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棺。”
棺材是用钉子钉牢的,随队伍而来的一个民夫,拿出了羊角锤子和起子,一根一根的拔掉钉子,每拔掉一根钉子,凤凰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抖动一下。终于,钉子全都拔出来了。
凤凰不在停留,走到棺材旁,用手奋力一掀,把棺材盖子几乎扔出一丈远。棺材里升起了浓重的灰尘,如同雾气一般弥漫,同时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凤凰双手急速拍打着四周,把雾气驱散,而后定睛向棺材里观看。
棺椁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齐四的尸骸。
周围传来了惊呼声,凤凰知道,所有的官差跟自己一样看到了空棺,看起来,尸变的说法是真的。现在应该怎么办?
就在凤凰正在发愣的时候,吹拉班子里有一个人往女尸的棺材上泼洒了什么,然后把手中的引燃的火折子往棺材上一扔,那棺材“腾”的一下燃着了,紧接着那三人撒腿就跑。
凤凰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迅速的猜到,那女尸的棺材必定有问题,燃着之后会对在场的其他人大大的不利,此时不能犹豫。他大喊一声:“快跑,离这远点。”
而后凤凰更不停留,甩开大步,朝南跑去。
他知道,四周都是平地,对方必有后招。那个山包肯定是关键。武松啊武松,我就知道你找我没什么好事。只有这种玩命的时刻,你才会想到我老人家。凤凰气呼呼的想。
其他的官差听到凤凰的呼喊,当即逃命。不过奔跑的方向却都不是向南,在这个方向上,凤凰成为了孤家寡人。
也就是跑出了二百多步的功夫,闷声闷气的一声响动传来,凤凰跑动之中甩脸观看,那女尸的棺材彻底的炸开,从里面散发出绿se的气体。不用说,那气体肯定有毒。此时正是隆冬时节,白天里多吹西北风,而晚上的时候,间或会刮起东南风,此处南方有一山包,夜间的风向更会逆行。
凤凰自己并不怕毒,但他极害怕这具无面者的身躯被毒气所损害,想再找一个可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再想明白风向之后,更不停留,脚下使劲,向山包疾奔而去。
潘七
事情跟潘七想的不一样,按照她的计划,新军统领死后,所有收到她死亡预告的人都会对她奉若神明,而她在伙房的位置也会更加的稳固。
但在这个下午,伙房里只有沉默,蓝衣胖子和黑脸屠夫两方面势力都没有向自己示好。潘七有几次都想主动去邀功,可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对的感觉,因此她一直克制着这种冲动。
嗯,再看看,还是等他们主动来投靠我,这样好一些。
天se有一点点擦黑了,潘七也毛躁起来。她不断咒骂着自己的不沉稳,在计划谋划阶段总是成足在胸,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当真正要收货结果的时候,却懦弱的仿佛孩童时代。难道现在真的只有等待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如果有人能告诉我下面应该怎么做就好了,潘七举目四望,伙房里的厨子没有一个是可以联合的。
等等,除了一个人。毛蛋!对,他也一定非常想要ziyou,如果我跟他求助的话,或许他会有好办法。可是怎么跟他说呢?直接告诉他三个名字的秘密?不,这显然不行,第二个名字的计划施行的虽然非常顺利,但结果似乎离自己的预期有一定的距离,我手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名字,这个筹码在毛蛋看来可能太小了,构不成联合的标准。我也需要知道毛蛋的底牌,这个人也许不仅仅是聪明而已,总感觉他还有别的依仗。
潘七看着毛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有话想跟我说?”毛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活也干的差不多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想让我帮忙?”
