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孤舟夜泛秦淮河七
从山上下来,两人都累的不轻。别看舒俞大多数时间都是晕着的,可由于体质问题,他看起来比晋千帆还要疲惫。
回到客栈,两人只想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却不想,推开门竟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翩翩公子,是第一个让舒俞未见其人就产生了再也不见想法的人。
聂晓风。
晋千帆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聂晓风把玩着被外出旅游的主人丢在家里的白雪,头也不抬的淡淡回道,“说来话长”。
晋千帆一把把白雪救回来,抱在手里嗤道“这有何话长的!还不是你那一套,你来干什么?”
聂晓风把眼睛从白雪身上收回来,看向晋千帆又看了看舒俞道,“自然是有事了。”
舒俞已经累的爬上了床,正裹着被子休息。
晋千帆摆手道,“无需,你说便是。”
聂晓风叹了口气又皱了皱眉,辗转迟疑许久,才犹豫的说,“这件事是师傅让你办的。”
晋千帆身体一瞬间绷直,极不可置信道,“他?我这次没去雪山,他......”
“擎天去了,师傅听了原委,便说了此事。”
晋千帆目光有些悠远,好像灵魂已飞到了别的地方,轻声问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聂晓风看了他片刻,还是吐出了那四个伤人的字,“没有表情。”
晋千帆闻言自嘲一笑,“也是,什么一年一次的比试,说到底也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深呼了口气,朗声道,“他让我办什么事?”
“去一趟星辰谷,师傅想让你把一人带回岚山。”
“谁?”
“蓝星”
“这是为何?”晋千帆不解,他对蓝星的认知只不过从酒馆饭铺那些意味不明的笑声和满是侮辱意味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一星半点,隐约觉得这人少时似是个十分任性的少年。
聂晓风摇头道,“我也不知,但师傅指明了让你去。”他拿出张纸展开道,“这是蓝星的长相。”
晋千帆接过,瞪大了眼。
画上的容颜还是个少年模样,透着几分天真的稚气,但那眉眼之间却是熟悉极了。
这是冷宫里的那个男人!
“他就是蓝星?”
聂晓风点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晋千帆捏着纸张,低声道,“我还欠他一恩。”
思绪又回到冷宫,虽只是一面之缘,但晋千帆还记得这人熟睡之时的恬静,和醒来后的惊恐和掩饰极好但还是不经意展现的疲惫。
听说他和皇帝是相爱的。
但事实却是他时常顶撞皇上,时常被打发住进那透冷风的漆黑的屋子。
画上的少年开朗明媚,比冷宫里的那个好看多了。
想是在孤舟眼里,蓝星就是这样干净纯粹的样子。
晋千帆转头看向君承,却见到他慌慌张张的转过头去。
晋千帆思索片刻道,“能等我一会儿吗?”
聂晓风点头,随即起身道,“我在大厅等你。”推门走出。
晋千帆走到床边,坐在边上,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比常人要冷,但之前不冷的时候,孤舟拉过,人贩子也拉过。
人贩子虽然是人贩子,但还记得他对自己是特别好的。他能面不改色的把襁褓里的婴儿卖给凶神恶煞的屠夫,但拉着他的手却是紧紧的。
除了人贩子那张吓人的脸,他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但自从问闲寺后看到人贩子对着他欣喜的死而无憾的目光,记忆的碎片却不自主的拼出了一块。
人贩子倒在地上,鲜血流个不停,他坐在离他并不远的距离,人贩子伏在地上手伸的长长的。
他被孤舟拉起藏在身后,人贩子的手从空中落了下去。
孤舟性情冷淡但手却是热的。
孤舟提剑指向了人贩子,他当时想也没想大叫了出来,“别!”
人贩子因这个字僵住了。
孤舟缓缓放下剑,抓紧了他的手道,“跟我走!”
他当时心中还不知何为道德,只知道人贩子对他好,他便一步三回头的挣扎着要回去。
人贩子凄厉的呼唤,似是至今还徘徊在耳中。
“回来!回来!”
晋千帆缓缓出声道,“君承,我想去,你能不能陪我?”
晋千帆又摸向自己的脸,好像每个人注视着他,都像透过他在注视着另一个灵魂。
江湖上有孤舟,人贩子。
朝堂里有蓝星,左相。
除了报恩,他还想去问问,他的脸到底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却总是在想另一张脸?
舒俞转过身,把手垫在脑后问道,问道“是为了得到孤舟的认可,拿到那把银枪?”
晋千帆想了想道,“也算是吧!”
舒俞思索了会儿道,“其实我本来也是要去星辰谷的......这样吧!你先去,我们在星辰谷会和!”
晋千帆当然不赞同了,“可是!”
“没有可是!否则我就不去了!”舒俞坐起身一字一顿,挑衅的瞪着晋千帆。
晋千帆推着舒俞躺下,拉着被子盖过了他的头,快速的说道,“那就别去了吧!”
被子里传来闷闷但令人格外火大的生意。
“等你走了,我就偷偷去!”
“......”晋千帆对舒俞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无奈的走出了门。
“晓风!”晋千帆跑到聂晓风面前就是一连串不间断的话语,“我可以办这件事,但你必须找个高手保护君承!君承要在我之后才去星辰谷,我不在身边我不放心。”
“啊?”聂晓风听他这一连串的话,还有些迷茫,许久才整理清楚,扶额道,“其他人你也不相信,擎天在,你去找他吧!”
“好!”这个字从大厅一直延伸到街口,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聂晓风无奈的摇摇头,负着手看了眼二楼。
岚山上灯火明亮,晋千帆回家门却像做贼似的。
从黑漆漆的小道上直扑贺擎天的家门。
忽听门内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晋千帆换了敲门的想法,直接爬上屋顶,却见两人正战到兴处。
一人月白色的干练衣装,剑眉星目。
一人黑衣束腰,脸上却有从上蜿蜒而下的血红的刺青。
铮!
只见归西归西,鹰神狼狈的被剑尖抵住了脖子。
晋千帆拍着手大笑。
贺擎天收了剑,擦擦额头的汗水,看来他也赢的并不轻松。贺擎天对着屋顶上的人高声喊道,“下来!”
晋千帆便乖乖下来了。
贺擎天小时候傻乎乎的,但长大了却是凛然大气不怒自威,成了晋千帆最不敢惹的存在。
“上次见我,为何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