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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月浓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轻轻挑了挑眉:“谁跟你说我要去食堂了?”

    听到这话,江倚槐迟疑了一下。毕竟他来校次数少,上学期又是学的排球,场地在另一边,虽然篮球场课外来打过几次,但他也是跟着人走,没怎么记路,陆月浓又是这样的反问,很难不让江倚槐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路。

    江倚槐不可避免地心道:这难道不是去食堂的路吗?

    带着自我怀疑的眼神,江倚槐往四周望了望,洗完了手的同学们纷纷从他们边上经过,对上视线时,几个熟络的还与他们打招呼:“江大佬!陆哥!一起去吃饭不?”

    他们也向这个方向走,的的确确是去食堂。

    江倚槐挥了挥手:“你们先去,我和陆哥马上来!”话毕,他又转头对陆月浓道:“这是去食堂的路,你不去食堂去哪?”

    陆月浓淡淡看他一眼,转过身朝前面指了指,又往右边指了指,指完,回过头来,对着江倚槐说:“那里。”

    这条路一直走去,有个岔口通向两边。

    一边右拐,是去食堂的路。另一边左拐,是操场与篮球场之间的小路,尽头是个废弃的旧校门,没什么人会在中午往那儿去。

    “饭团,两个。”

    “要加啥伐?”

    “不用,谢谢。”

    “两个五块洋钿。”

    陆月浓一手付钱,一手接过了饭团,其中一个递给江倚槐。

    看到江倚槐似要掏钱,陆月浓制止他:“请你的。”

    江倚槐道了谢,看了看手里的饭团道:“下回我来。”他没想到这废弃了的地方,还能有人卖东西,难免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卖吃的,以前只听说北校门口有卖小吃的,后来查没了,没来得及去。”

    “不一样,”陆月浓对着饭团咬一口,平淡无奇地嚼着,倒不像多爱吃的表情,“北门那边人多。”

    江倚槐点了点头,他明白陆月浓的意思。

    上学期常听人说,北门那儿卖麻辣烫、肉夹馍,还有臭豆腐。中午轮上饭点,香飘万里,热火朝天,能排出长队,因隔着栅栏,那场面活像是往笼子里投饲料。

    不过正因好吃人多,所以惹校方注意,引来城管队,反而做不长久。

    相反的,因为人少,南门这边得以保存,但也因为人少,也就不用多么期待饭团的滋味。

    江倚槐咬了一口,果然算不上好吃,不过也不难吃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俩人皆没往回走,陆月浓就着草坪旁的坎儿坐了下来。

    江倚槐迟疑片刻,也跟着坐下来:“你中午不去食堂,就是为了吃这个?”

    陆月浓想了想:“算是吧。”

    江倚槐看向铁门处,只站着三两个人,在那儿买饭团。他盯着白生生的饭粒,没好意思直说这玩意儿一无是处,尽量委婉道:“那它……吸引你的地方在哪啊?”

    陆月浓答案简洁明了:“便宜。”

    回答速度之快,大约是想都没怎么想。

    江倚槐看向他:“那你早饭为什么不愿意吃?”

    陆月浓这次没回答,投以疑问的目光。

    生怕被以为是偷窥狂,江倚槐连忙解释道:“那什么……上次早**忘拿外套,返回来看的时候,见你把早饭扔垃圾桶了。”

    以及,后来在垃圾桶也看见过几回。江倚槐犹豫再三,没能把这句话补全。

    陆月浓笑了笑,回答得很直接:“不爱吃。”

    江倚槐觉得那些东西看着还挺好的:“不好吃吗?”

    陆月浓:“没,就是不爱吃。”

    那就是放着好吃的不吃,还另外花钱来这里寻外食?说好的便宜省钱,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江倚槐有些匪夷所思,有理有据地怀疑陆月浓在学习和生活的时候用的不是同一副脑子。

    陆月浓顿了顿,也许是察觉到了江倚槐的情绪,又或许只是想换个话题,开口问道:“长跑有信心吗?”

    “……”

    这到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4章 花月

    没过几天,江倚槐便带着同学们的殷切期望回了平城。

    临走时董力帆还火上浇油地说:“大佬千万别懈怠,要努力锻炼,期待你回来一展风采!”

