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你知道地狱有多少层吗”
“地狱有十八层,以受罪时间的长短与罪刑等级轻重而排列。每一地狱比前一地狱,增苦二十倍,增寿一倍。堕入十八层地狱要受刀锯万载之苦。”李虎丘很多年前就看过西游记,这些年还记忆犹新。
燕东阳肃容道:不对至少在我们部队地狱有十九层,名字就叫做特战师。在特战师有块无名碑上面刻着一段话:无论你在之前的部队里有过多少辉煌履历,无论你曾经多么耀眼,来到这里之后,你将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无名者,忠诚就是你的一切不断提高你的能力,更好的为团队做出贡献就是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我们的部队有编无号我们的军人有籍无名我们不同于各大军区经常见诸于报端引人无限遐想的特种部队。在特战师,一切荣誉止于此地一切奢望止于此地一切软弱止于此地除了胸中对祖国对人民对党的忠诚信仰,我们一无所有
只是因为无名碑上一席话,我的老班长默默无闻忠诚奉献了十七年,没有荣誉,没有奢望,也从不软弱,我从来不能想象会有人比他更忠诚于祖国。直到死的那一刻外界也无人知道他的名字叫陆长鹏。就算在特战师内部普通军人也只知道他有一个代号叫海东青。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在城里买一栋房子,生一个儿子。他一直在攒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几乎没有任何嗜好,但他攒钱的速度却跟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他总跟我说房子买不起也没关系,他这辈子买不起,还有他儿子,爷俩儿一起干,早晚住上大房子。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他当了十七年无名英雄,把一切都奉献给了部队,到最后他却成了叛国者
燕东阳说到这里霍的一下站起,迎着风雨,大声问:“这样的部队值得我付出一生吗”
既是在问小虎哥,也是在问天。
第二六七章逐利者,翻云覆雨夜贪欢
必须给分类封推一面子。继续日更一万。
燕东阳留了下来,但并没有转业。李虎丘跟他说,军队是一个国家的铁骨脊梁,身为军人先是军后才是人。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军队有再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也是你守护的家。老班长陆长鹏的死固然可悲可叹,但你执行任务完成使命并没有错。错的是这操蛋的时代和那些逼死老班长的官僚。想不通就先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回部队时跟虎哥说一声咱就回去。另外陆长鹏的女儿自由社也可以替你先养着,等什么时候你成家有条件了再领走。
尚楠私下底问小虎哥,为什么不趁机彻底留下他李虎丘深沉的说有的时候不留既是留。尚楠摇头理解不了。贼王耐心解释道:“燕东阳贵人语迟看似木讷其实心智过人只是尚欠阅历,咱们现在的确很需要他加入,但眼下他跟你我的关系只是特别投缘的好朋友,咱们今天没有趁机留他,稍假时日他阅历丰富些时便会明白咱们诚心待他视如兄弟的一片苦心,到那时他便是你我这般贴心换命赶都赶不走的兄弟。
尚楠露出恍然之色,不,高就高在没有一句是无的放矢,夸的人舒坦还不好意思拒绝,这境界可不是谁都能达到了,有句话叫牙坚而先脱,舌柔却得善终,宋几套威猛的套路,就算是我和小楠哥也未必能抵挡的住。
谢红军听罢多时,撇嘴摇头,颇为感慨的说道:“你的兄弟全他娘的是怪物,而你更是怪物中的怪物,贼道上能走出你这等人物,真乃我辈得意事。”
陈李李竞标会结束后又参加了市政府搞的晚宴,回到家时已是夜里九点半,气呼呼的带回来一肚子邪火。
李虎丘大概猜到原因,问道:“招标的事情不顺利”古典佳人正换上睡衣,回过头恼恨的说:“本来说好了独资接标,搞到最后要跟别人合伙干,真气死我了。”
