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时留住
马春暖将身子窝在沙发里,蛾眉微蹙,双眸深邃若海,慵懒却无倦意。她不去想身心俱伤的痛楚,只在那一心一意追思昨夜的经历,想那个偷心贼忽然出现在床头,想他滚烫的身体,想他粗暴的进入时的痛,想他毫不怜惜几乎要了她的小命的疯狂,想他强行让她做的那些动作带给她的种种奇妙的欢愉的体验。落雁说那些动作来自无上瑜伽双修秘术,对身体百利无一害。几分钟前萧落雁打来电话问她情况如何,不知为何,马春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落雁说这就对了,他昨夜受伤后吃错了补药,借双修把药力都传到咱们俩身上啦。
难怪她恢复的这么快,昨晚还觉得要死了似的,一夜间身上便只剩下某处外伤还在隐隐作痛。初体验人伦东去做,但所有人都清楚,自由社可以没有任何人,绝不能没有这位院出具的两份诊断报告。这男孩患有遗传性脑瘤,多瘤体病变。遗传基因来自母亲。后一份诊断报告上写的是同样病情。燕东阳心思缜密,他正在想这洋鬼子给虎丘看这个是什么目的李虎丘等的不耐,皱眉问道:“上边写的什么”燕东阳犹豫了一下据实说了一遍。
李虎丘问:“能确定真假吗”东阳道:“这个不难,这些文件上都有相关机构的联络方式,通过总参外事情报部门的特殊渠道,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核实真伪。”李虎丘吩咐道:“去办一下。”东阳领命去了。威廉斯道:“这几份东西肯定是千真万确的,李先生,据我所知现在有人正打算利用这些文件里的内容对付高雏凤女士,至于他们准备使用什么手段,只要您让我们三个平安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说:“好啊,只要东西是真的,我立刻放你们走。”
燕东阳很快回来,走到虎丘近前点点头。李虎丘向堂前威廉斯等人一挥手任他们离去。然后身子向后一靠,闭目仰,发出感慨万千的一声长叹。东阳道:“虎哥,这似乎是个圈套。”李虎丘躺在椅子里没反应。连东阳都看出来的圈套,身经百战能与谋门老祖斗法的堂堂贼王岂会看不出但世事无常,有的时候是选择题,有的时候是必答题,眼前的这道难题,以虎丘的秉性,存在选择的可能吗
第二七三章扬帆
停电到23点45,一章只写一半
李虎丘躺在甲板上望天空白云,已超过两小时,这期间尚楠一直站在船头单手操竿势如奉先执戟,与一条数百磅的巨鱼搏斗。燕东阳从虎哥的酒窖里弄出几瓶得自希腊街头匹世罕见的百年茅台。坐上船头递给尚楠一瓶,向小虎哥一努嘴问尚楠:“还是跟谁都不讲话,一直躺在那儿”尚楠接过酒瓶点点头。海中的巨鱼挣扎的力道比之前小很多。空中传来一声雕鸣,燕东阳说:“要不你下去把它捉上来得了,没看见我的铁翎急的直叫。”尚楠不疾不徐道:“那样的话钓鱼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噗通一声,躺在甲板上的小虎哥忽然不见,尚楠疑惑他要干什么去的工夫,忽觉手上分量陡轻,接着海里水花一翻,那数百磅的大鱼忽然飞上甲板,仿佛自行跳上来受死一般。李虎丘紧跟其后从水中一跃而出,一指甲板上的酒瓶,对燕东阳说道:“你小子再偷喝我的酒,回头我就酒窖的钥匙交给妮娜保管。”燕东阳嘿嘿一笑丢过去一瓶酒,李虎丘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额赞道:“醇厚绵绵,酒如人生,何以解忧,唯卿可依,去叫妮娜把这鱼拾掇几块肉烤好拿来下酒,咱们仨今儿一醉方休。”
李虎丘这趟出海实是迫不得已,船行海上,贼王的心思却已飞扬到甬城,只差半月便是陈李李的产期,虎丘为她有今日几次历险,杀龙锟钰,向摩柯求双修之法,破费周折才盼到今日。眼看就要临盆,偏偏赶上这十万火急之事,一边是新欢将生,一边是旧爱要死,孰轻孰重本不需权衡。此刻木棉花号已在海上行了十余日,这一天正是李李产期,早上李虎丘接了落雁打来的电话告之母女平安,心中又喜又遗憾。已沉默无言整日,尚楠和东阳都自担心不已,却无从劝起。此刻见他终于恢复生气,不禁倍感欢欣。东阳拎着大鱼欢呼而去。李虎丘笑问尚楠:“小姨夫这是在干什么”