“我是半天堡的幽灵,你有什么资格帮我的忙?我只是在考虑怎么杀掉你而已。”潘七故作镇定。
“别逗了,潘七。你要是有那种随时可以取走人xing命的能力,我早就身首异处了。咱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这人心狠手辣,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你绝不会低调,不会允许任何人窥探你的秘密。”毛蛋笑着说。
“那你说说看,作为半天堡幽灵的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潘七决定最后考验一次毛蛋的智慧,她必须确定,毛蛋有资格当她的盟友,来共同使用最后的名字。
“我猜,是你被眼前的局面难住了吧。早晨的时候你去找那个穿蓝衣服的胖子和黑脸的屠夫,我估计你和他俩说的跟和我中午说的差不多,都是提前预告了新军统领的死亡,也许没有跟我说的那么详细。从你今天中午不能确切的了解死亡的方法来看,你肯定授意给别人来执行这次杀戮的,所以你早晨跟他俩说的时候,应该只用了个大概的形容,按照你的xing格,具体要杀的人和杀人事件地点都会决口不谈,只会说个大概,比如,呃‘最近有一个大人物会死’什么的,这会给你留下很多缓冲时间。”毛蛋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看你的目光如此惊诧,看来我猜的不错嘛,哈哈。”
“说下去。”潘金莲捏紧了拳头,如果这个人只是拥有智慧而没有其他能够让自己利用的东西的话,那必须要杀掉他,即便用第三个名字也在所不惜,黄虎那边可以另外的想办法去周旋,身边的炸弹可是会随时把自己炸上天。
“但是潘七,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蓝衣胖子和黑脸屠夫并不是傻瓜。他们被抓上半天堡的时候一无所有,没有人来赎他们,甚至他俩不具备你一样的厨子手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蓝衣胖子选择了当伙房的杂工,天天做些摘菜的活计,而黑脸屠夫则仗着身强力壮当上了屠夫。从被人压迫和排挤,在半天堡最底层的伙房,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威严。你要觉得可以用几句话和一颗跟伙房关系并不大的人头压制住他们的话,那你就是彻彻底底的傻瓜。”毛蛋狡黠的一笑:“下面要说的将是很关键的部分,我担心说了这些可能就会随之死去。虽然我猜测你杀人的次数是有限度的,但我并不想冒险。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碰过女人的身子,可不想就这么死去。潘七,你该说一点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如果我觉得你这个人可以信赖的话,我想我会继续说下去的。”
毛蛋实在是太狡猾了,他说得这些话听着非常在理,但仔细想来,其中却没什么内容。很显然,他觉得吃定我了。我得露一点看似宝贵,实则无用的秘密。潘七急速的思考着,应该用什么来做出交换。
思考了片刻,她拿定了注意。潘七把右手的食指伸进了嘴里。蘸了些口水,然后把口水涂到了右侧的额头上,那里是人皮面具的粘合处。用湿润的手指轻轻的揉捏了片刻,人皮面具的粘合处撬了起来。
潘七轻轻的揭开面具,她并没有完全展示,而只是露出了小半个额头,就迅速的又把面具粘了回去。
这张人皮面具是根据潘七自己易容的样子所做,所以皮肤的颜se跟潘七本来的肤se相仿,即便是把额头上的面具完全揭开,恐怕也无法发现这是一张颠倒了xing别的面具。这就等于告诉了毛蛋,我是易容者,但却把掩盖xing别这个易容的真正目的遮挡了过去。
潘七做完了这一刻,看着惊愕的毛蛋,笑着说:“怎么样,这个交换够不够?”