李虎丘并不意外,诙谐社会里这种事情叫一手拿两家。两头的钱都收了,不给哪个办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为难之处是二虎相争难分难解,但好在人民的公仆创造力是无穷尽的,于是这种将项目一掰两半儿的事情举国上下早已屡见不鲜。他手上正端着那尊玲珑浮屠研究,随口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陈李李恨声道:“说起这事儿就更生气了,对方是一小公司,叫什么龙翔建工集团公司,注册资本才一百万,此前就是象山县里盖小楼的小企业,根本不具备**接标的资格。”
李虎丘道:“既然如此,咱们为何还要接标”
古典佳人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啦,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人员设备都准备好了,上上下下的领导也见了那么多,这件事连安靖国都惊动了,招标会还没出结果他的秘书就打来电话说什么安书记很重视这次竞标,希望咱们拿出大企业的气度,跟上下都要搞好团结,按时保质的把这项目做好,你说咱们要是现在撤梯子,以后还怎么跟甬城市委打交道那些准备好的人员和设备也要白养着,哎,骑虎难下只好把这项目做到底了。”
安靖国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的秘书是什么意思贼王稍加思索后说道:“这事儿很明显是龙翔公司在上头有人打招呼了,王主任才不得不这么安排,安靖国向来持重,这个打招呼的人未必是他,宰相门前三品官,现在的领导秘书都号称二老板,那也不是胡乱叫的,这事儿你要气不过我就去找李援朝谈谈,不管是不是安靖国的意思,想来都能解决。”
陈李李连忙说道:“不要,我记得你向来不喜欢求他,为这点儿事更犯不上,再说生意场上复杂多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咱不能有点困难就找老的帮忙。”又道:“不管这个龙翔建工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只要做好自己那一半就够了。”
李虎丘将玲珑塔放在一边,伸手抓住古典佳人的小手,轻轻一拉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有道理,咱们就做好咱们这部分,其他的不去想。”大手放在陈李李腹部,温柔的向上抚摸,嘴巴贴在陈李李耳畔问道:“接下来还要忙些什么”
陈李李稍作挣扎,一边用小手抵挡他的大手的马蚤扰,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还没洗澡呢。”贼王道:“一起洗。”
洗凿内,二人共浴。古典佳人躺在贼王怀中,“问你个问题好吗”
李虎丘道:“不好。”
陈李李:“人家还没问呢。”
李虎丘:“你想问什么我知道。”
陈李李:“你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了,萧姐姐是天生白玉虎,你这荒唐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跟她鸳鸯戏唔,你亲我也要说你们啊是怎么做的不要来了,冤家,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她欲拒还迎,手臂环住贼王埋在胸前的头,弄不清楚是要推还是要抱。怀中男人含糊的声音:“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做的。”
刷,陈李李冰玉一般的身子被贼王从水中抱出来,她本能的攀,双腿盘挂在他腰际。贼王的头离开时,古典佳人胸前一抹动情的嫣红,浴室内已经异香弥漫。这是一种天然的狐媚香气,对男人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李虎丘把她端到合适的位置,傻头傻脑的小和尚探头探脑在九曲十八弯的桃源路口前停顿了一下,“要不要先吃片药”古典佳人情到热处,此时才是真所谓箭在弦不得不发,她眉头微蹙,漂亮的丹凤眼中有动情的雾水,“贼男人,给我一个孩子好吗”