尚楠收杆,“虎哥,莫取笑我了,明前说还得考验我一阵子,苦笑一声,我钓鱼是为锻炼心境,钓上来的鱼向来都放生的。”李虎丘撇嘴道:“滚犊子,这条是哥抓上来的。”顿了一下又道:“钓鱼培养的是清净耐心,最适合得内家拳三昧者养心调气,你的拳术风格是慷慨豪烈长枪大马,拳意是个霸字,跟内家拳养心之道完全是南辕北辙,一把鱼竿到你手上全无半点飘逸自然之感,你能锻炼个屁心境。”尚楠被他说的泄气,“你总说我心意修为太浅,拳意头重脚轻根基不牢,我请教过董师傅和宝叔,他们都说钓鱼可以养心。”言下尚存疑惑。
李虎丘笑道:“哟呵,学会搬出权威专家的话来反驳我啦,可惜你忘了在这条路上不管是董师傅还是宝叔都已在望我的背项了,你的拳法心意,最好的锻炼方式就是实战遍寻当世高手,以战养拳,以拳养心。”尚楠挠挠头,道:拳法越高,对手越难求,身边只有你跟宝叔两个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一摊手住口不说。李虎丘笑道:“你还委屈上了,也不想想我们的时间多宝贵,肯给你喂招练拳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们打不还手怎么的”
燕东阳召唤铁翎下来喂了几条生鱼肉,抬头问虎丘:“虎哥,那威廉斯说话形如放屁,说会将孙鬼马对付高帮主的计划告诉你,到现在都还没个动静,早知这样,当日就不该轻易饶过本部朝。”李虎丘道:“说与不说其实并无多大意义,他就算说了,你觉得咱们能尽信吗”东阳一愣。虎丘继续说道:“青帮的人要对付雏凤一定是真的,有人想借机把我诱到欧洲去也是真的,到了那边借瑷珲宝瓶做陷阱诱我上钩就会容易的多,这些事本不复杂,本来国内有人要拿我来做文章对付李援朝,偏偏赶上大使馆事件,我不但没有成为畏罪潜逃十恶不赦之辈,反而成了无名英雄中的一员,后来又有楚总站出来力挺,委托咱们去远东办成了那件大事,这样一来他们在我身上打开突破口的难度更大了。”
尚楠插言问道:“虎哥可知道是什么人在算计咱们”
李虎丘道:“不出这几家,杨家与我有宿仇,乔家肯定有份参与,高家兄弟多半不会错过火上浇油的机会,除了这三家外,我认为应该还有一伙人,实力还要强过他们,手段也更高明些。”燕东阳问:“是谁”李虎丘道:“现在还只是个猜测,这人的手段很隐蔽,地位崇高甚至能够影响到今上,如果不是有农老提醒,我甚至根本不会把那件事联想到他身上。”燕东阳和尚楠相视茫然。
李虎丘嘿嘿一笑,“你们听没听过蝴蝶效应”东阳道:“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虎哥要说的事情跟这个有关”李虎丘道:“道理差不多,比如我在甬城一隅打某人两巴掌,却很可能在数周内引发中央一场政坛海啸,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说这两巴掌能否堪比蝴蝶效应”
尚楠还糊涂着呢,东阳却已恍然,道:“虎哥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被通缉的要犯,这两巴掌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在今上面前挑唆,而李叔和楚总又是一定要维护虎哥的,这样一来便很可能会引发政坛连锁反应。”李虎丘道:“最坏的情况是这两巴掌并非意外,而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一场神仙局,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次的对手可是很不一般呀。”尚楠一挥拳头,轻蔑道:“能厉害过谢炜烨吗甭管是谁在使坏,最终还得靠力量对付咱们。”他这么说正体现了他唯武独尊的秉性。燕东阳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作为军人,东阳是最清楚热武器的威力的,几百公里外锁定木棉花号后,发射一枚导弹,就算武功练到孔文龙一样的境界又有何用