毛蛋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就是这么呆呆的看着。潘七等了好长时间,毛蛋终于把这口气舒缓了过来。“原来,人皮面具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那是写戏文的人和说书先生骗人的把戏。你是个易容者,这很好,潘七,这的确是个大秘密。那想来你的这张脸是被半天堡的其他人熟识得,所以才需要易容改扮。你担心我泄露你的真实身份,因此只给我看了一点点。不过我也有一点想不通,你揭开面具所露出的额头跟面具上的额头几乎是一样的,那这种易容对于熟悉你的人来说,岂不是暴露的最好理由?也许你想隐藏的是别的什么吧。”毛蛋自顾自的说话,这种自言自语仿佛只是陈述着脑海里的想法。
“该你了。”潘七的话很短。她知道,说的越多恐怕提供给毛蛋分析的素材就越多,这个人实在是厉害。
“哦,该我了。”毛蛋仿佛是站累了,索xing蹲了下去,依靠在墙角,手里掐捏着地上的稻草。“你所犯的错误就是太心急。可能你太想使用手中的力量吧,在跟蓝衣胖子和黑衣屠夫交谈之后,就迅速的发出了要杀人的指令。这个过程对于蓝衣胖子和黑衣屠夫实在是太快了,按照他们的逻辑,如果你真是在这个谋杀过程当中是足够重要的角se,那么在泄露给他们消息之后,应该进行一定量的计划调整,在几天之后,再让这人死去。早晨刚说完,中午人就死,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你只不过是碰巧听到了什么消息,然后就用这个消息来唬人而已。再加上你自作聪明,最开始发出的消息过于模糊,因此他们对你的信任生疑也是正常的。”
“啪!”在毛蛋反复的揉(和谐纵横)搓破坏下,小半把干稻草被一下拉断,而毛蛋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那我应该怎么办?”潘七几乎是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后悔了。毛蛋的分析虽然有道理,但是毕竟是建立了解事件结果的基础上进行的逆推,这要比推断未来简单的多。何况,如果真的要让毛蛋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办,他一定会索要更多的秘密。潘七甚至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如果不知道手头的工具有什么,怎么能够制定出砸破牢笼的计划呢?
可是,我只剩下一个名字了啊!我原来以为三个名字很多,现在看来,原来是很少!潘七心里暗暗的想。
“怎么办?这个问题问的好。”毛蛋把拉断的稻草重新团在了一起,攥成了一个草球,把草球在两只手里来回扔。“我能给你的最好建议就是,干掉蓝衣胖子和黑脸屠夫当中的一个,这样的话很容易就能获得伙房的主导权。但是半天堡的幽灵,我不知道你的最后目标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称霸伙房的话,那你做的事是不是有点多?还有,我想知道,我在那并不遥远的未来会获得什么?”
很好,他并没有问我具体杀人的限制和步骤,如果他这么问了,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目标,承诺?这个可以告诉你。可惜毛蛋,守承诺是男人的事,我并不是什么君子,仅仅是一个妇道人家,承诺对我来讲一钱不值,我姑且随便承诺一个好了。
“在这最底层的伙房获得地位又能怎么样,我要获得的是ziyou,逃出半天堡的ziyou!你帮助我,你也一样可以获得ziyou。想一想吧,你逃出半天堡之后,只要随便找个餐馆当个白案厨子,活比这少的多,最多半年就能攒够娶媳妇的钱。你不是刚才念叨没碰过女人吗,去了媳妇之后,自己的老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潘七竭力像毛蛋勾勒着美好的未来。她知道二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对女人无比向往的时刻,用这个前景诱惑毛蛋,他一定会就范的。再说,ziyou,是多么美丽的词汇,在半天堡的伙房里被囚禁的人,怎么可能不向往ziyou?潘七觉得自己赢定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的目标是要逃出而不是潜入。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你的面具下并不是一张被别人熟悉的脸,这个秘密是什么我暂时还猜不透。另外,关于你杀人的次数是有额度的猜测也被证实了,按照你的xing格,不挥霍完自己的权力,是不会想要逃走的,恐怕那额度已经非常稀少了吧?也许只剩下了一两个。”毛蛋把那个草球一下子扔进了燃烧的灶坑里,那草球瞬间燃烧,化作一个火团,光耀无比,却在几秒钟之后,迅速的黯淡了下去。“不过是这样的话,看起来,蓝衣胖子、黑脸厨子还有我,我们三个安全了,你不会用最后的机会来击杀我们这种微不足道的人。既然你对我没有危险,还许诺给我ziyou,那好吧,我们的联盟暂时达成。”