第二六八章父子兵,首鼠两端难作为
五月槐花香,援朝下江南。
甬城大江南饭店顶楼贵宾套房。
李虎丘在李援朝面前用毛笔认认真真写下上阵父子兵五个字。
李援朝欣慰一笑,你最近似乎招惹了很多麻烦李虎丘浑不在意的说总多不过你去。父子两个都是刚强的性子,谁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流露出软弱之意。沉默了一会儿,李援朝说你爷爷的身体今年入春以来一直不是很好。尽管李援朝的措词已经尽量平和,但贼王还是感觉到了其中的悲意。
李虎丘默然半响道:“请董师傅看过了吗”董兆丰医武双绝堪称当代第一国手,很多西医定为绝症无解的疑难重症病人曾经在他手上妙手回春。李援朝点点头,董大师给开了个调养身体的方子,不过药医不死人,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受过几次大伤元气的重伤,你爷爷自己心知肚明,他还玩笑说董大师的药再好也拦不住阎王老子请客。
虽说生老怖本是人之常情,但所谓千古艰难惟一死,真到了这一刻能洒然放下的人却也不多。李厚生半生戎马,早见惯了生死别离。对待死亡的态度也较寻常人要豁达。李虎丘想到这些心下一阵难过,叹道:“忙过这阵子我和落雁回去陪他住些日子。”李援朝道:“这样最好,他一直非常看重你,你能回去他一定很高兴。”
李虎丘道:“爷爷那儿若有差错,你的处境会更艰难。”
李援朝微微一笑淡然自若,从容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照顾好你母亲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李虎丘道:“我只是儿子,她心里的伤有些我可以抚慰,有些只能靠你,但是你这件事情上,我有点瞧你不起。”
李援朝微微叹道:“我这一生钟情于一人,只错了一件事便万劫不复。”接着摇头苦笑道:“你是我亲生儿子,在男女问题上行事荒唐到处留情,跟我没有半点相似。不管是萧落雁还是陈李李都非比寻常,还有远在欧洲的那个高雏凤,现如今因为澳城何闲的缘故更是在中央统和谐万岁】战部门挂了号的人物,这三个女孩子都女中鸾凤,你小子不可太贪心,还是该尽早做出选择。”
李虎丘面无表情:“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先把老妈哄的回心转意再来说我的问题。”
局面又一次僵住。李虎丘起身告辞:“一切多加小心,这大东南的形势可要比哈城复杂多了。”
陈李李抱着肩膀站在雨中看着前方凌乱无序的工地,尚楠在一旁为她打伞,自己整个人都站在雨里。古典佳人回歉然一笑,“把伞给我,你回车上吧。”
尚楠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龙翔建工的老板包龙翔和几名工头,摇头道:“无妨,这些人有恃无恐,我还是在你身边好些。”
包龙翔夹着包走到陈李李面前,不耐道:“陈总,咱不是说好的,您干您的,我们干我们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上回您来说我们这边偷工减料,让我们停工,结果市建委的同志来检查过之后没发现这样的问题,白白耽误了我们两天工期,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吧您这回又有什么事儿”
陈李李道:“你们从我这边借的两台支臂灌浆机和三台混凝土罐打算什么时候还另外你手下工头唆使工人三天两头到我们这边偷砂石料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个交代”古典佳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杀气腾腾,面罩寒霜的样子更显干练难欺。不容包龙翔狡辩又说道:“我昨天让甬城建安的钟旭明过来跟你交涉,你手下一工头居然胆敢动手打人,还说我们污蔑你们。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今儿就带来了。”
