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轮回一起,祁进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神情略一恍惚便听到耳边一声长啸,再一回神便看到谢云流与叶晖同时出了手,双双挡在了自己面前,与萧沙战成一团,身后七姑娘身形一闪也跟着出了剑。
谢云流虽然叛出纯阳,但毕竟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就好像他看到裴元拉住洛风的瞬间考虑的不是这两个人在做什么,而是马上认定裴元欺负自己徒弟所以迅速出剑一样,在看到祁进陷入红尘轮回的瞬间,他也会迅速出手解围,这种心情其他人不明白,但洛风是懂的。
这个纯阳第三代弟子紧紧握住自己的佩剑站在裴元身后,屡次想要上前屡次被裴元挡了回去,他心里着急却也知道裴元此举是为了他好,只能咬紧牙关作壁上观,却未曾想到萧沙打的是一个都不放过的念头。
“好好好,再来!”几乎疯狂的萧沙一手挡住阿幼朵召出来的蝎王,另一手夹住七姑娘的剑,手微微一抖竟逼得她撒手撤剑连退三步,再一动,以七姑娘手中的惊鸿剑接下了祁进与叶晖的两剑,身形瞬间往前与谢云流连对两剑。
裴元看出了萧沙的打算,脚尖一点也加入了战团。
只可惜哪怕是七秀坊的帝骖龙翔、藏剑山庄的九溪弥烟、谢云流的剑•云流,甚至是祁进的生太极都无法拦住萧沙一路向前的步伐,这让裴元有些摸不透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血眼龙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尔等不过如此……”萧沙疯狂的大笑起来,“除了王遗风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什么七秀坊什么藏剑什么纯阳……你们统统死吧。”他手一挥,腕上挂着法轮瞬间飞出朝着裴元砸去。
它太快了,裴元虽然太阴指点出却也无法脱身而出,却就在那时只听到空中叮叮叮叮一阵响动,洛风挡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剑断成几截掉在地上,这个纯阳大弟子喘着气看了那边的萧沙一眼突然扭过头朝着身后之人笑了一下,“这、算不算我救了你一命?可不许让我再站在一边了。”他说着接过那边叶晖丢过来的轻剑,剑尖一转对准了萧沙,“还请龙王赐招。”
与此同时,谢云流手指轻弹剑尖,只听得空中一声剑鸣,只见无数剑气从谢云流身上溢出,祁进也跟着闭上眼睛,口中念着剑诀,“两仪化形、四象轮回,剑出!”
周遭的气氛瞬间停滞了,只听到谢云流与祁进同时大喝一声,纯阳绝学瞬间出手,裴元挟两股劲力之势,商阳指疾点而出直取萧沙胸前几个大穴,他身后七姑娘一剑如寒光,飞身窜起朝血眼龙王头上挥去,叶晖手中巨剑挥出朝着萧沙下盘攻去,阿幼朵的巨蝎也吐着白雾冲在了后面。
这上中下三路一起封死、出手的又是江湖中最顶尖的人,但面对萧沙却是无可奈何,血眼龙王哈哈一笑,手中法轮再出,扬起一股尘沙,先是一挥挡住叶晖的重剑竟把他连人带剑一起甩了出去,再顺势接下裴元的一指,手中内力一吐,裴元只觉得五脏六腑中真气一滞,喉咙一甜只能迅速向后退去。
只一招便连退两人,但萧沙的动作并没有停,他跨上前一步借着裴元向后退的空隙,化指为掌,与七姑娘一个错身,翻手打上了她的肩膀,虽小七反应迅速,蝶弄足瞬间踢出,却已经为时已晚,她惨叫一声向后摔出了三四丈,与此同时萧沙手中的剑脱手而出,一下子把阿幼朵的蝎子定在地上,便听到空气中一阵凄厉的惨叫,阿幼朵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嘴角鲜血溢出,俨然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此时谢云流与祁进的剑已经近在萧沙眼前,血眼龙王再次移动,巨大的法轮重重的撞在了祁进的剑上擦起一溜的火花,只是祁进的内力远不如萧沙的深厚,这样双双一撞,紫虚道长只觉得手上一麻,竟有一种剑欲脱手的感觉,只是他这个人素来无比倔强硬是不肯撒手,拼着重伤微一提气左掌击出,扣住萧沙右手,一副以命换命的样子。
祁进身后是谢云流,若此时谢先生狠下心一剑贯穿祁进胸膛,却是可以要了对面有些挣脱不开的萧沙的性命,但谢云流做不到这一点,他剑锋一转点在法轮之上,内力一吐迫使萧沙撤手后退,手再一拽把祁进给拖了回来,“疯了吗?”他大吼一声,脚步一错,剑云流再出,只这一次他失了先手,又分心于祁进的安危,剑出已偏只擦着萧沙腰边过去了,但也就这一瞬间让萧沙背后露出了破绽。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可能接下来没有更好了。
所以洛风动了。
他是纯阳三代弟子中功夫最好的一个,深得谢云流的真传,这一剑几乎可以算是他毕生所学之精华,只是萧沙抬起头微微一笑。
“风儿!”
