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春梦。

    梦中有个□□的男人把他逼到墙角，以极色情的方式吻遍他全身，强势又温柔，从容又急切。吴邪看不清对方的脸，记不得他说了什么话，却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声音格外熟悉。

    哑巴张。

    都是阿宁说什么“操哭”！吴邪懊恼地换下床单和被套，揉成一团扔进卫生间，而后眯着眼打开电脑。

    待他洗漱完毕戴好眼镜回到电脑前，开机已经完成了。吴邪没有先上微博，而是登陆QQ，无视留言，打开了青梅竹马群。

    吴邪：「秀秀，概括下昨晚到现在的事态发展？」

    秀秀：「唷，你总算来了？还能怎么发展？轩然大波呗！你这下是真成紫红了……所以说，越是腥风血雨，越是声名远扬啊！」

    吴邪：「你这不说了等于没说么？具体点。」

    小花：「怎么？你自己没去看呢？可热闹了……」

    秀秀：「基本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现在人肉真是有够厉害，好多我都不知道，亏我和解语花还你发小呢！他们现在都说你是富二代、官二代呢。」

    吴邪：「富二代我也就认了，毕竟二叔他也就我这一个后辈。官二代是怎么回事啊，我多冤哪我！」

    小花：「你爹呗。」

    吴邪：「我勒个去！我爹？！尼玛地质局又不是什么中央机关！！！我爹又不是什么领导高层！！！」

    秀秀：「好歹算个国家部门嘛～[挖鼻]话说你干嘛突然搞这出啊？还嫌自己不够火呢？」

    吴邪：「不是说了么？合同到期了新签了咯。」

    秀秀：「我也知道你准备公布个人资料，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啊，一点准备也没有……我都被吓了一跳。」

    吴邪：「本来萌萌说《西厢游记》上市前公布的，但我不想特意在那个时间点，太炒作了，我不太喜欢。虽然这时候也逃脱不了炒作的嫌疑……」

    小花：「胖子说你天真还真没错。都要被说炒作，多点利润不挺好？而且既然你打算这样做了，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不习惯怎么行？」

    吴邪：「我不是富二代么，又不缺钱……秀秀，就这些了么？」

    秀秀：「还有各种照片啊，你幼儿园到大学的集体照全都被挖到了好么！我昨晚被你照片刷屏啊！」

    吴邪：「啥，我得去看看那些照片里我形象如何！万一拍得很怂就尴尬了。」

    他打开微博主页，点到第四页按时间顺序一条条看下来。其实像小花秀秀这样比较熟的，一般都不会转照片，反倒是有几个交情略浅的转了照片调侃了几句。

    还真是从幼儿园到大学都全了，吴邪扶了扶眼镜边笑边看，有很多他自己这恐怕都找不到了。吴邪小时候特别讨人喜欢，所以那时候的照片不怕人看，他担心的是高中以后——也不知道拍照时有没有做鬼脸。

    好在集体照里他的表情都挺正常，还算入眼。秀秀只转了他前段时间才拍的毕业照，评论是「我觉得本人更帅」。小花转了这条，评了「＋1」；胖子也转了，评了「＋2」。吴邪咧着嘴点了转发，打了「＋3」上去。

    他继续往上看，发现后半夜开始出现一个投票：「关根富二代家世及长相曝光，对此有何感想？」选项有「无所谓，我喜欢的是关根这个作者，他的家世长相对此没有影响」、「家世长相都对胃口，知道以后更喜欢他了」以及「都是炒作，长得也一般，不喜欢」。

    吴邪关注的人都投给了第一个选项，他自己选择不转发也投了一票——为了看结果。不出所料，第一个选项得票最多，第二个选项得票位居第二，第三个选项虽也有一些但相对而言就比较少了。吴邪觉得挺欣慰。事实上尽管理智与原则上他希望读者都抱着第一种心态，可有人觉得他长得帅也是一件非常令人神清气爽的事啊！

    然而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哑巴张也参与了这个投票。

    当然，哑巴张也选了第一项，但他几乎从未关注过类似的与配音无关的八卦。这样一个堪称清心寡欲的人居然会转发这个投票公然表态，代表了什么？

    吴邪点开哑巴张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果然，无法直视……

    「次奥！我看见了什么！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一！定！不！是！吧！」

    「这是告白无误了吧？！所以说瞎子傻妈之前爆料的脑残粉事件是真的咯？脑补了一下哑巴傻妈的痴汉样，这种又雷又萌的感脚是怎么回事！」

    「我赌五毛哑巴正对着关根照片撸。」

    「怎么可能对着照片撸？！我大哑巴张攻遍天下霸气侧漏会干这种□□丝事？！直接尼玛上门送水啊！！！」

    「选项里说的是“我喜欢的是关根”呀！好直白！在一起！」

    看了一页评论，吴邪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干脆不再想这事，点开昨晚自己转的云顶网的微博看回复。