潘七一边听着毛蛋的话,一边看着被灶坑里的火光映衬着的毛蛋忽明忽暗的脸,不由得咬紧了嘴唇,她的喉头似乎流淌过了咸涩的鲜血。
“为了ziyou。”潘七伸出了手。
“为了ziyou。”毛蛋轻声的回应着,然后拉住潘七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第八十二节 穿云箭
“这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已经是盟友了?”潘七并没有松开手,眼睛直视着毛蛋。
“嗯,是的。”毛蛋挣脱了潘七的手,不经意的搓了一下。
“那你说说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潘七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什么都不做,等等看吧。”毛蛋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沉浸在思考中。
“等?这就是你的建议?”潘七对毛蛋的回答非常失望,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选错了人。
“是的,等等看。我知道,按照你的xing格,恐怕已经谋划好下一步应该干什么了,只不过是这一步的计划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你才会如此焦躁,甚至冒险来征求我的意见。实际上你这段时间做的太多了,在这半天堡,所有的消息都靠人跟人之间的扣扣传递,速度是很慢的。等待具体的结果不能太着急,还要给他们一些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另外用这段时间,再完善一下想法。我刚才说你只剩下很少的杀人机会,你就马上选择了跟我结盟,看来剩下的次数真的很少。目前可以判断新军统领肯定是你所杀,至于邓白,我只能说有可能跟你有关,毕竟cao纵畜生伤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不管怎么样,这余下不多的额度不能乱用了。如果你确实决定不了怎么用的时候,再来问我,我们共同商议。”毛蛋的这段话更像是自己的喃喃自语,而不是同潘七的交流。
是啊,毛蛋说的没错,我太心急了。可是在这半天堡上,过着牲口不如的ri子,我怎么可能不心急呢,我一定要获得ziyou,一定要找机会像武松、武大、海砂证明,我是可以凌驾于你们之上的存在。
不过毛蛋是绝对不能信任的,我也绝对不可以告诉他我的底牌是什么。对于这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对他的推测有什么反应,他往往是根据我的反应来判断推测的正确xing,实际上他对自己的判断也不是很有把握。
毛蛋,你也一定会死的,这样威胁和冒犯我的人,都需要死去。
不过不可否认,毛蛋说的很对。我连续使用了两个名字,并且在跟蓝衣胖子和黑脸屠夫许诺死亡的当天,就发出了死亡的呢喃。我过于向往ziyou,这就导致我太心急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境遇吧:
目前我所了解的情况是这样,这里叫做半天堡,是二龙山的一个分寨。这里总共有三个寨门,背后就是大山,从寨门溜走是不可能的,寨子里竖立着很多木质的高塔,上面有人巡逻,如果一旦被发现逃走,就会被she成刺猬。
我在被抓上二龙山之前,曾经用言语提醒过一行四人,告诉他们身处于危险之中。这四个人当中的公子应该是身份非常,我记得很清楚,客栈的老板说是知府告诉他要有贵客临门,所以提前预留好了房间。这公子地位尊贵,但必须低调出行,这么分析出来,应该不是有官家的背景,否则不和情理。
他的随从黄虎,此人颇为神秘。许诺给了我三个名字的权力,并且给了我变体衣和人皮面具。新军当中的独眼人有可能就是他,如此隐秘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黄虎应该不会轻易的让别人代为执行。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不出场,直接让那独眼头目跟我接触,许诺给我三个名字也不为迟晚。这三个名字应该是黄虎的上峰许诺给我的,是谁呢?我所知道的黄虎的上峰只有那个公子而已,也许是他吧,被那么英俊的男人垂青,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潘七摇摇脑袋,她需要的清醒的捋顺,而不是胡思乱想。关于名字的使用,其实并不需要知道具体的名字和相貌,实际上只要我知道这个人一个独有的称呼,和证明我有机会了解这个人的相貌,诛杀的行动就可以敲定。
另外,其实我可以控制这个人死前的一部分行动。就像,我让新军统领在伙夫休息的时候,死于众人的视线之内!
