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经由半个月的调试和安装,龙骨水车终于可以在漳河里转动起来。
车高10米,中间支撑着24根木辐条,呈放射状态向四周展开,宛如扩大了十倍的自行车轮。
每根辐条的顶端都带着一个刮板和水斗,等盛水的水斗被逐级提升上去就会自然倾斜,将水注入渡槽流到河岸边高处的蓄水池里,农民想浇地,只要在蓄水池边挖个渠道,通到自家田地里就能自动浇灌。
如此旷世发现,韩岩直接修书一封派人呈给刘彻,让他资助上疏汉景帝,要求派人来视察,如果以为可以就向全天下推广,能提高浇灌效率,增加农田产量,利国利民。
太子宫。
九月酷暑,长安的天气恰似蒸笼,闷热得令人喘不外气来,可刘彻的房间却清凉透爽。
衡宇里有一尊青铜冰鉴,四足兽,八龙耳,勾连云纹,相当精致。这工具相当于现代的冰箱,时时散发凉气,里头尚有冰镇甘泉,冷冻水果,以供随时使用。
这还不算,更有仆众摇动一人高的轴承,轴上连着七把庞大的扇子,是长安的能工巧匠所创,一人运之,满堂寒颤。只是可怜了那位仆众,满头大汗……
“禀太子殿下,韩岩来信。”门前有侍卫汇报,一身甲衣不透风,眉宇间的汗水直往下流。
刘彻正在百无聊赖的吃樱桃,这大热天的连天子都去甘泉宫避暑了,朝事罢休,所有人都待在家里。
可是在家好无聊啊……所以刘彻经常想念他的结拜二弟,如果韩岩在的话,总能想到玩乐的法子,也不至于这么孑立。
一听侍卫汇报,刘彻连忙起身,急促地喊:“快呈上来。”
说着,顺手从青铜冰鉴里抓了一把樱桃赏给侍卫,“拿去吃。”
“多谢太子殿下。”侍卫激动得嘴唇打颤,跪地叩头行了大礼才退下。
将韩岩那横七竖八,丑得不能再丑的刀笔字细细看了一遍,刘彻脸上笑容渐满。
“好你个小岩子,回家也不安生,有此龙骨水车,河岸双方的黎民收成增加,缴得起钱粮,自能安康,我这就去找父皇禀报。”
……
自从梁王刘武病死之后,相继有城陽共王、汝南王也相继挂掉了,兄弟们一个个脱离人世,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已往,让汉景帝感受到人生凄凉,身体状况越发差劲。
那如山般的奏章,他只能望而却步,没有谁人体力和精神了。
不外想想这一生,景帝照旧很欣慰,大汉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今年被打成刑徒的人数不足二百,国库中的钱累积万万,串钱的绳子都朽烂了,无法清点数目,粮仓里的陈旧粟米一层盖一层,都流出仓外了,只幸亏外面聚集着,以至于腐烂而不能食用。
正想着自己的劳绩,就见刘彻从殿外进来。
“孩儿叩见父皇。”
“起来吧。”景帝抬抬手,低头注视自己的继续人,心田波涛升沉,想当年我照旧太子的时候,也如彻儿这样叩拜父亲,转眼却老了,人有英雄迟暮时啊。
足足看了十多秒,把刘彻搞得心里发毛,景帝才问:“有事?”
“禀父皇,韩岩回家探望弓高侯,缔造了一种叫龙骨水车的工具,可以解决河流沿岸七百亩土地的浇灌问题,农民收成欠好,有一部门原因是浇水不实时,他想让父皇派人去看看,好将水车在全国推行。”
“哦?”景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谁人有胡人血统的小子眼神深邃,打小就是骑马射箭的能手,没想到还会好逸恶劳,放着圣贤书不读,却回家搞发现缔造,如果天下黎民都向你学习,喜好奇技淫巧,那谁还去种田,黎民吃什么?
听说韩岩搞缔造,景帝第一反映就是不喜,可这丫发现的是有利于农事生产的工具,可以提高粮食产量,你接纳照旧不接纳?
思索了一下,景帝看着刘彻眼神里的些许殷切,清楚这孩子也算为黎民请命,叹息了一声,不愿意拂他的体面,说:“既然韩岩有这本事,又由你上疏,那朕就随了他的意,让你们的老师卫绾去弓高侯国看看吧,考量一下他教出来的学生。不外……”
景帝面容一整,端坐挺立,腰杆笔直。
“彻儿你要清楚,治理天下粮食是第一位的,黎民是否富足,人民能不能吃饱,全看农事。如果游手好闲和浸淫于奇技淫巧的人多了,会影响农业,动摇国本。再者,他堂堂诸侯子嗣,欠好好效忠国家,却做匠人的事情,不等精致之堂。你让卫绾告诉韩岩,歪风邪气不行涨,哪怕他缔造了龙骨水车,有利于黎民,朕也不会表彰他,只能算功过相抵。”
“这……”幼年的刘彻深深低着头颅,怕景帝望见他的心情,身为大汉储君,和天子的思想保持一致是你能登上皇位最重要的原因,哪怕心里不赞同,却赶忙回应:“孩儿谨尊父皇教育。”
景帝有点不放心,再次启齿提醒:“治理国家靠得是堂堂正正,韩岩缔造龙骨水车也只是他一时的兴趣,这个不能当饭吃,你万不行像他学习。”
“孩儿明确,这就让卫绾老师去斥责韩岩。”刘彻讲话铿锵有力,如金断石的赞同了景帝的话。
“孺子可教也。”汉景帝露出笑容,对自己的继续人很满足,付托说:“去看看你祖母吧,她这些天很想你。”
“喏。”刘彻应声,行礼事后脱离宫殿。
出门就哀叹了一声,原来想为韩岩请功,也想向父皇炫耀一下自己用人的能耐,看我那结拜兄弟多有才,没想到却迎来当头一棒,没获得认同,反而被训了……
少年人都喜好新奇玩意,刘彻也不破例,在皇宫里很苦,当皇太子更苦,天天都得规行矩步的,不敢做任何特此外事,就似乎关在铁笼子里的小猴子,带着好奇看世界,有人要是给你笼子里扔点工具,不玩腻了绝对舍不得扔。
在皇宫里长大,刘彻心机很深,与之相赔的起义心也很强,现在景帝还在位,我没措施,等我当了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