包龙翔撇着嘴看着陈李李,目光中殊无敬意却有欲念,咧嘴调笑道:“陈总这样的大美人儿生起气来真是不得了,美的呱呱叫,不过长得再漂亮也不能污蔑人,不管你有什么证据,我们这些人都是乡野大老粗,啥也看不懂,我们也懒得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说我的人偷了你们的东西,那你去警方那里告我好了。”说着哈哈大笑。
陈李李平静的看着他,她越是心情不平静的时候,面上越显平静。
自从暖翠山公共园林项目开工以来,这种事情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两家工地之间仅一线之隔,这群无赖多次到这边盗窃施工材料。一开始负责施工管理的钟旭明来找过,无效后通知她。若依着陈李李过去在南洋的性子,早请出大师兄领人过去打东西了。可惜这里是华夏,她也不是过去的洪门小公主。所以她只好安排钟旭明去安装摄像头收集证据。很快新装的摄像头就记录下了龙翔建工的工人过界偷材料的事实。钟旭明拿到证据后再去找包龙翔交涉,这次包龙翔没有再抵赖,他手下的一个小包工头站出来认了这件事,还带人当场把钟旭明的腿打断。这才引出陈李李冒雨来找包龙翔。现在包龙翔的态度已很明确。
“尚楠,揍人”古典佳人轻飘飘说出这四个字之后转身便走。身后人形机器小楠哥如猛虎入羊群,包龙翔和一群小包工头被揍的鬼哭狼嚎。“臭娘们,你有种,你他妈敢动我,想想清楚后果,哎哟”
陈李李突然停着步,转回身看着他说道:“你这种鼠辈也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尚楠,把他的腿给我卸下来,做成拐棍再还给他。”
不愧是南洋洪门大龙头的女儿,拿腿做拐棍儿的主意也亏李李姐想的出。老实孩子说了声好,伸手便要那么做。包龙翔起初以为这不过是这位娇滴滴的大美人扔下的一句狠话,当尚楠真的过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倒拎着他的腿硬要往下掰的时候他才知道人家这是动真格儿的了,连忙大声求饶。陈李李示意尚楠把他丢下来,小楠哥随手一扔将这厮跌的七荤八素。陈李李笑盈盈问:“怎么着现在还用我想想清楚后果吗”包龙翔趴在地上口中连说不敢了。刚才一瞬间尚楠虽然还没把他的腿给揪下来,但也把他的大胯给拉脱臼了,这家伙疼的站不起来,哀求的目光投向尚楠。
陈李李问道:“你告诉我谁在你背后给你撑腰,我就让他给你接上。”
包龙翔没有片刻犹豫,答道:“我大哥是刘志武,这活儿就是他争取到的。”
李虎丘接到信儿时正在跟燕东阳探讨人生。当日燕东阳因老班长之死致信仰动摇而问天,李虎丘知道他参军四年对部队的感情何其深刻,一朝一夕的困惑动摇不过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所以并未趁机劝他留下来。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老班长陆长鹏之死带来的痛苦和疑惑已渐渐沉入他心底,像一颗种子在等待时机破土而出发芽壮大。这阵子燕东阳常常会找李虎丘聊天。小虎哥对他说陆长鹏的悲剧是社会造成的,政策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同样一本金刚经,有人用它渡人,有人用它坑蒙拐骗。运用之道存乎一心。人心坏了,世风日下,陆长鹏身上发生的悲剧还会在其他地方再发生。正说到这儿,尚楠湿漉漉的回来了,告诉小虎哥,李李姐被请到邕宁区公安分局。
十分钟后,燕东阳驾驶的陆虎风驰电骋来到邕宁公安分局门外。李虎丘面沉似水走下车,尚楠和燕东阳分左右跟在身后,三个人径直闯进邕宁分局。分局长赖虎宁从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秦秘书的电话起就一直在恭候,心中早把报警逼他抓人的刘志武祖宗八代骂个臭够。老远看见路虎车急驶过来心知大约是那活儿来了,连忙迎上来,一见面便连说是误会。
李虎丘寒声问:人呢赖虎宁忙赔笑说在休息室喝茶呢。李虎丘越身而过回头说道:“我问的是那个叫刘志武的在哪呢”
