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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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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兔崽子心思确实重的很,脑子也转的快,悄么声的在背后连打听带瞎猜的把事情来龙去脉,两代人的弯弯绕绕都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可他心思重也好,手腕高也罢,说到底还跟他十二岁时一个样。

    顾昀才把自己一颗心掏出来,他碰了碰,生怕这股热乎劲儿没多久就得冷了,上赶着露底来试探这滚烫的心脏在他手里到底能热多久来了。

    ——这样的我,你也愿意要我吗?

    顾昀咬了咬后槽牙,简直给气笑了,他一手的泡沫直接照着长庚的脸甩了个干干净净。

    长庚半天没听见回应,正下意识的睁眼,却被兜头盖脸的泡沫糊了眼睛,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匆忙抬手要揉,结果受伤的那一侧手臂撞在了躺椅的扶手上,他疼的要缩身子,又不小心扯了胸口的伤。他那里是伤了肺,少说也得养个三四个月才好的透,这么一折腾疼的他直抽气,咳了好几声,震出了点生理性的眼泪。

    顾昀:“……”

    这倒霉孩子,怎么有本事把自己的一身伤都给牵累一遍的?

    顾昀冲干净了手,拿毛巾沾水把长庚脸上的泡沫仔细的擦掉,这才给他把头发洗干净。

    长庚头发很软,常有人说脾气好的人头发就软,但长庚脾气看上去虽然很好,人骨子里却是执着的性子,有时候执着成了一根筋,就有些执拗,他认准的东西哪怕一头撞到底也不会再回头,最多在撞到底之前花点心思想想用什么角度才能撞的穿那堵碍事儿的墙。

    顾昀把水盆端到一边,拿干净的毛巾裹住了长庚滴水的头发,他的眼睛在刚才的刺激下还有点红,应该是还没缓过劲,不受控制的沿着眼角流眼泪,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顾昀哪里舍得看心尖尖上的人掉金豆子,哪怕这豆子掉的事出有因。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长庚的眼睛,顿了顿,伸出舌头把他眼角止不住的泪一并卷走了。

    “别总瞎想,”顾昀离长庚这么近,几乎就是贴在了他的耳边:“我都这把年纪了,一路奔着三十去的人,你这小兔崽子……”

    顾昀停了停,声音裹上点笑意:“我都打算在房产证上写你名了,聘礼都备好了,你在这跟我试探什么呢?”

    【暂删】

    -未完-

    第十七章

    暂时删了。

    第十八章

    *

    顾昀睡的不太安稳,小四合院里幕天席地的一场胡闹称得上是酣畅淋漓,小兔崽子初尝欢愉,下手失了轻重分寸,等到餍足时顾昀已经没了意识。

    本该是伤患的长庚倒是精神奕奕,抱着顾昀腿都没打颤,把人放到卧室里柔软的床铺上,一起囫囵个儿的睡了个午觉。

    长庚是被怀里人压抑的轻吟与止不住的颤抖惊醒的,顾昀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军旅世家骨子里的自制让他即便在睡梦中陷入了不自知的痛苦也没有翻动折腾。

    长庚将人往怀里又揽紧了一些,触手所及的地方却是汗湿一片,他轻轻拍了拍顾昀的后背,贴向顾昀耳边:“子熹?”

    顾昀没有醒转过来,眉头却蹙紧了一些。

    长庚只得摇了摇他:“子熹……子熹,醒醒。”

    怀里的轻颤停了下来,看似难以名状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顾昀双眼微睁,额头上密集的汗水随着他侧头看向长庚的时候沿着额角滑落,落入眼角,迫的人下意识又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长庚鲜少见到顾昀脆弱痛苦的神色外露,就连当年在医院里见到顾昀被炸成个木乃伊的时候,这人也是嬉皮笑脸混不吝一身伤痛,颇有些没心没肺。

    想到这里,长庚心里面揪拧似的疼,又记起这人说自己习惯了伤痛,便对方才那一阵睡梦中没能压抑住的痛苦添了几分忧心。

    长庚:“旧伤疼了吗?”

    顾昀的助听器许是在翻云覆雨的时候蹭落在了院子里,眼镜也早就不知去向,他听到长庚在说话,却听不太清楚。

    他意识尚还不大清明,又要分神去克制压抑体内还未歇止的躁动,只得连蒙带猜的应对。

    “醒了,这天还黑着……再睡会儿吧?”

    长庚:“……”

    他估摸着顾昀是没听见他问了什么,只好贴着他耳边,提了提声:“子熹,你是身上旧伤疼了吗?”

    热气没遮没掩的灌入耳中,顾昀下意识的抖了抖,就连体内瞎折腾的糟心玩意儿都消停了不少:“没有,做噩梦了。”

    长庚一听便知道顾昀在扯谎敷衍他,却没有马上揭穿,顺着他话茬接了下去:“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了,”顾昀已经醒过神来,他反手抱住长庚,将人揽进怀里:“又梦到你中枪的时候了,心里面后怕。”

    长庚一时竟吃不准顾昀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自从他被顾昀养在身边,这人没事儿就爱拿哄人的话来招呼他。除了义正言辞拿他当儿子来说教的时候,又常常没有当人长辈的自觉,逗人的时候喜欢把话反着说,惹人跳脚。

    日子长了,次数一多,长庚也就不太能分得清顾昀说软话的时候究竟是真还是假。

    索性一概当真话来听,就如现在,直觉他想要遮掩什么不能让自己知晓的事情,只是拿好听的话来哄人,却也被哄的心花怒放。

    长庚在顾昀怀里腻了会儿,直到顾昀以为这一茬揭过去了才再度开口:“陈姑娘说自己不是权威所知不多,我托她多方打听。她后来从她的二哥那里讨来了比较全面的相关资料……”

    顾昀正分神忍耐,被长庚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愣:“什么?”

