮,原来北京的春天不光只有大风和沙尘暴的。

    魏小河和姜东城肩并肩坐在一棵柳树下的长椅上,脸上都带着点恍模糊惚亦梦亦幻的笑容,两小我私家一直一直在说话,话显得格外得多,格外得密,险些没有停顿的时候,但细想起来,似乎又不太记得说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不再重要了。

    姜东城看魏小河的眼神还如当月朔般热烈,微笑着侧过脸,无限爱恋地用炽热眼神重新到脚地爱抚了一遍又一遍。这么意外的邂逅,似真似幻,如电如雾,如梦幻泡影。

    两小我私家身体与身体之间略微空出了那么一小段距离,并没有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那样牢牢依偎着,魏小河和姜东城心里都有道坎,那道坎就是李立冬。

    魏小河怎么想都以为,李立冬真是个好人,对自己更是巴心巴肝的好,俩人自打在一起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想象过,两小我私家会分手,一想到分手,魏小河没想到自己是否惆怅,马上想到的是,李立冬他会怎么样,伤心欲绝?痛不欲生?那简直是一定的。再往下魏小河想都不敢想了,自己是绝不会提出和他分手的。来北京的这两年,最难最苦的日子都是两小我私家手拉手肩并肩,相互勉励打气才熬过来的,这种相濡以沫的情意,是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一笔抹杀的。现在生活上刚刚有点好转迹象,自己以为两小我私家尚有好长的路要走,许多几何的事要一起去做呢。

    两小我私家平时在一起,没事就爱瞎聊个天,说起来都有许多几何个傻想头,等有了钱,一起去旅游,一起去吃许多几何好吃的,一起去追求各自的梦想,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一路上有你的陪同,哪怕时不时吵个小架,呕个小气,但只要是两小我私家,真的比一小我私家会开心许多几何。

    李立冬对于自己已经像个亲人了,心贴着心血肉相连的亲人。虽然一直没有泛起过像一开始对姜东城那种触电般的感受,但魏小河想:恋爱可能是多种多样的,在差异阶段,会以差异的面目泛起,这种细水长流的亲密感受谁能说就不是恋爱?

    两小我私家的话终于愣住了,魏小河和姜东城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湖水,“哗---哗---哗-----”一阵又一阵的小小浪花,过来又已往,远处突然有管弦声响起,有个女声悠扬地唱道:“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特别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魏小河凝思细听着,突然想起,《霸王别姬》内里的小豆子和小石头呆的谁人小戏班子天天早上都在陶然亭喊嗓,一群剃光了头的小戏子们高声喊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倒霉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怎样,虞兮虞兮奈若何-----”

    她微微笑了起来,转过脸问道:“嗯,你看过《霸王别姬》吗?”

    姜东城被这么一问,倒是吃了一惊:“哎,霸王别姬?陈凯歌导的的那部影戏?看过呀,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事,就问问,对了,你开的那辆车是你买的?”在九十年月中期,私家车还没有那么普及,对于魏小河这样从最底层做起的打工一族来说,真的算是奢侈品。

    “是呀,嗨!那就是辆二手车,我现在开的公司就是做汽车方面的业务,什么汽车保险,汽车救援什么的,刚开始做没多久,前几天刚招了几个业务员,跑跑汽车生意业务市场什么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噢,对了,我在红庙那里租了一间写字楼,你有空去找我玩啊。”

    “嗯,好,哪天我要是往东边跑业务的话,就给你打电话。”

    两小我私家又默然沉静了好一会儿,姜东城咬咬牙,笑着问道:“对了,你男朋侪现在做什么?”

    魏小河突然略微有点尴尬:“唔,他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事情,也是跑业务的,人为加提成,待遇感受照旧不错的。”她有点护短地说道。

    姜东城点颔首,马上转移了话题:“嗯,那挺好的,你现在怎么样?事情还算适应吧?待遇怎么样?”

    “还好了!现在这家公司就算是较量合心意的了,同事们相处得也很愉快,没事周末还经常结伴出去玩呢?这几天正商量着下个星期去密云一个同事家玩呢。”

    “哦,那真的挺好的,我也以为公司气氛最重要了。要否则天天没精打彩地上班,在世有什么趣味?”

    魏小河心说:我的天,我这两年可不就剩没精打彩了,唉,算了,不愉快的事情就别说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见个面,再说人家可能也不容易,人家有什么愁呀苦的烦心事呀,现在也不会跟自己说的。很希奇哎,我和他说话似乎不是那么亲近了,总是会有点紧张,会思索一下,有些话,嗯,算了,照旧别说了吧!不像和李立冬在一起谈天,那么松弛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照旧生分了。

    魏小河一小我私家回到了大兴的那间出租屋里,天已经黑透了,她适才婉言谢绝了姜东城邀请她去吃的那顿可以想象到的丰盛晚饭,甚至都没让他开车送,自己情愿艰辛巴拉地倒了好几趟公交车才回到了家。

    姜东城再好的前程也不是自己的,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哪怕再难再艰险,也要自己走!他活得好就好了,自己现在对他只有祝福,自己第一次爱上的那小我私家,总是希望他是好的乐成的,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希望他一切都好好的,运气能善待他。

    她打开煤气炉的开关,一拧,“嚓”,火焰跳了一跳,着了,却又“滋滋啦啦”地烧出了一簇簇暗蓝色的小火苗来,魏小河心中一沉,糟了,煤气罐里的气快用完了,她蹲下身子,用手使劲地摇晃起谁人小小的灰色煤气罐来,摇了几下,感受火苗稍微大了点,滋滋啦啦地跳起几朵红黄色的小火苗来,小铝锅里的水逐步烧响了,冒出了水泡,魏小河站起身,急遽往锅里下了一把挂面,继续蹲下,摇,摇呀摇,摇呀摇-----

    魏小河一小我私家坐在那张白色的旧餐桌旁边,眼前放着一个黄色的塑料饭盒,饭盒里是用酱油醋香油拌出来的酱油面,味道很单调,倒是闻着挺香,香油的味道热气腾腾地熏着脸。电视机打开着,正播着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南方雨,北方晴,北方山区风干物燥,注意防火-------

    她从饭盒里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还没放进嘴里,眼泪突然毫无预防线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