赖虎宁迟疑了一下没吭声。心道你们是神仙打架,我这肉眼凡胎还是别掺和为妙。
分局外传来宋朝度的座驾玛莎拉蒂的轰鸣声,宋大公子急火火跑进来,人没到声音先到了:“人呢人呢都他妈死光了吗”接着人影一晃从后面赶上来,张嘴就开骂:“老赖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我记得上回你们市局的老赵请我吃饭,当时酒桌上也有你一个,挺他妈机灵一个人啊,怎么就干出这糊涂事儿来”
赖虎宁连连点头,说道:“宋少来了,哎,这纯粹是误会,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被打断腿,当时以为情况紧急就立刻出警了,到现场没看见动手的人,但有人指证说是陈秀指使的,所以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李虎丘看一眼宋朝度,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宋朝度道:“秦秘书打电话时我就在旁边,一听是兄弟你的事儿我能不来吗”
贼王面色稍缓,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宋朝度凶狠的:“***,从来只有咱们哥们儿欺负人,刘志武这龟孙我早就想办他了,这次他敢欺负到兄弟你头上,咱们非把他吹灯拔蜡不可”
李虎丘点头道:“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宋朝度微微一愣,随即道:“这事儿交给哥哥办没问题,但兄弟你得借我一个人,你身边这两位兄弟随便哪一位给哥哥搭把手,哥这就去找丫挺的,把他的蛋黄给你带”
李虎丘摆手打断他的话,神色郑重口气淡漠:“你刚才不是说要把这个刘志武吹灯拔蜡吗”
宋朝度看着李虎丘,有些犹豫,兄弟你这是要玩真格儿的刘志武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地头蛇,那可是百亿规模的走私大鳄,他背后可是不简单呀,你这可有点让哥哥为难了。
“宋大哥,这做人就好比赌博,你要是大小一块押,怎么玩也都是个不输不赢,刘志武背后站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我为什么要把他吹灯拔蜡你也一清二楚,鼠两端和左右逢源也就一线之隔,稍微玩不明白你就是猪八戒照镜子的结果。”
中央派李援朝来到这东南之地揭盖子查走私,那几个百亿规模的走私大户哪一个没有政府背景书记处的乔宝山书记过去就是在浙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去的,浙省官员乔系的人不计其数,有道是困兽犹斗更何况是这么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这场斗争谁胜谁败现在还真不好断言。宋朝度对这些心知肚明,他一方面想着通过李虎丘拿到一张外贸批单,一方面还想着能够不得罪浙省官员群体就先不得罪,万一李援朝罩不住,也好留个转圜的余地。李虎丘显然看出来他的打算,这是要逼他或者说逼他背后的宋家站队了。
第二六九章坐论道,贼王东阳会佞客
月憩园,碧水龙潭之畔。
摩诃无量上师为客家省亲论坛做准备预演的水陆道场上,聂摩柯月白缁衣,素面赤足,端坐于白莲座上,妙解佛意谛破玄机。座下数百听众之中,政商两界的大人物云集。既有安靖国这样的当今政坛新贵又有尚易夫包四航这样的商界老将巨头。李虎丘与萧落雁分左右陪着燕雨前也坐在其间聆听。
明末清初有美人如玉,雅号四面观音。玉面梵唱妙相无双,引天下英雄竞折腰,更令得山海关总督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终于坏了汉室江山三百年。此事堪称男人征服世界创造历史女人征服男人改变历史的典型。时至今日,女人社会地位直线上升早非前尘可比,但真正站在历史潮头的弄潮儿仍还是以男性居绝大多数。女人想征服世界还是要从征服男人开始。
