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点上,景帝刘启虽然做的没有太宗天子那么好,却也足以让许多人感恩感德了。
所以,在民间有学多黎民自发的为天子点上长明灯,立神主牌位等。
至于朝廷的官员和各地的诸侯们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放肆的筹备贺礼,恨不得弄的天下皆知。
连吴楚等随时都可能举兵造反的藩国也象征性的派人入京贺寿。
要知道,吴楚两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派使者入京了。
是以原本不想操办寿辰的刘启,在听说了吴楚等国的使者入京的消息后。
连忙就推翻了之前的企图,他不仅要办,而且要办的风风物光。
要让各地的诸侯王们看到朝廷的实力。
所以,刘启的寿辰就从天子的家事上升到了政治事件的高度。
如果谁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他定然是严惩不贷。
对于刘荣来说,这还真是企图赶不上变化。
为了应对自制老爹寿辰的事宜,他不得不把南市的事情全部交给袁盎放手去处置惩罚。
这两天一直都憋在了宫里,与阿大,阿二,阿三他们今夜不眠的忙碌着造纸的大计。
幸亏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这一天,刘荣看得手上的样品,终于长舒了一口吻。
他知道,有了这个宝物,他太子的职位再无可动摇。
“殿下,这就是白纸吗?”
阿大神情激动的抚摸着眼前的白纸,似乎是抚摸着少女的肌肤,生怕行动稍大玷污了这圣洁的存在。
他虽然没读过几多书,却也明确这张白纸所代表的意义。
眼前的这种薄若蝉翼,皎洁清洁,漂亮的似乎珍宝一样的纸张。
必将在未来席卷天下,彻底取代竹简!
这样的劳绩险些堪比仓颉造字,足可青史留名,为万世所敬仰!
“好宝物,就是稍稍贵了点。”
阿二的神色同样激动,他想起了家中的几个孩童,如果能在这白纸上面书写,那该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啊。
他或许算了一下,这批样品白纸的成本每张或许在百文钱左右。
如果对外出售,至少也要再加个几十文。
按一个孩子每年至少要消耗一百张白纸来盘算,一年就是一万多钱。
这差不多就是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工匠在大汉算得上是高收入群体。
像阿二这样的技术娴熟的工匠,年俸折算下来足有十金之多。
不比一个寻常的小田主之家差几多。
可即即是以他这样的收入,看着眼前的白纸也只能是悄悄叹息。
这一万多钱看似不多,可这仅仅是白纸的消耗,其他尚有笔墨拜师等用度,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所能遭受。
他估摸着以自家的情况,供养一个孩子念书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让刘荣知道阿二的想法,绝对会嗤之以鼻。
一百多文一张白纸?
这是打发托钵人呢。
就算是按白菜价来卖,也不行能是这个价钱。
没有个上千文钱,那是想也别想。
在他的大工坊没有制作起来以前,这白纸注定是一个奢侈品。
什么?一千文钱一张白纸太贵?恐怕卖不出去?