    然后江倚槐去别处一展风采了。

    江倚槐被江萧峰塞进了一位好友的剧组,人生头一次跑了个两句台词的龙套。

    那天收完工,江倚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却意外收到了一箩筐称赞和一头被揉乱的头发,难得有点隐秘的雀跃,但他绝对不会告诉江萧峰的。

    江倚槐没想到,他为了两句台词,在平城待了一个月。更没想到的是,回顺城的第一天傍晚,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和江萧峰大吵一架,然后抱着相机出门了。

    讲道理,江倚槐自认为脾气尚可,一来他天生不爱与人置气,也不把琐事放心上,二来家教严苛,底下还有个弟弟,他时而要做出哥哥的表率。

    但江萧峰给他的安排,就好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多年来愈发令人窒息,他的自由仿佛是个违禁品,找不到存在的空间。

    这一次,期待了很久的画展计划又在一连串的安排下破碎,江倚槐忍不住生气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从江萧峰的安排。

    江倚槐都不记得上一次这么发脾气是什么时候了,就好像他从来都乖顺似的。他端着相机,沿着路向前,心猿意马,有些茫然。

    这条路傍河而造,是单行道,是连接居民区与商业区的走廊。顺着它自西向东,一路走到底,能看见这一带最为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车在这一地段被限流,行人反而不受约束,能灵便地自由来去。每到黄昏傍晚,许多住在附近的居民用过了晚饭,就走出小区,到这儿来,他们三五结伴,亦或是两两成双,通过这条路去步行街散步。

    道路一侧的人行道铺得不算很宽,素日里人流分散时不觉得拥挤,但搁在这几天,难免就有些尴尬。

    人都图喜庆,爱轧闹忙,所以逢年过节时,这条路上挤满行人是寻常事。但每年中,还有那么几天,并非佳节,依旧能招来人山人海。

    便是眼下清明未到,樱花开放的时日。

    此时,沿岸樱花开得盛好,粉白相间的樱花簇如云霞,交掩于夜色之下。微风徐来,花云攘动,花瓣随之纷纷下落。一些飘转到河面上,触水不动,随波逐流,一些则慢悠悠兜到地上,铺作一片柔软。

    花开得这样好,旅游的,赏花的,拍照的,散步的,都免不了为这一年一度的美景夺去视线,驻足赞叹。只是人群堆积,也就造成了道路的阻塞。

    江倚槐心里叹了口气:还好没骑车。

    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笑,唯独江倚槐没什么表情,他是个生气不过五分钟的人,现下消气了,反而难受更多些,他犹自走着,也不去想究竟为什么难受。

    没走多久,夜色便慢慢地浸透了天幕。道路上越走人越多,越多也就越挤。江倚槐被人群挤得七荤八素,心中那点郁郁再度减去了大半,甚至开始暗嫌自己吃饱了饭没事干,怎么突然跟吃了秤砣似的,那么冲动就出了家门。

    这份自我检讨还没打完腹稿,抬头四顾,凑巧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好风景,他眼前一亮,如见曙光。

    江倚槐手里捧着一台单反,站在石桥一半高的地方,朝远处拍摄,脸被相机遮掉大半,不过姿势端得挺专业。

    从聚焦的方向远远望去,能看见长河浣花,横波荡月,的确是适合入境的画面。

    江倚槐拍完了,挪动相机,寻找下一个视角。右转一些,镜头恰好对准了人群,人们穿着比素日要精致些的服装,谈笑风生地在花底走过。

    片刻移动后,镜头在某一个角度倏然静止。

    茫茫人海中,当某一个的眼神与镜头交集的那一刹那,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人都微不可觉地凝滞了。

    江倚槐透过镜头,看见了陆月浓。

    如果可以用言语形容,江倚槐觉得那一刻,仿佛能听到磁石相触的声音,清脆至极。

    风又拂落花瓣,有几片就这么挨在陆月浓肩上,它们不动了,就像陆月浓一样安静,安静地立在原地。

    江倚槐被这一幕吸引,迅速按下了快门,很快就搁下了相机,朝陆月浓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表情除了喜悦外,还颇有几分得意。

    “你怎么会在这?”陆月浓靠近时,江倚槐整了整棒球帽,掩起了小表情,装模作样地问他。

    “散步,这话不该我问你么,”陆月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怎么不来上课?”

    “学习委员查岗啊,那我是不是得老实交代,”快门又轻声落下,江倚槐神情专注,语气故作轻飘飘,“昨儿刚回来,这不是周末嘛。赶着拍点片儿,不然这宝贝落了灰,老头子又得说我三分钟热度瞎买东西。你放心吧,后天肯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教室里。”

    陆月浓便把注意力转到相机上去,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挺认真。”那眼神,真像是在说:挺像回事的,不过作品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江倚槐受惯了陆月浓的这种态度,本是能免疫的,但陆月浓突然靠近了,江倚槐像是突然摸了电门,反应迅速地往后跳开一步,眼中写满戒备:“看是不可能给你看的。”

    “……你刚刚肯定是拍了我,”陆月浓挑了眉,”怎么,侵犯完肖像权,还不给当事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