座上聂摩柯正说道:“佛说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也就是说,凡有众生,若在苦恼之时,只要听说有一位观世音菩萨,而专心虔诚地称念观音圣号,观音菩萨便会立即听到每一众生的音声而同时予以救济,所以叫做观世音。”
虎丘在下边想乐又不好乐,喉咙中憋着笑意,萧落雁的小手在贼王的腿根儿处来回拧了三圈儿,疼的他咝咝吸气。燕雨前回身对他说道:“佛法既是缘法,你与佛无缘,便是如来佛祖来给你讲经也听不进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位摩诃无量上师虽然不是真的白莲观世音,但她讲的却是真正的佛法,她无心说我有意听,你不要因为讲经人不是真佛便小觑了经书中的妙义。”微微一叹道:“你要实在不爱听就先去那边等一会儿,落雁也不用在这儿陪我了。”
虎丘如蒙大赦,拉上萧落雁起身走到一旁边无人处,嬉笑道:“你刚才那一招铁指寸劲如果再往下半寸,今晚就没公粮孝敬你了。”萧落雁一撇嘴,道:“谁稀罕,你这混蛋,掐死都不解恨。”又道:“听说她前几天遇上点麻烦,你为了她把邕宁分局刑警队长的手给捏碎了”不容贼王辩解,接着说道:“好威风好煞气呀,冲冠一怒为红颜哈,最后还不是要我们来给你擦屁股,你那么会捏别人,我来捏捏你难道还不应该吗”李虎丘笑道:“捏完了要想着保养,不然捏坏了晚上就不好用了。”
萧落雁脸儿微红,拿这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柔声问道:“很疼吗”
“还行。”虎丘赔笑道:“你哪里舍得真下手。”
“看你如坐针毡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萧落雁嘟着嘴说道:“一天到晚陪着小狐狸精我说过什么了不就是让你陪我和妈来听一会儿佛经吗推三阻四的臭德行,真把自己当宝贝了。”
李虎丘一脸谄媚笑意:“你这妈叫的比我都亲了,是我该把你当宝贝才是,你要喜欢捏,晚上让你捏个够。”
萧落雁没搭理他这茬儿,幽幽道:“连妈妈这真心听经的都知道莲花座上讲经的那位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你说座下这么多达官贵人政商显要,哪一个是糊涂的他们会看不破吗”
虎丘笑道:“那看怎么理解了,应该说这些人中绝大多数也都是真心来求布道的,比如宋义和安靖国求的是招商引资的政绩,包四航和尚易夫求的全家老少平安,有些人求的是搭上别人的大船好出海,总之各有所求,只要心中所求之事能实现,这经听在耳朵里便是真经,谁还会在乎讲经人是不是真佛”
萧落雁悄悄一指场中靠后坐着的一名中年男子,悄声道:“他就是前几天给你的小狐狸精制造了一点小麻烦的刘志武,你倒说说看,他在求什么”
李虎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刘志武,只见此人长的矮壮敦实,阔口浓眉,气质沉厚凝重,果然颇具风范,单是这长相便无愧走私巨枭的身份。嗤笑一声道:“这人求的是保住全家老小的平安富贵,这头安靖国养了十年的大肥猪现在到了待宰之时,他自己还毫无所觉,居然还妄想登上谋门这艘大船出海继续做他的发财大梦。”
萧落雁道:“你爸来浙省没坐省委招待所,却坐了福德堂旗下的大江南,看来他这位钦差大人来浙省就是揭盖子的,照今天的情形看,他这趟东南之行的前景恐怕不乐观。”言语间颇有担忧之意。
“李援朝眼光毒辣,老谋深算,他的政治智慧不是你我能揣度的,本来我也跟你一般想法,但上次跟他见过一面后,我觉得咱们的担忧大可不必,他对东南的形势看的很透,我看他分明胸有成足,根本没把乔宝山那伙人放在眼里。”
“这一点你们爷凉真像,你不是也没把座上那位和谋门放在眼里他一部级就敢瞧不起乔宝山这准常委级的书记处书记,你一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自由社小龙头就敢藐视人家坐拥几十家海外名企的谋门人王。”
贼王笑道:“我跟他像就对了,你跟我妈不是也挺像的,现在外头都在传你是她的私生女呢。”又道:“过几天海内外客家恳亲论坛要在甬大召开,到时候东南地区的各路神仙和妖魔鬼怪大聚会,李援朝也会出席,并且当众先几个小时透露中央的新决策,必将震动整个大东南”