这却是太小看各地诸侯以及权贵豪商的财力了。
以此时大汉有名的商人临邛冶铁世家卓氏为例,仅此一家就雇佣了上千人为其挖矿。
生活更是奢侈无比,一顿饭吃掉百金更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样的家族在子弟子弟的学业上更是舍得重金投入。
别说是一千文一张,就算是一万钱一张,也一样会有人抢着买。
凭证刘荣的预计,等他的这批白纸流入市面,恐怕转眼就会被一抢而空。
光有钱可能还买不到,还得有权有势才行。
所以,在早期这白纸注定只会在公卿豪族之中流通。
这不仅仅是出于利益方面的思量,同样也是为了清静起见。
白纸的价值虽高,但受限于规模,产量一定不高。
如此一来,这项生意虽然令人眼红,却也没大到让人不惜一切的田地。
真要是将白纸的生产规模扩大几十倍,可能第一个跳出来抢夺的就是刘荣的自制老爹刘启。
刘荣的企图是先小批量生产一批白纸来积累资金,等有了自己的封地以后,才会大规模的生产白纸。
到时将白纸定为百文一张,但生产成本可能却降低到十文。
大规模的出货之下,带来的利润反而更高了。
而且,随着白纸的通行天下,一定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声望。
这却不是钱所能买来的。
自窦太后家宴一事后,刘荣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尤其是在面临天子刘启的寿辰一事上。
许多人都在好奇,这位皇宗子会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寿礼。
这看似只是一件绝不起眼的事情,实际上却牵动了不少人心。
因为梁王刘武放出话来,要给皇兄刘启准备一份丰盛的寿礼,以此来表达他对天子的崇敬和孺慕之情。
在馆陶、粟姬等人看来,这明确是刘武贼心不死,想要继续兴风作浪。
为此,许多知情人都搬着小板凳,磕着瓜子准备看一场好戏。
可让人失望的是,身为主角之一的刘荣却把自己关在皇宫里,似乎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察。
众人只知道刘荣是在鼓捣一些稀奇离奇的小玩意,却不知道详细是什么。
这让许多人心里跟猫挠似得,骨头也痒痒。
等了两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馆陶公主和粟姬携手来访,这可是一件很是稀奇的事情。
这两个女人向来反面,通常里晤面不打起来就算好的。
今日居然一同泛起在刘荣的寝宫,让一路上遇到的人险些以为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等刘荣出来,看到的就是两女冷面相对,谁也不跟对方说话。
“不知母亲和长公主姑姑台端惠临,小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荣笑嘻嘻的弯腰行了一礼,举止有些滑稽,令两女忍俊不禁,发出了嗤笑之声。
“你这孩子,嘴里说的好听,心里还不知道在怎么编排我们呢?”
馆陶公主虽然与刘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只从刘荣这段时间的体现来看,又岂会将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哼,这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嘴里跟抹了油似的,净不学好。”
粟姬的话乍听像是批判自家儿子,但从她脸上那绝不掩饰的自豪之色就不难看出。
她这完全是在得瑟和显摆。
尤其是在馆陶这人的眼前,她更是如同一头自满的公鸡一般。
馆陶公主又岂能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思,换做平时的话,她早就跟对方大吵了起来。
现在嘛,她看了刘荣一眼,意思似乎是说,看在你的体面上,我暂时不跟她一般盘算。
刘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摊上这样一个极品老娘,也真是挺无奈的。
“刘荣,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你知不知道,梁王从封地运来了大量的宝物,其中一多数准备作为寿礼进献给天子,另一小半则又来行贿王公大臣。”
闲话说完,馆陶公主便说出了今天的来意。
在两家定下婚约之后,刘荣能否当上太子,这就不仅仅是刘荣一小我私家的事情了,由不得她不费心。
粟姬没有说话,脸上却同样露出了询问之色。
“哦,那小侄就先恭喜姑姑了,又能平添一笔意外之财。”
梁王在京城放肆撒钱,肯定少不了馆陶公主府的一份。
哪怕是明知道馆陶公主府即将与刘荣攀亲,不求馆陶脱手相助,能少添点贫困,刘武就已经心满足足了。
所以刘荣才有这么一说。
“你这孩子,说正事呢,你馆陶姑姑还能缺这点钱?”馆陶公主嗔怒的看了刘荣一眼,作势转身道:“你要是再这样,姑姑可是直接回去了。”
粟姬体现的就不客套的多,直接呵叱道:“臭小子,有什么话就快点说,信不信老娘罚你跪到明天早上。”
这样的事,她还真做过,在刘荣十岁以前的时候。
这古代人真是一点诙谐感都没有。
刘荣暗自吐糟了一句,随即老实的说道:“孩儿在为父皇准备寿辰的礼物?”
馆陶公主和粟姬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的问道:
“是什么礼物?”