谢云流瞬间便知大事不妙,这赫然是请君入瓮的伎俩,刚欲转身,却看到眼前三道金芒闪过,后头裴元已经揉身而上,而洛风在半空中的剑势却已经无法逆转。
“风儿!”祁进再次扑了上去,却已经无法阻止萧沙朝着洛风挥出的法轮。
洛风此刻脑袋里一片清明,他抬头看向裴元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猛一用力人剑合一朝着萧沙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树林边上传来一丝响动,萧沙察觉不对头一回便看到一杆枪朝自己飞了过来,这几厢夹击饶是萧沙也未必能够应付,他只有退,但前路被谢云流、祁进、裴元封死,后路洛风一剑,左边是叶晖手中的重剑而右边则是……一身灰衣的王遗风。
“萧沙纳命来!”谢渊一声喝,揉身冲了上来。
但龙王并非易于之辈,他一路从少林逃到南诏,中间经历过多多少少的追杀,早就已经修炼成了精,一见这个架势他索性不管不顾,身体一错闪过洛风一剑,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重重的丢在了地上。周围的人只看到地上凭空起了一阵烟雾,空气中瞬间散发着的一股浓重的腥味,便各自掩住口鼻朝后退去,待浓烟散尽,萧沙已经毫无踪影不知去了何方。
裴元抱住洛风,只觉得惊魂未定,若是谢渊晚到一瞬,那洛风便彻底要与自己阴阳两隔了,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脑袋里空白一片竟是无所顾忌的抱住洛风,却马上被这个纯阳静虚大弟子一把推开。他恭恭敬敬的上前给谢渊和王遗风行礼道谢,若不是这两人及时赶到,不但自己交代在了这里,其他人恐怕也难以幸免。谢渊和王遗风显然不是很在意这点,传说中的恶人谷谷主显得相当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宛如一个普通书生,“萧沙出手毒辣,虽然在少林关了这么多年心性已然疯狂,却还是知道如何使诈的,你那一剑的确是好,只是杀不了他。”王遗风皱眉说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渊,“他今日逃了势必是往南诏去了,那边有智慧王接应,还有明教的若干旧部,进可从南诏入中原、退可从南诏入天竺。”他说着说着,身上瞬间杀气溢出,“绝对不能放他生离南诏,不然势必成就大患。”
谢渊点点头看向叶晖,“贵庄主之事,在下已经得知,既然目标相同,不如一起走彼此还有个照应。”这话纯粹是客气,叶晖心里明白,但这种好意却不能不接受,自己这边七姑娘伤的不轻、阿幼朵也因为巨蝎被杀,伤及经脉,虽然七秀坊的云裳心经、五毒教的补天诀自疗很是有用,这里还有裴元这个神医,但总体实力确实大为下降。
裴元无暇去倾听那几人的寒暄,他转过头,看向谢云流。
他现在关心的是谢云流的想法。
也许只有谢云流的想法是最关键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了谢云流,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至少要让谢云流明白,“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
谢云流面无表情的看着裴元,他若是再不明白眼前这个万花谷弟子想要说的话,那可就比祁进还要迟钝了,只是该怎么回答他呢?“裴元……你既然喊我一声先生,你我两派又素有渊源,你和洛风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算起来他的朋友也就只有你一个,”他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但……此事万万不行。”
这两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语气,除了洛风之外无人能懂,纯阳静虚首徒蹙着眉站在一边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11章 第十一章