第二七四章扬帆(下)
李虎丘说道:“功夫若练到聂啸林和孔文龙那样的境界,心意通神,不见不闻便可觉险而避,古往今来之,心意难求之说,同样的一道菜,每个厨师做出的口味却各不相同,其中奥妙便在于此。”
小妮娜端着一问多着呢,比如说老外只知道中国菜肴好吃,对于烹饪的技理却是一窍不通,学厨艺只懂得照猫画虎。”李虎丘笑道:“谁说妮娜理解不了华夏文化的这句成语用的就非常好。”燕东阳神色不以为然,说:“你倒说说看你所理解的厨艺与虎哥说的道有什么关系”
妮娜道:“老外学做菜时对着菜谱,备一只精密天平,菜谱上写加入白糖克,于是就依言称量加入,毫厘不差,却不知这烹饪之道的变化,无穷无尽,同样是做一只鸡,这鸡是公是母,是老是幼,产自何处,杀了多久,都会对烹制时提出不同的要求;甚至在不一样的时节,不一样的心境下,食客对菜肴口味的要求也不尽相同,因此这种将辅、佐料用量写得如此明确的菜谱,在行家眼中实在可笑,我在鲁省学厨艺,师傅传授菜谱时,对于这些用量一律用三个词来概括:少许、适量、大量,其中的轻重分寸,便由各人去领悟掌握,高下成就,在此过程中,用心多少便决定了厨艺的高低。
李虎丘哈哈一笑赞道:“说的太好,就这点来说,妮娜比你们两个都强。”虎丘这么说自是玩笑之说,东阳的射击之道与尚楠的武道都已达凡俗难及之极境,所以困惑,正是因为蹬峰造极处再求寸进都很难。小妮娜对此也心知肚明,被虎丘赞的小脸一红,放下大托盘,“行了,快别说啦,有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这新鲜的大鱼味道极其鲜美,烤熟后更香气四溢,引的哥仨食指大动,果然不再论道,争先各自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虎丘举杯赞了句果然是厨艺近乎道哉把小妮娜夸的不好意思匆匆跑回船舱。只剩下弟兄三个在甲板上推杯换盏一醉方休。
夜深人不静,又是一个不眠夜。清冷的月光穿过硕大的落地窗照在房间的地毯上,仿佛洒下的一片银灰。月光下的女子身着银灰色织锦睡衣,与月色辉映,宛如月光女神。她赤着脚丫,踩在月光上,这双纤巧玲珑美白如玉的脚丫竟似已融进月光里。窗外的景致依然,却在此刻的她眼中展现出别样姿色。这世界赐予她的寂寞本已够多,却偏偏还要让她更寂寥。真想找个坚强的臂膀来依靠啊她幽幽一叹感慨自语道。记忆中那双青春勃发的犀利、明亮而略带单纯的目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起了他。那个脸上常挂着笑容,年纪轻轻便装了一脑子丰富江湖经验,似乎任何事情都难不倒的奇异少年,还有那个令她终身难忘的蜜月,他现在还好吗
她心力交瘁,连遭打击,已经走到众叛亲离崩溃的边缘。孙鬼马突然答应把她的继母和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送过来,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现在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弟弟的到来显然是孙鬼马安排的一招毒计,她却根本无法拒绝,把青帮交给弟弟不正是父亲的遗愿吗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手下人现在已经为这件事分成了两伙,彼此间的矛盾更从争吵上升到小规模的火并。高雏凤知道这些事背后都是孙鬼马在捣鬼,她却同样无可奈何。但这泄都不算最让她难过的,最令她痛苦煎熬的是儿子高李杰的病,遗传自她的脑瘤偏偏在儿子身上修炼成精,连全欧洲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为了这件事,帮会的事务她已无心打理,如果不是贺余生父女全力辅佐,她恐怕早已彻底失去对帮会的控制。
