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宪的话,实实在在触动了佟佳习梨的一颗心了。
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完婚虽然欠好,可她与舜安颜又能做什么呢?对于舜安颜来说,他是明日长孙,在这个时代,亲事一定是身不由己的。
又或许…
对于他们许多人来说,亲事不外是一桩生意业务而已。
这个时代的人是如此,舜安颜同样也是无从选择的那一个。
温宪见佟佳习梨面有迟疑可也照旧没有说话,最终也只能收敛起来自己郁闷的心情。
“我不外是说说而已,习梨姐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温宪说着,可心中的酸楚感愈发浓了起来。
“我知道。”佟佳习梨道“我相信,哥哥他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的。”
“尚有温宪你…”
佟佳习梨犹豫了片晌,最终照旧问道“实在,你也是将我哥哥当做是朋侪的,不是吗?”
又或者…实在已经超脱了朋侪的领域了?
温宪一愣,没想到佟佳习梨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可她认真想了想,却也没有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只盼着,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温宪垂了低头,又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得会永和宫了。给额娘请了安,就要去皇祖母那儿了呢。”
佟佳习梨陪着温宪一路出了承乾宫,便也只能远远地看着温宪走远了。
温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终究照旧无法猜透的。
…
另一头,温宪公主从承乾门出来以后,却并未直接走向承乾宫一旁的永和宫。
而是在长长的宫道上走着,漫无目的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她追念起了,在永和宫与胤祚玩耍时,舜安颜过来送花时的场景。也追念起了,在南巡路途当中,舜安颜一路护送着自己的场景。
那些场景都还念兹在兹,但却都已然酿成了已往了。
温宪心中有些酸楚,瞧着地上的一块鹅卵石,忍不住就踹了一脚。
那鹅卵石受力便飞了出去,可也是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声。随即而来的,便也是孩童的啼哭声。
温宪自然是给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看了看前头。这才发现,竟是苏麻喇嬷嬷领着十三阿哥和静怡公主出来溜达了。
而她刚刚一不小心踹飞出去的一小颗鹅卵石子,竟然就砸到了静怡公主的眼前。
静怡公主本好好地被苏麻喇嬷嬷牵着在走路呢,眼前突然飞了一颗石子出来,自然是吓了他一跳的。
“苏麻喇嬷嬷?”
温宪连忙上去问安,便有些歉意地说道“是我欠好,刚刚走路是没注意,竟是不小心将一块石子给踢了起来,竟是吓到静怡妹妹了。”
被吓了一跳的静怡公主此时已经缓过神来,可见到温宪上前,也照旧难免就往苏麻喇嬷嬷的身后缩了缩。
温宪见到被自己吓了一跳的静怡,一下子也欠好上前去哄,也只能有些尴尬地在那站着,看着苏麻喇嬷嬷了。
而苏麻喇嬷嬷许是看出来温宪的心情有些不大好,也欠好说温宪什么,便道“您以后,注意着一些就是了。”
温宪点颔首,神色恹恹的,又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给额娘请安了。午后,还要回了寿康宫呢。”
苏麻喇嬷嬷颔首道“既是如此,公主便早些回去吧。”
温宪轻轻地吸了一口吻,便与苏麻喇嬷嬷擦肩而过了。她转头的一瞬间,却也正好迎上了十三阿哥胤祥的笑。
胤祥年岁还小,可笑容却是那么的腼腆可爱。温宪在转头时瞧见胤祥的时候,心头也忍不住稍稍舒坦了一些。
可是到底,她的心中照旧无线落寞的吧?
…
这一日,对于温宪来说,注定是很难渡已往的一日了。又或者说,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的。
从前那些压箱底不愿看的纳兰词,却都在这个时候被她给翻了出来。
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也不知道当初纳兰容若在写下这么一首诗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是心如死灰,照旧抱有一层最后的期望,终究不愿意去放手呢?
而这一日的佟府,舜安颜回去以后,照例是向佟夫人请安的。
佟夫人与叶克书也都问了一些舜安颜的现状,很快地便就提了提重要的事情,扯到了舜安颜的亲事上来了。
“额娘给你挑了兵部侍郎家的女儿,富察氏。”佟夫人道“这富察氏性情温婉,贤良淑德,在京中名声也算是不错。”
“且如今四阿哥也在兵部当差。你若是娶了兵部侍郎家的女儿,未来你与四阿哥之间也能多多有些照应。”
对于整个佟家来说,重中之重的自然是胤禛。
虽然,在满足对胤禛有利的这个条件之下,若是又能够挑一个与舜安颜相配的人,对于佟夫人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可舜安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然是一愣。
他虽然知道,佟夫人已经在寻摸着给自己订婚了。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竟然来得这么快。
快到…
他似乎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怎么了?”佟夫人见舜安颜没有反映,难免就问了一句,有些疑惑,又问道“你是不是,对这门亲事有什么差异的看法?”
“你若是有,说出来就是了。”佟夫人态度柔和,说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纵然是这亲事是你玛法首肯的,你若是不愿,我自是会站在你这一边帮帮你的。”
舜安颜的心里乱极了,可他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显着…是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的啊。
“不是…额娘。”最终,舜安颜照旧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就是了。”
“儿子,还想多在额娘膝下侍奉着呢。”
佟夫人与叶克书听了就是一笑,说道“这有什么?你未来娶亲了,让你儿媳妇来侍奉着也是一样的。”
“最好能早些有个孩子,这样你额娘我也能早些抱孙子不是?”
舜安颜笑了笑,心里却也总以为似乎那里差池劲一般,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