对于匡扶正道的事情王遗风显得很无所谓,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萧沙,这念头在他心里根深蒂固,这种执意要亲手杀掉仇人的念头没有人可以说服,虽然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位谷主的想法,但不等于会放任他这样冒险。萧沙实力惊人,没有必要硬碰硬以命换命,这是大部分正道人士的想法,但裴元觉得自己明白王遗风的意思。
失去毕生所爱、被人陷害、被迫颠沛流离,虽然后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一开始的恨愤怨……足以让一个人疯狂,王遗风没有疯,所以他进了恶人谷。裴元很难想象如果自己碰到这种事情会发生何种改变,但至少他也会如王遗风一般不放过对方。
萧沙比王遗风大了很多,红尘一派的武功虽被废了,但身上还有诸多明教经典和从少林盗来的经典,融合各家之长的血眼龙王实在是比拓跋思南更难对付的人,若王遗风真要一个人杀萧沙那除了同归于尽恐怕别无他法了,而这值得吗?
裴元不是王遗风,没有办法代替他选择,但他更为担忧的是那个莫雨。
小疯子莫雨。
莫雨的身世没有人知道,但裴元却在成都找到过一些蛛丝马迹,在娘胎里就被下毒然后被遗弃、有了这种那种奇妙的机遇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暂时没有人能下结论,但这种是非却并非应该让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来承受,虽然裴元觉得若是莫雨知道自己是这样评价他的,恐怕会非常生气,但……
裴元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莫雨这孩子虽然年轻却武功高强,虽然性子偏的厉害但有穆玄英在恐怕不会太糟,那两个孩子一个村子长大,一路相互扶持,虽说现在一个在恶人谷一个在浩气盟,但正邪之分恐怕是不会成为这两个人之间的阻碍,他抬起头看着另一边坐在火堆旁边黏糊在一起的两个小子,不知怎么的生出一丝羡慕,可见自己是老了,看着两个小的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和洛风小时候的样子。
洛风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裴元坐在火便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刚想上去却被谢云流拦住,剑魔这一路上从未有过什么好脸色,现在也不例外,洛风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说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没怎么好好照顾他,但不等于不关心他,更何况这种事情真是……
当然大唐民风开放,这种事儿并不少见,但其他人也就算了,自己的徒弟绝对不行,“洛风你要去哪里?流云之剑还未说完,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习剑之人当一心向剑放能证得剑意,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过了上房揭瓦的年纪,还不认真给我听好了。”总之他是下定了决心,只要自己还在这里一日,这件事情就绝对不行。
可惜谢云流的管教没能持续几天,南诏宫殿就近在眼前了,那个地方的确是防守森严,只对于这群高手来说倒还算好,按照密探留下的地图,所有人决定先不杀南诏王,直接从后殿潜入密道救出李忘生与叶英再说。
这个主意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但他们也同样清楚这一路必定不好过,为了防止有人来救人,南诏王势必在里面留下不少机关,只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东西”。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半人多高的孩子。