此刻的高雏凤比任何时候都思念李虎丘,她没有奢望李虎丘能为她遮风挡雨,因为在她想来,李虎丘只是个讲义气有本事的江湖人,随着她的眼界越发开阔,她也越来越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当年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小贼真算不得多了不起。但她就是忘不掉他,这种情感上的孤独带来的渴望甚至比来自外界的压力更让她难过。如果注定要在失败中死去,此刻的她希望自己的坟墓是他温暖的怀抱。可是他此刻又在何方呢他听得到她的这些心语吗
第二七五章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
李虎丘一行为避免遭美国鬼子算计,没走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前往欧洲。而是绕过整个非洲,多航行了上万公里才来到比利时的西斯海尔德水道。春季远航各中艰辛非凡难以想象,所幸者名为木棉花号的沃利游艇巨大结实,船上所带的给养充分,又兼船上数人皆有下五洋捉鳖之大能,经过月余航行总算有惊无险抵达。从这里进入欧洲大陆,沿岸辉煌灯火昭示的繁华,古老与现代交织的美景,不时入耳的优雅音乐和欢快语声,这些都不能阻拦木棉花号分秒。船沿着水道一路向欧洲腹地行驶,最终停靠在安特卫普城码头附近的格林根湖游艇俱乐部里。
帅五和白狼带着十几名自由社弟兄恭候多时,沉默寡言的白狼依旧是老样子,百年孤独又冷又酷。但见到虎丘与尚楠也不免露出兴奋之色。与之相比,帅五则的兴奋则溢于言表。上次一别再经年,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小五哥听说虎丘要来,早早便安排好一切。木棉花号漫长的航程给了帅五从容准备的时间。李虎丘下船后只简单将东阳为他们做了引荐,便问:“怎么样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快活林赌业有自由社雄厚资金的支持,有帅五超专业水准的经营管理,虽只成立一年多却发展极为迅猛,帅五作为自由社欧洲分部的掌门人,手上可调动的资本雄厚,钱有欧洲屈一指的赌业企业,人有化劲境界的白狼和一群精通武道枪技的专业杀手,可称得上权柄极重,就算与一些老牌的欧洲黑帮大亨比也不遑多让。现在的帅五早已非自由社成立之初时那个机巧多谋,简单自在,一心不惹尘埃的小五哥。他在管理中已养成遇事先权衡利弊得失,再分析是否合乎道义的习惯。而这是身为上位者必须拥有的素质。也是拥有成熟老练的代价。
帅五凝重道:“高帮主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帮会内部出现两种声音,文斗已经演变成武斗,被分化的具体原因只有青帮内部几位核心成员掌握,据说高帮主现在为了她儿子的病已经不大理会帮中事务,目前全仗贺余生跟贺一敏父子两个主持大局,他们算是一派,另外帮中几位长老则形成了另一派,两方面再这么闹下去,高帮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么说就是还有挽救余地,张永宝闻听后,长出一口气说:“这么说来咱们到的还不算晚,这一路上有好几次想要登陆,路过比斯开湾时险些遭遇美**舰,若非社提前警觉多次临时更改航道,恐怕咱们这几个人就要游到这里了。”
帅五对张永宝耳闻已久,知道这位威猛老者是自由社镇山之宝,与大龙头李虎丘相互间亦师亦友,关系非比寻常。遂应和道:“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处湾流洋汛,这个季节里辩骤雨更是家常便饭,若没有您高超的航海技术,恐怕此时也难以抵达这里,所幸大家现在都已平安到达,咱们自由社的私家飞机就在前面索德林机场,宝叔您劳苦功高,接下来只管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欧洲分部的兄弟们来办。”