能cao纵死者死前活动的这个结论突然的的出,让潘七兴奋不已。
凤凰
饶是武松的身躯身高腿长,凤凰这一阵狂奔,也感觉有些支持不住,毕竟是死人的躯体,虽然润养了这么久,也不如活人来的那样灵便。
这时,凤凰已经来了到了山包下,他弯下腰喘了几口粗气,回头望望,背后已经是一片绿se的浓雾,正在向四周散开。如自己所料,雾气主要向北方蔓延,没有向南方前进多少,也就是说,在这里是安全的。
有意思,看来刚才那棺材里是一具毒尸,这次县衙里的官差一定损失了不少。武松过两天还要去周边征兵,看来这把是带不了几个人了,县衙怎么也得给我留几个啊,要不我这县令不成了光杆了。也幸亏是我老人家跑得快啊,不行,这事武松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对,不能算完。凤凰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琢磨着这些事。
返回阳谷县需要往北走,但现在看来,北方被毒雾弥漫是万万不能走的,恐怕明天天明之时,阳气上升,转为北风之后,雾气才可以被吹散,在那之前,应该向西行出比较远的距离,那是安全的。凤凰琢磨着如何才能够安全的返回阳谷,找武松算账。
不过既然来到了这山包,总得上去看看安道满生前施展的禁法,凤凰对这老头很感兴趣,只可惜刚刚认识,安道满就已经死了,到死者的世界里去找安老头实在是太费劲了,每年都有死那么多,在死者的世界里找人,可比在生者的世界里找人难多了。能凭吊凭吊安老头生前的大手笔,也算是神交一次。凤凰对此欣欣然。
凤凰近距离的审视着这个山包,这山包并不高,估计了一下,也就十多丈(这里的丈采用1丈=10/3米的度量衡)的样子,只是山包的北侧并没有道路。凤凰只得向西走,寻条道路好上山。绕了少半圈,终于在山包的西南侧找到了一条颇为隐蔽的上山道路,凤凰心中一喜,甩开大步,沿路而行。
这山也是周围唯一的制高点,爬上去应该也能看到毒雾扩散的情况。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带回去几个官差,要是就我自己回去,必定被武松那个小辈嘲笑,实在是太丢面子了。凤凰心情复杂,所以脚下加紧。
行到半山腰时,上面的路,居然是条石铺成的台阶,此刻月亮已经出来,月光洒满山路,白se的石阶,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凤凰正在陶醉,猛然间发现,台阶上出现了一只手,这只手在月光下,清晰无比。
正处在这种刚刚逃完命且沉浸在美景之中状态的凤凰,虽是纵横生死的存在,但也被这突入起来的一只手吓了一下,实在是没有防备啊。
凤凰走过去,用脚踢了几下那只手,没有反应。这时他才想到,有手就有人啊,这手又不是孤零零的放在这,唉,看来这段时间,还是没习惯四肢齐全的活人,毕竟老朽在断肢纷飞的死者中,穿行了太久太久了。
顺着胳膊,凤凰看到了在枯草当中的尸体。这尸体一身利落的扮相,腰中还挎着一口腰刀,踹了几脚,尸体还没有彻底的硬化。这么冷的天,尸体的硬化速度非常快,看起来也就是死了不到半天而已,恐怕他死的时候我们已经出了阳谷县城,只是还没到这罢了。凤凰的心中,估算着死亡的时间。
凤凰用脚踩倒了枯草,细细的蹲下检查这具尸体。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在颈部的右侧,不是兵器的痕迹,看上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只是这撕咬的伤口有一些发黑,倒好像是牙齿上带着剧毒。
带毒?难道是蛇咬的?凤凰随即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蛇只有几颗牙齿而已,是只能咬而不能撕的。
凤凰用手在尸体上轻轻的按压,检查骨头的损坏情况。嗯,左侧的肩胛骨碎裂,右侧的髋骨碎裂。凤凰在脑海中,试图还原这死者之前的景象。可惜可惜啊,海砂不在这里,那小妮子还原死亡景象的功力可是我学不来的,不过离开了我,她也用不了,唉,太可惜了。凤凰反复的做了几个动作,来回比量,还是推测出了一些大概的情况。
这人不是野兽所伤,看上去更像是被人动身后突袭。突袭他的人,咬住了他脖子的右侧,在他左手向后反击的同时,击碎了他左边的肩胛骨,让他不能反击,同时用右侧的膝盖撞碎了他右侧的髋骨,让他栽倒在地,同时牙齿里的毒素生效,彻底的夺走了他的生命。
像人一样攻击,牙齿中带毒?凤凰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大跳,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确实发生尸变了。尸变的尸体强横,钢筋铁骨,居然能用脆弱的膝盖活活撞断别人的髋骨,也能轻易的打碎一个人的肩膀,真是力大无穷,同时体内还含有毒素。
我只是听一些凤凰当中的老家伙说过有这样的尸变,但我从来没见过。既然这活尸刚刚在这山包上杀了人,那他也许还在这里。罢罢罢,我今天就跟这活尸斗上一斗,回去跟那些老家伙也有的一番炫耀!