那个孩子看起来还没有穆玄英与莫雨大,头上扎着双髻,鬓边还簪着一朵小花,手上抱着个娃娃,浑身上下一身布衣倒也干干净净,看起来也就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子,只是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普通人出现。
所有人都退了小半步警惕的看着对方,“孩子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叶晖握紧手中的剑沉声问道,却见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孩子抬起了头。
她有一双血一样红的眼睛,整张脸白里透青竟不像是个活人。
正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对方笑了,“叔叔你是谁?这里谁都不能进哦。”
那孩子貌似天真,但言行举止却无不透露出怪异,叶晖还待再问但阿幼朵已经看出了端倪,五毒教的圣蝎使突然上前一步把叶晖拽了回来,只看到刚才叶晖站的石板不知怎么的竟成了碎屑,“小心,她……是毒神。”
毒神是乌蒙贵搞出来的东西,算是一种更高级的尸人,只是“材料”要求极为严格,不但要生辰八字对的上,更要天生一股邪气,阿幼朵曾听说乌蒙贵从洛道找到了一个极有天资的孩子,却没想到竟就在自己面前,她刚欲说什么却发现对面的那个孩子一晃眼就失了踪迹,再来便是身后谢云流的一声大喝,跟着便是几点剑光直冲上面。
那孩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窜上了墙,转身朝向人群里冲来,只是就在他跳跃的过程中,那是种被他抱在怀里的娃娃掉在了地上。出手的人只见那孩子身形突然一滞,以为有诈全都撤剑而回却发现那孩子转身跑回去捡起了娃娃。
“娘……好想你……”她目光迷离,动作也开始有了些迟缓,但也就一瞬间罢了,她转身再次扑上被谢渊一枪挡住,王遗风随即一掌拍下,触手可及之处竟是一片冰凉,这种如同死人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惊,再细细一看却好像还有几分气息,王遗风虽手上人命无数,但看到如此稚童要真能狠下心取了性命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也就这一瞬的犹豫便看到那孩子脸上瞬间闪过的厉色。
王遗风毕竟不是寻常人,这孩子一瞬间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他迅速化掌为指点在那孩子眉心之上,却只觉得一股内力从这一触中瞬间反弹,那阴森刺骨的怪异力量让他震了一下,“这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生不死,方为毒神,当年乌蒙贵想要的就是造出与天地同寿的玩意儿,以前都觉得他那是痴心妄想,却没想竟让他成了,”阿幼朵指挥着巨大的蟾蜍挡在那孩子面前,“要练就毒神,必须是这个孩子心甘情愿的,虽然我不知乌蒙贵如何蒙骗了她,但看她还存着一丝自己的意志,便知道她实际上还是活着的。”她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只是下手却没有半分容情,“只越是这样毒神便越是可怕,虽乌蒙贵死了她已不受控制但现在她肯定只牢牢记得最后一个命令便是让她死守在这里,不死不休。”
此时这孩子已经头发散乱,鬓边的小花已经不知掉在了哪里,却一手死死的抱住那个布娃娃,模样看着很是可怜,只是这一招一式内力浑厚,洛风的功力毕竟不如另外两人,没过几招手上便隐隐有些发麻。
杀还是不杀,连王遗风都不知如何选择。
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个孩子,还没有莫雨大,小小年纪被弄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是她爹娘知道岂不是要伤心死?若是不杀,这孩子功力竟不凡,若因为妇人之仁栽在这里岂不是前功尽弃?