飞机上,李虎丘将帅五收集到的关于欧洲青帮总堂内部人员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看罢多时抬头问帅五:“小五哥怎么看”帅五沉吟道:“这件事非常棘手,祸根其实在五年前青帮迁至欧洲时便已埋下,当年贺司徒以金盆洗手为代价,协助高帮主将北美青帮一半资产转移到这边,看似仗义凛然,其实包藏祸心,他让自己的侄孙与高帮主联姻,进而几乎实现完全控制欧洲青帮与北美青帮总会分庭抗礼的意图,只是后来贺余生父子不知为何没有听从贺司徒的命令,这才令得高帮主得以凭帮主身份居中调节,暂时维持住帮会内部平衡,但现在,显然两方面的矛盾已到了临界边缘,贺司徒不知道为何,忽然理直气壮地开始发动,势要将高帮主赶下台。”
尚楠道:“这简单,把这个贺司徒和那几个长老解决掉不就完了”
李虎丘道:“凭咱们手上的力量来几次斩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贺司徒和其他几个长老应该不成问题,但这件事如果有北美青帮的人参与,恐怕就不是摘几颗脑袋就能彻底解决的,而且目前为止雏凤并不知道我来了欧洲,要帮她母子解决眼前危机,咱们自由社的人马突然对青帮长老们动手,不但可能会激化青帮内部矛盾,还可能会引起雏凤和贺余生的误会,反而把矛盾的焦点引到咱们头上来,这么做太盲目。”
帅五点头表示赞同,反问:“小虎哥看来已有定计”
李虎丘嗯了一声,“目前为止咱们一切动作都只是一厢情愿,高雏凤对于外人插手青帮事务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不得而知,而且咱们对其内部的情况也知之甚少,所以,我决定先去见高雏凤,看看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对咱们的帮助是否能接受,青帮内部问题的源头在哪里,怎么才能治标又治本,同时最重要是避过美国人的耳目,让他们一时半刻还无法确定我已到欧洲。”
李虎丘这番话里,最后一句十分关键,他这一路西来选择了一条风险最大路途最远的航道,便是为了避免被美国人侦知。这趟西行,本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若是再没有一点隐蔽性,岂非形同送死贼王甚至怀疑孙鬼马在这个时机发动针对欧洲青帮的行动的目的之一,就是把他引到欧洲来,这想法虽然有点离谱,但这背后如果有cia的影子,一切便皆有可能。他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深思,趁着大家思考之时,李虎丘接着说道:“我单独潜入青帮内部去见高雏凤,先不把咱们的实力说出来,一来摸清楚她现在的境况和孙鬼马这老小子到底捣了什么鬼,二来可以通过她对我的态度来决定咱们出手相助的尺度和方式。”
有句话叫民主可以,但必须集中。江湖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便跟庙堂没分别。在自由社内部,基本已经达成共识,李虎丘的决定就代表最终决策。无论已是一方枭雄的帅五白狼,还是随虎丘同船而来的几个自由社大龙头至近的身边人,都对虎丘的提议毫无异议。李虎丘最后做总结性发言:“这次义助欧洲青帮,干好了是拔刀相助,干不好便是干涉人家帮会内部事务图谋不轨,说不得便可能引发两家势力之间的大火并,所以在有所动作前必须小心决策,我的意思已明确,哥几个要是没有意见,就照此执行了。”