萧落雁黛眉微蹙,将目光投向莲花座,幽幽道:“真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圣洁如莲的女孩子会是你口中的阴狠毒辣的谋门大佬,就算是,我相信她也一定是身不由己的,真搞不懂为何你们这恤男人会这么喜欢跟人斗来斗去”
座上聂摩柯正说道:“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是,无为心是,无染著心是,空观心是,恭敬心是,卑下心是,无杂乱心是,无见取心是,无上菩提心是,当知如是等心,即是陀罗尼相貌。”
虎丘听罢笑道:“不是我们喜欢争斗,是这世间需要人来争斗,每一次大争之世过后的反思都是人类积累智慧的契机,争啊争的,道理便有了,道家学派便也有了。禅机出来了,佛也跟着出来了。人的智慧也越来越深广博大。”又道:“你看她说的多好,把一颗佛心说的千变万化,其实是在说人心既是佛,想成佛先问己心,李援朝信自己走的路迟早能成佛,莲花座下的这些人何尝不是大家各有执着,殊途同归本无分正邪,胜者为王败者为贼,争的是优胜劣汰罢了。”
萧落雁呸了一口,“歪理邪说,什么叫无分正邪你这叫混淆黑白不分香臭,给你们这些好斗的臭男人找耍弄阴谋诡计和好勇斗狠的借口,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个人那点想法,区别无非就是你老爸那叫抱负,莲花座前某些人那叫野心,你的是理想,人家的便被你们说成贪欲。”
“爱妻言之有理。”贼王丝毫不以为忤笑嘻嘻送上小马屁一枚,又说道:“李援朝来贯彻中央决策,建港口打走私,都是为了国计民生,这些人聚敛财富到了一定程度,迟早也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没听人说吗,一般有钱是自己的,特别有钱是大家的,极特别有钱那就是国家的,迟早殊途同归,李援朝这趟来便是来把某些极特别有钱人兜里的钱变成国家的来了,现在满世界在闹金融危机,港岛上国家有一笔巨资要投入,想在东南搞大动作,如今正是杀肥猪塞们骨肉肥膘修港口的最佳时机。”
萧落雁抿嘴一笑,道:“挺好的事情到了你嘴里也变了味道,那咱们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咱们的钱算谁的”
李虎丘不动声色道:“有时候是自己的,有时候是大家的,有些时候还得是国家的,反正就是不能一直当成自己的”
贼王近日经常向程学东请教花钱的道理,对于这方面颇有心得。说起这事儿来字字诛心入木三分。萧落雁听罢不由倾心敬服。暗自思量,臭男人不学有术,天下的道理都从江湖中学到,话歪理不歪。
座上摩诃无量上师的经已讲完,谢松坡从座下起身对众人发出邀请,请到场之人入月憩园用素斋。人群纷纷响应,大家乱中有序的进入月憩园。李虎丘和萧落雁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看样子是打算敲退堂鼓了。聂摩柯穿上布袜云履,莲花碎步来到二人面前,师奴魔童跟在左右。见她慈悲眉微蹙,方便眼一扫,隐含佛光。笑道:“贼王好闲在,这位就是福德堂的萧总吗上次在这里见识到你的风仪,便佛心难守一见难忘,怎么不进去品尝一下龙锟钰师傅的素斋龙师傅是从美国归来的佞幸客家,一手莆田少林伙房菜天下一绝,吃了管保你们不后悔,就算贼王不爱吃,与你同来的坐在车上那位兄弟一定会很爱吃,龙先生有很多业余爱好,其中尤其喜欢弓箭,他有一把家传的十八石牛角铜线弓,一直想请你那位神枪手兄弟品鉴一下呢。”
谋门中老祖和人王以下有三大谋主,太公,飞熊,佞客,佞幸归客,佞幸者泛指凭巧计而非正途获得赏识重用之辈,谋门中的佞客都是身负各种奇巧伎俩之辈,看来这个尚未谋面的龙锟钰想必就是当代佞客了。
虎丘不露声色,道:“既然上师有命,敢不从命”说罢,带着萧落雁,招呼燕东阳随聂摩柯一起进了月憩园。