    「刚才被老大照片刷屏了……虽然不想表现得很肤浅可还是想说老大你的长相就是我喜欢的那型啊！我要做你一辈子脑残粉！」

    「就知道卖腐，所有书都一个内容，没东西能写了就把自己给卖了。呵呵，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把戏骗人气。」

    「老大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加油写啊！！！」

    「上次书评会老大说吴家三叔是你三叔我就震惊了，没想到还有更碉堡的吴二白……老大你当真是背景强硬啊！当然我这么说只是单纯的感慨没有不好的意思！」

    「一个作家公布下个人信息就搞出那么多事，你们这群人到底是看书还是看人，现在这个网络文学圈到底怎么了？炒作炒出来的永远不会长久，呵呵。」

    「我就不懂了，人家把真名说出来又怎么了？之前不说么一堆人吵着要求真相，现在说了么又那么多人嚷着什么家世，还真是难伺候。」

    「在那强调什么富二代的都是心理不平衡的，老大没必要理他们。无论你什么出身都是我最爱的关根！」

    「为什么没人吐槽老大的名字呢！我总算知道为毛胖子会叫老大天真了，你们不觉得这名字很有萌点么？」

    「哈哈我的第一反应是老大的各种CP名终于可以摆脱“X根”的状态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是“哑邪”还是很奇怪啊，所以说哑巴张的名字也要负责任啊！」

    吴邪看了几页，心情还不错——虽然也有人骂，但是数量不多，大部分人都表示了支持。真是太好了。

    他刷新了一下主页，发现哑巴张转发了他自己转的那张毕业照，跟了句「是你」。吴邪都不用再去看评论了，他有些头疼。

    哑巴张，你究竟什么意思？

    ☆、16

    哑巴张的字面意思吴邪自然是知道的。

    同校4年，即便吴邪再宅、哑巴张再冷，还是很有可能碰面的。这么说来自己也可能见过哑巴张？吴邪想，可惜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哪怕知道了也不一定还记得。

    让吴邪伤脑筋的是哑巴张的意图。

    这个人明知道关注他的十有八九是腐女、明知道在这个网络时代男人和男人的八卦传得比男人和女人还快、明知道这些个圈子那么乱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被黑，却仍旧把这似有无限暧昧的两个字公然发在微博上。

    他在想什么？

    吴邪也不是没意识到他和哑巴张的关系有些微妙。他相信能每晚和张起灵聊天的人恐怕只有自己，他知道张起灵对自己的耐心和热情（和他平时比较已经称得上热情了）恐怕无人能及。然而他从未想过他们两人之间会有好感以外的想法。

    与其说吴邪不愿自作多情，不如说他根本没考虑过网恋的可能性。

    也曾同解语花故意在微博上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但他们双方都清楚这只是玩笑。吴邪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素昧谋面的人，即使这个人有多么好听的声音、对他有多么了解。

    他以为哑巴张也怀有同样的心情，所以这两个字着实把他惊着了。吴邪相信哑巴张不是借他卖腐炒作的人，那么这是为了什么？暗示？调情？

    吴邪点起烟自嘲地笑笑，还说人家，他自己分明才是更不对劲的一个！

    昨晚的梦。

    清醒后他一直回避着想到这个梦。说实在的，从小到大吴邪做的春梦也不算少了，但此前从没有哪个人仅以声音的形式出现。

    吴邪觉得他有必要冷静理智地思考一下他和哑巴张的关系。在想清楚之前，不如暂时先保持距离吧？

    可惜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宣告流产。

    当天晚上吴邪就被阿宁加进了一个群。他看了眼成员列表，人不多，都认识，这应该是他们剧组的群。

    关根：「这是……什么情况？」

    阿宁：「剧组群啊！今天发生那么劲爆的事，当然要拉老大来聊聊。」

    秀秀：「欢迎吴邪哥哥～」

    吴邪：「你也在啊？我干脆把群里的名字改过来好了。小花也在？」

    秀秀：「他没加群。我要代表广大淫民群众提问，请问吴先生，你对今天书迷和路人们的反应有何看法？」

    吴邪：「啊？没什么看法，挺好的。」

    秀秀：「我说“书迷和路人们”的时候指的其实就是哑巴张，谢谢。」

    吴邪：「……」

    哑巴张的头像亮着，可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即使如此，吴邪仍觉得有些尴尬。

    阿宁：「省略号不能满足大众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吴邪：「没什么。就他和我曾经是校友咯。」

    秀秀：「纳尼！！！他也S大的？毕业了么？我可以去找他么？话说哑巴张可一向很神秘的，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啊他就把家底透露给你了？」

    吴邪：「偶然，偶然。他大概在读研，你也别随便去找人家，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恰当，忙补了句：「要换了个人品不好的你怎么办？」

    秀秀：「知道了知道了～那不如你先去验个货？看看哑巴大神在三次元中会不会其实很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