    长庚叹了口气:“关于戒断反应。”

    顾昀心底咯噔一下,直觉不好,下意识的在心里把陈二问候了一遍,决定昧下去年答应给他写的扇面:“你问这个做什么?”

    长庚先是摸到顾昀的手腕,搭在他明显快过常人的脉搏上数了一会儿才松了手,安抚似的轻轻摸过顾昀的后背,沿着他的脊骨一遍一遍的轻抚,:“毒瘾没有那么好戒,我担心你……你刚刚要是没急着哄我,我可能还不会往这一茬上猜,你的戒断反应多久发作一次?”

    顾昀看着长庚的发顶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常发作。”

    已经让人老底揭穿,再挣扎着去捂自己的底裤就没什么意思了,顾昀这会儿手脚还麻着,蚂蚁啃咬似的疼痒从脊椎一层层扩散到每一寸血肉。他硬撑着没把自己蜷起来,也没试图通过造出什么唬人的伤口激发疼痛来遮盖越来越明显的瘾症。

    他是真的不常发作,自小养出来的出色自制力让他比常人更善于忍耐,何况他幼时有一阵子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过日子,身体对药性的敏感度不高。回京里边的时候,陈轻絮初期是给他用了药的,但因他这个体质却收效甚微,戒断类的药物也容易产生依赖性,她不敢随便加剂量。

    好在顾昀在看过沈易带来的那一剂强心针后,很快就接管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像个从未被注射过毒品的正常人,以他人难以想象的自制力熬过了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比起偶尔一次的焦躁难耐、挠人痒痒似的麻痒和时不时的失眠,等待大洋彼端的某个小崽子回家可要重要的多了。

    长庚耐心的安抚让顾昀软下了紧绷的身体,他松了一口气,鼻腔里哼出一声清浅的喟叹:“没事,也就一会儿。上次发作得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估摸着今天是难得睡沉了一次……”

    话说到一半,顾昀猛的卡了壳,回味过来让他睡沉的根本原因,一时竟说不下去了。

    长庚闷笑一声,从顾昀怀里爬起来,把人严严实实的拿被子裹好:“我去熬点粥,你再睡会儿。”

    顾昀破罐子破摔的拿被子蒙了脸,听不大分明的话从被子里闷闷的传了出来:“皮蛋瘦肉粥,皮蛋少点,肉多点。”

    长庚一边穿衣服,一边笑出了声:“好,也不给你加青菜叶子。”

    待长庚完全养好了伤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年根上京里边下了第一场雪,铺天盖地的白茫落了一天一夜,晓光再绽时,街旁难能可贵的有了雾凇。

    京里边气候干燥,碰上一次雾凇千载难逢,树上挂着乳白的冰霜,一眼望去整片天地都结成一色,被初升的暖阳一晃,洒金似的影影绰绰。

    长庚呵了一口气,白雾好一会才从眼前散去,他眯了眯眼,拿着手机的那一只手指尖冻的有些发红:“他这两个月一共犯了两次,你帮我再问问陈先生,他这情况看似发作的不严重,但你也清楚他那个性格是惯常会忍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每次发作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陈轻絮隔着手机仿佛都能看见年轻人皱着眉小老头似的念叨,她轻轻应了一声:“你不用担心,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了,顾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倒是你……近来情况可还有反复?”

    陈轻絮问的自然是长庚精神方面的旧疾,长庚先是愣了愣,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陈轻絮问的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停车场旁边结了雾凇的树,抽了抽鼻子:“没再复发过了。”

    他许多年前就知道……只要顾昀没事,他就不会有事。

    任凭暴雨连天的海面有何等的惊涛飓浪,总还是有一根对路的定海神针。

    顾昀于他而言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良药,除他之外再无药可医。

    市局前的停车场缓缓驶进一辆车,在那车停稳后,长庚和陈轻絮交代了几句想询问陈飞云的琐事,便挂了电话。他跺了跺站的有些发麻的脚,迈步向车子走去。

    李丰看清来人,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顿了顿,他察觉这般问话言辞间有些过分生疏,便又放缓了语气:“身上的伤好全了?”

    长庚在他一步外停下了脚步,闻言轻笑:“已经好了,最近家里的车都是我在用,正好送子熹来上班。”

    李丰拍了拍长庚的肩膀:“没事了就好,空了回家吃个饭。”

    说罢,不再准备与不常见的弟弟客套寒暄,回身关上了车门。

    长庚不动声色的拦住了李丰的去路,他靠在车门上,一手插在口袋里,在风停雪止后的第一个晴天煦日晒里笑的一脸惬意。

    “哥,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