刘荣挠了挠头,半真半假的说道:“孩儿准备亲手缮写一遍孝经送给父皇看成寿礼。”
百善孝为先,这样的礼物放在普通人家中,自然足以体现儿孙的孝心。
但如果是在皇家之中……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特别是在梁王有意炫富的情况下,刘荣的这份礼物就有点不适时宜了。
“此举虽然孝心可嘉,但……”
粟姬说着面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她虽然以为此举有些不妥,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寿礼。
相比之下,馆陶公主就显得直接许多,“你小子可是缺钱?五千金之内,姑姑半日之内可送进宫来。”
五千金之数,这可是相当于许多彻候泰半的家当,而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拿出来。
从这也可以看出,馆陶公主府的财大气粗。
看着一脸震惊和羡慕的粟姬,馆陶公主心头可算是出了一口吻。
怎么样,哪怕你有一个好儿子,最后还不是得靠我来解围!
虽然,馆陶公主刘嫖这么做也并不是无私奉献。
正如她经常从各地搜罗玉人,调教的能歌善舞之后再进献给天子是同一个原理。
这些行为的背后都有着某种利益的诉求。
在刘嫖看来,这就是投资。
只要刘荣未来登上皇位,势必能翻倍的赚回来。
相比之下,粟姬的眼光就要短浅许多,她不停的向着刘荣使着眼色,让刘荣连忙允许下来。
刘荣对此却是苦笑不止,馆陶公主的钱是这么好拿的么?
如果未来他拿不出足够的酬金,这女人绝对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侄儿在此很是谢谢馆陶姑姑的一番盛情,侄儿却尚有企图,所以这钱就不用了。”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个原理放在古今都是通行的。
刘荣虽然与馆陶公主府攀亲,却并不想将两家完全捆绑在一起,那样对他未来施政是很是倒霉的。
“好,那姑姑就等着看好戏了。”
不得不说,刘荣自信的容貌照旧很是熏染人的。
馆陶公主刘嫖看向刘荣的眼光愈发的满足。
转眼看到旁边将不快之色写在脸上的粟姬,暗自摇头。
如果没有这个蠢女人的拖累,刘荣登上皇位的可能还会再增加几分。
既然来这里的目的到达了,刘嫖就转而告辞。
粟姬不想走,她尚有许多话想对儿子说。
却被馆陶公主连哄带骗的弄出了刘荣的寝宫。
在这个要害的时刻,照旧不要让这个女人留下来捣乱吧!
刘荣见状,连忙向馆陶公主投去了一瞥谢谢的眼光。
馆陶公主的举动,坚决令他的耳朵少遭了一顿罪。
一天的时间转眼就已往了。
从早晨开始,未央宫便人来人往的部署着种种天子寿辰的部署。
一队队身穿铁甲,手持利器的禁卫开始游走巡逻。
这不仅是为了彰显天子的威严和尊贵,同样也是向各地的藩王展现朝廷的心胸和实力。
或许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身盛装妆扮的天子刘启现身未央宫,接受了朝廷百官和诸侯王们的贺寿。
这些都是外貌上的工具,所有人都是严格凭证礼仪的划定去做。
即即是吴楚两国的使者在这个时候也都体现的异常循分。
可是,许多人都心里清楚,真正的重头戏照旧在随后举行的寿宴上。
到谁人时候,朝廷的百官以及各地的诸侯们都市送上贺礼。
从贺礼的成色上自然也能看出当今天子在众人中的威望。
早在来加入寿宴之前,朝廷的百官就已经私下里通过气,什么级此外官员送什么礼物,这都是早已商定好的。
违背者很难在主流的圈子里混下去。
至于刘氏的诸侯王们则不在此列之中,有心的,封地富足的,寿礼便备的丰盛些。
那些不在意天子感受的,或者领地贫瘠的,所献礼物薄些,也不会有人指责。
但与会的许多人都心里清楚,今晚的主要看点就在几个地方的藩王或者使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