凤凰打定注意,踹了一脚尸体,一步迈回了石阶,从腰中拔出自己的腰刀,cao于右手,小心翼翼的,继续向山上前行。
凤凰心里着急,脚下也就越发吃紧。片刻之后,就到了山顶。从山下看不清楚,这山上原来有一小凉亭,只是时代古远,又缺乏修缮,显得有些残破了。凤凰不敢大意,提刀在附近仔细搜寻,又发现了三具在一起的尸体。
这三具尸体和先前发现的扮相基本一样,都是非常利落的打扮,同时带着武器,一看就知道是一起的。死法也都差不多,脖子上中了致命的咬伤,身体上都有几个地方的骨头,被打的碎裂。不过跟半山腰的那个比起来,这些都不是被偷袭而死,而是实打实的被正面击杀。三具尸体在一起,证明是以三打一被活尸击败,凤凰相信,活尸在杀人之后是不会挪动尸体位置的,否则那具在半山腰的尸体应该是最先被处理的。这三人身体匀称,肌肉鼓胀,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使用兵器和磨损出的老茧,应该是武功非常,居然在正面被这活尸击杀,看来这畜生颇为凶悍。
凤凰又细细的找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活尸的身影,山顶的面积并不大,再次的仔细搜寻之后,凤凰相信,活尸已经离开了此地。顿时心里感觉轻松无比。
这活尸如此凶悍,谁能打谁打,我是不触这霉头。反正那些老家伙也无法验证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看到了活尸的威力,回去吹牛也有谱儿,肯定能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凤凰此时才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打自己上到山顶,只是在周围搜寻,凉亭里还没去过。那凉亭从外面一眼就能看个大概,活尸肯定不在里面,这也是它到刚才都被自己忽略的原因,不过这按理说也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居然修了石头台阶和凉亭,实在是让人不解,而且那凉亭居然只有上半段,更是奇怪异常啊。反正都上来了,去那凉亭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以后无论是武松还是那些老家伙问起来,我可说的东西都更多。
凤凰想到这里,也就紧走几步进了凉亭。这凉亭里有一个是桌子,几个石头凳子。凤凰来回溜达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好东西,结果突然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一玩意。看上去如同箭一般,只是较比一般的箭要粗大,后面还有一跟绳子顺延了出来。凤凰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做鞭炮的人跟自己说过,这绳子叫做引信,是需要用火点的,电着之后,就会高飞。凤凰没玩过这个,顿时玩心打起,但是摸摸身上,并没带着火折子,这没火折子怎么点火呢?