最后虎丘又颇有感慨的说:“自由社成立的初衷便是哥几个各凭本事做一番不负平生的事业,现在王茂和仇天经营多宝楼在国内干的有声有色,沈阳专职负责情报收集和包城方面全部事务,干的也相得益彰,快活林赌业经营状况良好,日进斗金,帅五和白狼功不可没,咱们的能量越来越大,责任也相应越来越大,走的每一步也需更加谨慎,自由社初创时那些粗线条拍脑门决定生死的做法的确已要不得。说到这微微一顿,话锋一转接着道:虽然如此,但家大业大不如咱们弟兄的情谊大,如果翌日有兄弟陷于困境,无论是哪一个,也无论自由社发展到何等地步,其余人必须全力以赴不计得失前去营救。”
心之神道,心意如神,至诚前知。人事变迁,世事无常,虎丘这番话乃是为日后所说。众人听罢皆深以为然。
苏黎世的市区被利马特河分为两半,又分为新旧城区。这座人口不足四十万的小城却被誉为欧洲最富裕的城市。旧城区在河北岸,分为上村和下村,河岸的道路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精品时装店,酒吧,咖啡屋,古玩厅等。欧洲青帮总堂就隐藏在上村一座中世纪风格的古堡内。
就在高雏凤心中郁闷难舒,在月光下大发感慨思念虎丘时,李虎丘已独自来到这座古堡外。以虎丘今时今日心之神道的敏锐感知,即便是世界上安保最严密之处在贼王眼中也形同不设防的公园绿地。他状似悠闲的来到古堡侧后方,这里恰恰是安保力量最集中之所在。那些安保力量薄弱处布满了报警仪和监控,相比较而言虎丘更喜欢跟人打交道。他跃过院墙,循着声音,回避开巡逻的青帮成员。依照盗门传授的观风水望格局的方法找到主人最可能居住的房间,以壁虎游墙的功夫爬了上去。
高雏凤呢喃自语,盼望着心中那小贼能如当日他和她共同完成彼此人生初夜时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站在窗口,整个人沐浴在月光里,把心愿说给月亮听。哪里想过竟会美梦成真。窗外照进的月光忽然一暗,她吃一惊的同时抬头一看,夜风扑面,一个人从外面强行推开窗户,站在窗口处看着她,稍显瘦削的脸颊,单眼皮,鼻直口方,身材欣长,眼神犀利无双,明亮却已无往日的单纯,多了几分不羁和玩世不恭。
啊她长大嘴巴,目瞪口呆望着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捂住嘴巴,眼中先是惊骇继而又换做狂喜。语音颤抖:“真,真的是你吗”她缓步向前走过去,伸出手去摸虎丘的脸,触手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暖,她的手柔软的仿佛一阵轻风,刹那间吹散了贼王心中所有关于女强人高帮主的疑虑。她还是那个高雏凤,喜欢用坚强的外表隐藏敏感的内心,只有动情时才是敏感又温柔的娇娇女。李虎丘轻轻按的小手,温柔的说道:“可不就是我吗你刚才不还在念叨我看,我这不就来了。”高雏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渴望,嘤咛一声,扑进虎丘怀抱。
第二七六章念多情、当时皓月扫庭后
爱,奇妙无比,她有时候充满会复杂的思量疑惑,让人彻夜难眠,患得患失熬心落发也凑不到一起。有时候却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心与心便贴在了一处。此刻贴在一处的又不止是两颗心,还有两个身体,他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心胸贴在一处,腿叠在一起,男人和女人紧密相连。这种密切的关联里缺少了贼王往昔的风流妙手和热切g情。只有彼此极致的亲密带来的甜甜的,柔柔的感觉,淡然若白云下的微风袭面而来。她和他彼此享受对方的身体带来种种的感觉,有温暖,有温柔,更有温情。
良久。
高雏凤问:“就这样一直不动吗”李虎丘不说话,轻挽起她的发丝,在她额头上温柔一吻。这动作带来的摩擦让她心中热流涌动。她的身子柔软又富有弹性,肌肤随着虎丘的动作而颤栗,那淡然若微风的平衡顿时被破坏,她深深的拥抱虎丘,激动的说:“要我吧,像从前一样”
