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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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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愁未去拆信封,把信封推到一旁:“我信上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肖佳期狠狠拍在信封上:“你也是半只脚踏到天上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这么早就把后事安排好了,安排给谁看?”

    “下一辈人。”肖愁把信封抽走,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不能再留给下一辈一个满地狼藉的山河了,我们这一辈的事就该由我们这些人来解决。”

    肖佳期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倘若民生多艰是因为旭国的统治,那我便去灭了旭国。”肖愁道,“倘若浮尸万里是因为庆国的成立,那我便去收了庆国。”

    “好啊你小子。”肖佳期把那信封抓在手中,揪成一团,“教主之位交给我,盟主之位交由纤水宗,爵位也后继有人——可真是周全啊。”

    肖愁无可奈何地抬头看着她:“姐姐。这是我的愿望了。”

    肖佳期被气到身体震颤,却被肖愁一声“姐姐”灭了大多火气,一下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她叹息道:“你这家伙,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肖愁不退让:“这件事,我死而无憾。”

    “为什么呢?”肖佳期仍然执着,“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了呢?”

    “今年是阿清之后第多少年了?我忘了。”肖愁忽然转移话题,“我从庆国救下来一个小丫头,真是像极了阿清。然后呢,就在越朝城,她死于动乱。”

    “然后你作为旭国的摄政王就想只为了百姓而战?”肖佳期面无表情道。

    肖愁摇摇头:“王权的存在,难道不是领导人民的吗?若是王权使得人民食不饱衣不暖,那要皇帝有何用呢?”

    “好吧。”肖佳期松开无辜的信封,拍拍手,“想要多少人去?”

    肖愁想想,道:“王公贵族守城压根就不需要多少人去应付,就四成吧。剩下的人,就得要守好风华教。”

    “你要知道,铄金阁与风华教这么些年磨损下来,所剩兵力已不多。”肖佳期劝道。

    肖愁道:“无妨。最近这些日子,就让工匠抓紧仿制沈旭给的……罗刹魂吧,有了那东西我们就不会处于劣势。”

    “行吧……”肖佳期冲着肖愁眨眨眼,笑容摄人心魄,“我便带着整个风华教,同你赌这一场。”

    “赌?”肖愁嗤笑,“我从不打赌。”

    他不一定能打赢这场仗,但至少有把握让风华教从中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性德】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春日里的王城,恢宏,明艳,红砖金瓦,是旁处不可拥有的辉煌。

    而肖愁所带风华教众人,一路没费多大力气,就到了王城城下,意图逼宫。

    逼娄酌停战。

    肖愁攥住缰绳,望着城墙,道:“我先进去,你们随时备战。”

    宫中连通了他的空间阵法,根本不需要担心路上遇到人这种问题。

    肖愁站在宫中,看着宫墙上青鸟成双飞去,走向金銮殿。

    百级阶梯,一步比一步沉重。

    娄酌坐在龙椅上,穿着玄色的龙袍,帝冕放在一边,手中端着两个玉杯和一壶酒。

    而他脸上是不多见的笑意。

    “肖愁……师尊……”娄酌为他斟好酒,举着酒杯向他,“我自己酿的烟霞烈火,不来尝尝吗?”

    “你还小,品不出烟霞烈火的味道。”肖愁一边接过玉杯一边道,“陛下,你究竟有何大仇,非报不可?”

    “弥天大恨。”娄酌一字一顿道,“永世不忘。”

    肖愁举着玉杯,向娄酌跪下:“陛下,可是天下百姓无罪啊。”

    娄酌一下子心疼到了极点,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肖愁。

    八年的拉锯战,肖愁究竟怎么做到的?

    娄酌上前去,抽出肖愁的风华剑,一步步走向大门:“肖愁,我见不得你跪着的样子。”

    他的步伐平稳缓慢,可就是给人以蹒跚的感觉。

    肖愁便从善如流地站起来了,跟在娄酌身后,踩着风华剑在地面上划出的痕迹。

    娄酌转身,长发在风中飘舞,将剑递到肖愁手中:“你不是要我退兵吗?我不会,所以不如一了百了。”

    肖愁攥紧了剑柄。每一个动作表情都落入娄酌幽深的眼底。

    风华剑剑刃映着寒光,利刃便架在娄酌颈脖,轻轻一动就能要他的命。

    娄酌攥住肖愁的衣角,摩挲着并不柔软的白色布料。

    好像放弃了一切生的希望。

    肖愁无声嗤笑,先前两次逼宫都是他去救场,可如今却是他带兵破城。

    他将灵力注入风华剑,顷刻,一把绝世名剑便扭曲成了一块废铁,被扔在一旁。

    肖愁道:“放屁。”

    娄酌脸上的笑意又死灰复燃,原来肖愁也是会心软的。

    肖愁将玉杯放在两人中间,杯中清澈的酒映着两人的模样,似梦非梦,又似镜花水月。

    肖愁道:“陛下,百姓何辜,要被你如此辜负?”

    娄酌望向窗外道:“看,百姓何辜啊。”

    肖愁转过身看去,城下战火纷乱,一片烟火海,可金銮殿上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娄酌从后面抱住肖愁,他身形已完全长成,还能比肖愁高出一点。

    他埋首在肖愁肩窝,将所有黯然神色掩藏在肖愁看不见的地方。手无意撞到肖愁的玉杯,打湿衣袖。

    肖愁也许是不大习惯这种接触,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娄酌在他耳畔轻声道:“还有过头疼吗?”

    肖愁摇头:“没想到按时休息了,头疼也好了。”

    娄酌点头:“那便好。你可知你在庆国遇到的那小姑娘是何人?”

    肖愁一愣,道:“华栩公主的女儿?”

    “你又可知你来信叫我查探的杀手主使是谁?”娄酌将肖愁抱紧,此生都不想放开。

    “谁……”肖愁也无心顾及,任娄酌抱着,“不是华栩公主吗?”

    娄酌不语,直接轻咬上肖愁肩头。

    肖愁这才反应过来不对,甩开娄酌:“你属狗啊!”

    娄酌道:“抱歉,我只是……”

    肖愁见不得他这样,声音软下来:“你退兵吧,好好做你的皇帝,从头开始,用不流血的方式收复失地。”

    娄酌苦笑:“我此生能等到吗?”

    “退兵吧。”肖愁不放弃,“没有什么是不能消弥的。”

    “肖愁。”娄酌声音很轻,不沙哑,也不刻意压低,都不像从前的他,“你看上去很像放下了。”

    肖愁很是受不了他这种打禅机的说话风格:“放下什么?”

    “放下娄酌、娄携卿……”娄酌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肖愁,“孤幽王。”

    肖愁蹙眉:“我怎么没放下?人死不能复生,我不放下也得放下。”

    “不。”娄酌锵然道,“你不自觉,旁人却看的清楚。你为了他不接受一切,包括自己。但是他死了,如今的娄酌,是我。”

    肖愁嘴角抽动,紧攥着拳,咬牙切齿道:“闭嘴。”

    娄酌毫不把肖愁的不悦当回事,继续咄咄逼人道:“肖愁,你不承认,我却看的明白。你放不下,也忘不掉。也许并不是你心里有多记挂民生百姓,也不是你有多在意阿清或者安康,仅仅是你心里有一个魂牵梦萦却咫尺天涯的执念,容不下我,容不下旁人罢了。我们始终道不同,即使同归,也将殊途……”

    “闭嘴!”肖愁吼道,“风华教所属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