第二七o章追云箭,东阳神技惊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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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憩园待客厅门前站定一人,逢人便笑,但绝无一位客人愿意多看此人一眼。并非因为他生的丑陋,实是此人长的太凶悍威武,看之一眼便觉得杀气腾腾,尤其是他一双龙眼观人时如猛兽阴窥,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自惭卑微之念。只见他长得马面龙须,九转朱砂赤眉,目光炯炯如电,又大又高的鹰钩鼻子,唇厚口方,威猛已极。身材高大雄壮便如是一座小山摆到了门口,但见他腰背微屈,呈蓄力待发之势,站在那形、意、气俱有虬龙气魄,气势慑人。
聂摩柯引着虎丘落雁在前,身后跟着师奴魔童和燕东阳,四人来到待客厅门口。左右无别人,聂摩柯毫不避讳引荐道:“贼王,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谋门佞客龙锟钰,之前咱们几次接触时他正在美国干一件筹谋多年的大事,如今才得手归来,听说了你们兄弟的轶事后便一直说定要与二位一会。”又看一眼李虎丘对龙锟钰道:“龙师傅,这位便是前阵子我跟你说起过的华夏贼王李虎丘,又一指燕东阳继续说道:这一位如果我们的情报无误,应该叫燕东阳,上次海角一会虽然无缘一见但这位燕兄弟的本领却让人永生难忘。”
龙锟钰上下打量李燕二人,片刻之后才一抱拳说道:“早就听人王和太公多次说起二位,今日一见的确不同凡响,贼王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境界的武道家,真令我这庸碌取巧之辈敬佩。”
李虎丘抱拳拱手自谦道:“什么贼王的就不必客气了,宗师什么的也是撞大运而已,跟真正的高人比不值一哂,倒是龙师傅往这一站,形意气皆具龙像,不愧为圆满大宗师级别的大高手,我若眼不拙,龙师傅练的应该是南少林五形龙爪功的秘技,架子是形意拳里的龙形,拳意入形骸,龙师傅的拳法之精已达拳、意、人合一几乎无坚不摧的境界。”
贼王这番话一出口,龙锟钰禁不住动容,心道,我以圆满境界看他绝顶修为,居高临下自然看的清楚深浅薄厚道行几何,他不过绝顶境界,不但能一语道破我是圆满境界,而且还可以看出我练习的秘技和基础的架子,更能一眼识破我已将拳、意、人三者结合,能有这等眼光者非曾经沧海不可,贼王显然不是,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再看贼王身后的俊酷少年,横看竖看步履姿态都不像练过功夫的,唯独一双眼睛精芒四射气蕴不凡,龙锟钰心头大惑不解,难道他也如老祖一般达到返璞归真深浅难辨的境界了
龙锟钰看罢多时,收摄心神,呵呵一笑道:“不过是少年时学的几手把式,多年不练早就拳脚生疏了,实不相瞒,我这辈子用我师父的话说,心智驳杂难以专一,拳脚功夫反倒不如一些小玩意玩的熟练。”
李虎丘颇感兴趣的:“听上师说龙师傅喜欢弓箭,凑巧我这兄弟跟我说过童年时在兴安岭的大山中住,也曾经酷爱弓箭射术,上师说龙师傅有一把家传的十八石要给他品鉴一番,你我皆是习武之人,这些厅堂上的勾当哪里比得上你们二位以弓会友来的爽快”
如今自由社与谋门之间的仇隙已从地下的江湖斗狠逐渐向更高层次的地面的庙堂之争过渡,明目张胆的打杀较量已是上不得台面的两败俱伤的下乘手段。新的游戏规则让两方面在高层较量没分出输赢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授人以柄。成王败寇,只有高层次的较量分出了胜负,痛打落水狗时才是狗急跳墙之时。目前双方这一阶段都刻意保持距离。
今天李虎丘被萧落雁硬拉来,本未打算过多停留,讲经之后他便想走的。却遇上聂摩柯当面叫阵,言语之间有龙锟钰欲以箭术与燕东阳的枪法争锋之意。自由社虽小,但几次交锋却还没在谋门面前跌过份儿。李虎丘早就听燕东阳酒醉时说起过他会射开口雁对眼穿貂的箭术,心中一直想得机会一见。聂摩柯的意思是想让燕东阳以枪对弓跟龙锟钰来一场比试,至于是否存了趁机为飞熊何铁铮报仇的心思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李虎丘不愿让燕东阳冒这个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