她看虎丘仍如从前,胆啊。订阅和月票打赏是量力而行的事情,但红票却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青莲在这里恳求大家别嫌麻烦,来纵横给盗香投几张红票,只要上了红票榜,青莲的更新肯定会更给力
第三七七章谁负刚肠有j雄过此
次日,高雏凤与李虎丘依依惜别,千叮咛万嘱咐,从穿衣吃饭到看护化疗,事无巨细把一切关于儿子的事情向虎丘交代一番。从始至终她没有说这个孩子就是李虎丘的儿子,她不说李虎丘便不提,彼此心中有数就够了。虎丘明白她的心思,这个孩子起名叫高李杰,寓意是高和李生下的豪杰。高雏凤不肯将青帮大位传给弟弟,意思分明是希望能传给儿子。一个女人迫不得已离开爱人,独自撑起华人第二黑帮集团的大业,如果精神上没有强力支撑,她绝难走到今天。而支撑起她的精神世界的人正是这小小男孩。同样,摧毁她意志的也正是来自儿子身上的顽疾。李虎丘又说了那两个字:放心
她目送虎丘抱着出人意料的沉睡的高李杰离开,眼中噙满了泪水。对她而言,这一别便意味着再也听不到那因被病痛折磨而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压在她心头,让她心碎欲死却不得不强自坚强。对儿子而言,生命最后这段时光能与他的生父一起走完,也算弥补了一二。她的目光渐渐由悲戚转而坚定。她冷哼一声自语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从我手中拿走一切,你们先得不惜一切代价”
两天后,青帮欧洲总堂,由贺司徒发起的长老大会,青帮自帮主高雏凤以下,分堂主以上职司在利马特河畔的青帮分堂内齐集一堂。
大堂上,人人面罩严霜,气氛肃杀,高雏凤端坐正位。贺余生作为副帮主坐在她左手第一的位置,年近七旬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贺司徒添为长老之,坐到了帮主右手边。以下则是各分堂主和长老人物。
世事境迁,如今的黑帮结构与过去比实是大相径庭。从前青帮中人以辈为尊,担任帮中长老者无不是辈分崇高者,那时候,青帮内部有一套极其严格的长老选拔制度,长老位置和分堂主职司非对帮中有大贡献者不能担任。现如今的青帮却是以实力为先,各个长老分堂主都有各自的势力,不管是主持一方的分堂主还是在总堂主理一方面事务的长老,无不是实力不凡的人物。大家各怀自己的小九九,想要把他们凝聚成一股力量着实不易。所谓青帮,如今只是总堂凭着更胜一筹的实力将这些人吸引到一起,用规矩约束起来,在这异地他乡守望相助的江湖组织而已,远比不得从前一呼百诺团结一心的局面。
高雏凤的目光扫过与会众人,最后停留在四个陌生面孔上,威严问道:“今日是我青帮内部长老大会,这几位朋友是谁带进来的,难道他忘了帮中规矩”
那四人俱是男子,包括三名华裔和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三名华裔中有一人长的矮墩墩,项短脖粗,两条小短腿儿被一身古怪的传统长挂挡住,这人长了一张大圆脸,一对儿滴流圆的小眼珠,蒜头鼻子,元宝耳朵,圆圆的嘴型唇角有许多褶皱,看上去倒像是和下边的出口长反了。浑身上下无处不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大一小两个皮球连成一体。这人腰间缠了一条铁索,两头又挂了一对儿足球大小的流星锤,四个球凑到一起更增几分滑稽。贺余生从看见这人起便一个头两个大,实是因为此人在过去未分裂前的青帮中名气极大。这人绰号‘三炮锤’大名叫刘天雷。
昔日青帮有三大诡,第一位‘摩云手’张凤武,第二位‘龟蛇剑’贺知白,第三位便是这位刘天雷。其中张凤武内外兼修,摩云手之外另有个绰号叫‘撒豆成兵’善用黄豆粒大小的铁滚珠做暗器伤人,素来被尊为青帮第一高手。
贺知白是贺司徒的堂弟,其人生平只醉心于剑,八岁习武,拳脚棍棒刀枪斧钺皆不喜,独爱宝剑。据传其龟蛇真武剑法已达无剑之剑境界,手中无剑,信手拈来无物不可为剑。此人少年家贫,全仗贺司徒照拂,全家老少才得温饱,而他也得以学了一身本领,因此对贺司徒忠心不二。