不要紧的,我身上没有,那些躺着的人有啊。凤凰快步走出来,在三具尸体上来回摸,想不到,三人身上居然都带着引火的东西。这个东西,凤凰是看过武松用的,他拿起两块火石,来回一碰,擦出的火星,引燃了火折子。凤凰把箭插在旁边的枯草里,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站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观看。
引信燃着,发出嗤嗤的声音,而后急速的缩短,在黑夜中留下绯红的拖影。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了凤凰的鼻腔,他不由得打了个盆地。就在他打喷嚏的同时,这箭冲天而起,带着响亮的哨音,在天上划出了光明无比的轨迹,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终于在一个高点爆炸,响亮的声音传出,而四散的焰火,几乎着凉了半个天际。
这玩意真是好玩,可惜只有一个。那些老东西肯定没见过,恐怕跟他们说了他们都不信。凤凰感觉没太玩够,有点可惜,所以他抬着头,咂着嘴看着天空,幻想着类似的东西,接二连三的燃着,把黑夜着凉如同白昼般绚丽。
那是什么?仰着头看天的凤凰,突然发现,凉亭的顶上好像有东西,刚才一直没看到。他围着凉亭转了半圈,发现一根柱子上,有可以爬上去的扶手,凤凰心里一喜,顺着扶手爬到了凉亭上面。
凉亭顶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牢牢的嵌在亭子上。接着月光仔细观看,上面刻着“齐四之墓”四个大一点的字,而旁边则刻着“好友安道满”这五个小字。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安道满真是把这山包当成了齐四的墓碑,连墓碑上的字,都刻在了山包的最高点。在墓碑的旁边,还有一个凹陷处,用手一摸,光滑无比。
这是……这是安道满放置血石的地方!凤凰顿时明白了,活尸到山包上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拿走安道满镇压尸变的血石,连通原来坟包里的血石,安道满所有的镇压的禁忌都被活尸拿走了。
只是不知道,能正面力敌三人的活尸,有没有吃下第二块血石。如果他当时仅仅是吃下一块的状态,不知道现在会强横到什么程度。
他拿走了两块血石,现在会去哪呢?凤凰坐在亭顶思考着。他应该会去自己死去的地方,去重新感知死亡,以获得更大的力量,这是合乎道理的。齐四是在东街的宅子里被乱刃加身而死,这我是知道的。东街的宅子现在是……武松家!凤凰身上一哆嗦,也就说,活尸从这离开之后,应该是赶向阳谷,它的目标是武松家!
武松虽然能打,但他现在体内的虎魄不能够使用,怕也不是那活尸的对手。武松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海砂是我从死者的世界捞出来的人,不能这么简单就再死去。我得回去救他们!凤凰站在山头,纵目远望,大概看出了毒雾的扩散范围,在心里做了道路和时间的推算,而后发疯一般的跑下山头,寻路,向阳谷县城赶去。
第八十三节 对峙
海砂
海砂觉得萍儿有问题,这是十拿九稳的事。虽然她每天能够保证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她也可以确定这一点。海砂以前是潘金莲的使唤丫头,她最了解,这个地位女子心里的想法。海砂感觉,萍儿来到自己家是来找东西的,这东西非常不好找,尽管萍儿很隐晦的套了几次海砂的话,但聪明如海砂,还是感觉出来了。
既然萍儿潜进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找着,想必没什么契机是永远不会找到的,海砂对于这一点很放心,她相信武松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粗犷,但内心是非常细腻的。所以海砂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一点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海砂也没有把萍儿的可疑之处跟武松说,她觉得没必要,武松一定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自己一直也不想要使唤丫头,萍儿是武松坚持找来的,如果仓促的找毛病打发走,也许会让武松有些寒心吧。海砂每天睡觉之前,都努力的想一遍武松,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会睡多久,是一个晚上还是一天,她很害怕,在再次清醒的世界中,没有武松的存在,如果这些事情都是黄粱一梦,那对海砂的打击就太大了。
另外,她也有自信赢得和萍儿之间的战争,一个女人是不会惧怕另一个女人的。
实际上武松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海砂就行了。虽然武松刻意把开门的动作做的很轻,可是门就是这样,越轻的打开,往往门轴嘎吱声就越大,确实有些吵,但海砂却感觉自己很幸福,这是关心与爱的象征。
在这之后,应该是萍儿进房了,海砂并没有动,她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没反应的话萍儿会做什么。很快,门又被打开了。
奇怪,开门的声音怎么这么舒缓,萍儿这小妮子鬼jing的很,知道越快开门声音才越小,这肯定不是她。海砂仔细的倾听,很快察觉武松那故意放轻却无法遮掩的厚重的靴子声,原来是武松回来了,大概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吧。
海砂很想起来,跟武松说几句话。但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算了,晚上再说吧,说说话,这是我仅能做的事了,也不知道身体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唉。
很快,开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应该是武松拿好了东西出门了。这一天就这么开始了,很难想象过几天武松出去征兵的时候,如果我早晨刻意的听开门声却听不到,那会是多么失望啊。不过不要紧,大概那个时候就是萍儿行动的高峰吧,我可以用这种争斗来解闷,海砂这么一想,感觉心情大好。
她一直在等萍儿进房,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极小极快的开门声传来,这声音一定是萍儿的。她比平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