第三位‘三炮锤’刘天雷,善用一对儿流星锤。这流星锤乃是兵器中的暗器,一条链子连着一对流星锤头,耍起来,功夫稍有不到处便会伤到自己。流星锤的套路都差不多,锤法高低以锁链长短和锤花多少区分。锁链从四尺半到一丈八,越长者越难练。锤法以立舞花、提撩花、单手花、胸背花、缠腰绕脖、抛接等花式。一花一套锤。刘天雷的九花锤法天下无双,而且他的这对锤中另有乾坤更兼暗器功能,这人绰号‘三炮锤’,据传他身上一对儿流星之外另有第三锤绝活儿,见之者必亡,连张凤武都不敢轻摄其锋。当年青帮分家,刘天雷因为结拜兄弟霍补天为高雏凤之事在华夏被飞刀刺伤后伤重而亡一事怨恨高雏凤。当年他以忠臣不事二主之名退出青帮,便不知所踪,想不到今天竟再出现,却不知孙鬼马和美国人用什么方法把他弄出山的。
另外两名华裔男子贺余生也认识,从前也是青帮中人,与刘天雷关系至厚。虽比不得刘天雷一身功夫超凡入圣,但也是一流好手尤其枪法不凡,一枪在手都是以一当百的主儿。最后一名西方男子身材高大,肤色雪白,金发碧眼,典型的雅利安血统特征。这人的面貌长的棱角分明,一双眸子视人如巨兽捕猎,不带分毫情感色彩。他穿一身黑色猎装,斜挎着一把长刀,身上鼓鼓囊囊,明显暗藏枪械。贺余生感到这个人很可怕。
面对高雏凤的质问,贺司徒只撇嘴一笑,道:“高帮主说的有理,今天是我青帮开堂议会之日,外人不得入内,这几位却不是外人,刘天雷长老身为青帮兴字辈的长者,合帮中人能与之比肩者不过五人,他为我青帮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位列北美总堂外门执事,怎能算是外人”高雏凤没说话,却将目光投向那西方人。贺司徒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史密斯先生就更不是外人了,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我青帮欧洲总堂与北美总堂合并之大事,这位史密斯先生正是总堂方面的全权代表,未来青帮整合之后将新增总干事长一职,史密斯先生是不二人选,又岂能算外人”
高雏凤冷笑道:“贺长老何出此言青帮是华人的青帮,弄个美国鬼子来当什么总干事算怎么回事”不容贺司徒辩驳,接着说道:“咱们跟孙鬼马之间的争执可以视作内部矛盾,再怎么闹也都还叫做青帮,祖师爷在天上看着,帮中兄弟不得勾结外人欺压自家兄弟的铁律你难道忘了”
事已至此,图穷匕现。贺司徒嗤笑一声,不客气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提铁律,现在不是一家养大家的时代了,所谓青帮不过是大家凑到一起相互取暖的组织而已,高帮主不妨出去打听打听,那些帮规现在谁还在遵守早他妈应该作为陈规陋习扫到历史的旮旯里歇着吧。”又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开这场长老议事会的目的只有一个,罢逐你的帮主之位,你若肯退位让贤便罢了,若是不肯,我们便只好行使帮规,按照帮主无德,开香堂请山门老字辈强行罢免你到那时三刀六眼向祖宗谢罪便是你的下场”
贺余生没想到贺司徒会这么直接便发动攻势,但一转念却也不难理解,此事他们蓄谋已久,以贺司徒的老辣肯定是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帮中有多少堂主级人物已投靠过去。他将目光扫过充每个人,只见这肖老堂主们有的在做思考状,有的则微微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有极少数者面露愤怒不公之色。
高雏凤心中已做了最坏打算,闻言后并不慌乱畏惧,环视一圈后说道:“在座各位多半都是帮中元老,从我祖父仙龄公那时起便随家祖一起在北美打天下,对青帮有今日的由来过程自是比我清楚。”
“当年承蒙杜老舵爷看得起,以帮规大位传于先祖高仙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