七姑娘略一犹豫,手中剑尖一挑提高声音喝道,“抢娃娃!”说着脚步一转手微微一转,接下了那孩子的一招,“她紧抓着这娃娃不放恐是有什么意思在里头,若是能拿到娃娃说不定能让她停下来。”
这主意极好,且现在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祁进虽不愿意欺负一个孩子,但最终还是出手了,他的手在剑尖上轻弹一下,脚步一滑整个人顺势而出,只听到那轻微的剑鸣未断,那孩子叫了一声,小小的布娃娃便被祁进一挑飞上了半空,七姑娘身子一晃便把那娃娃抢到了手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停了手,却看到那个孩子先是浑身僵硬了一下,然后目光涣散的抬起头看向七姑娘,“还……我……还我!”她周身气势瞬间一变,面目极为狰狞,“把娘还给我!”她浑身上下透着煞气,“放开我娘。”
她的动作要比前头的还要敏捷,整个人在半空中扭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朝着七姑娘扑去,小七急急往后退,叶晖趁机挡在了中间,一柄重剑朝那孩子的头上斩了下去,却没想到这么重的剑却被那小小的孩子一手抓住。
藏剑山庄之剑天下无双,吹毛断发,却连这孩子的手都砍不下来,莫雨见势不好,身形一转人便到了七姑娘身边,“你要这娃娃吗?停手再给你!不然我毁了它!”他虽然不屑做这种要挟之事,但若再在这里纠缠下去把萧沙引来恐怕事情更糟,不如彻底做一次卑鄙小人,好歹止住她再说。
“娘……”那孩子好像缓过了神,竟是松开手慢慢向后退去,她眼里的孺慕之情让莫雨心中一颤却马上稳住心神,伸手把穆玄英拉到了自己身后,“两位掌门关在哪里,带我们去就把娃娃还你。”
“娘……把娘还我……”
莫雨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那孩子果然退了一小步,这一退让所有人略微的松了一口气,这场架绝不能再打下去,莫雨这招数虽不上台面、行的又险但总算是起了作用,谢渊与李承恩彼此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双双握紧手中的枪慢慢向前进。
再进一步,再退一步,莫雨额上点点冷汗,却半点都不敢松懈下来,他的脑袋闪过好几种对手里的布娃娃的处理方法,只是却没有一个敢真正实施的。
一掌碎了它无异于激怒了那个不人不鬼的孩子,若是还了也会让她攻击这里的所有人,那个孩子不生不死没有痛觉、刀枪不入、内力惊人,贸然出手实为不智。他再上一步,只听到那边不远处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孩子侍母至孝,大师兄不妨从此处下手,若是提她母亲,她还有些许意识。”
谢云流、祁进与洛风三人脸色一变,便知道李忘生囚在里头,只是从自己所立之处到那里至少还有三十步,真的可以平安度过吗?
旁边小七叹息了一声,她毕竟是个女人,在秀坊中的姐妹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虽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看那孩子的模样也能猜得几分,便越发觉得心里难受起来,“好孩子,带你去找你娘好吗?欺负你的人已经死了,你躲在这里,你娘知道会担心的。”她上前一小步想伸出手,却看到那孩子目光瞬间一厉,“胡说!娘病了!她走不动!”
“不不,你娘病好了,她可着急了,来,跟着我走,我带你去见你娘。”小七慢慢伸出手,“你娘可着急了,那天我看到她,她说你怎么还不回去啊,她都病好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她说的极慢,一字一顿,想让那孩子听的清楚些,而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谢云流瞬间动了,他几乎毫无声息的便冲到牢房门便,手中剑一抖,门应声而破。只看到李忘生半身是血靠在角落上。
纯阳掌门头发散乱、形容憔悴的模样让谢云流心中一颤,他虽然曾经想过若李忘生落在他手里必要让这个无耻之徒生不如死,但真正看到的时候竟是心痛居多,“你……”他握紧手上的剑,最终只能把满腔愤怒化为内力,劈开锁住他的铁链,这才发现李忘生左肩的琵琶骨已然碎裂,“你、你……瞧瞧你的样子,若是让师尊知道了,岂不伤心?就你现在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有半点纯阳掌门的样子!”谢云流气急败坏却又不知面对这个师弟,只能一边扶着他出去一眼咬牙切齿的唠叨起来,曾经他想过的一见到他便一剑劈死了事的念头早就不知不觉被他抛诸脑后,心里只剩下对南诏满满的恨。
小七依旧在絮絮叨叨的和那孩子说话,她细声细气和颜悦色再加上秀坊中人揣测人心的本事,总算是稳住了那孩子的心神,洋娃娃也从莫雨手中重新交到了那孩子的手里,只是无论小七如何套话,都无法让这个孩子说出自己的真名来。
叶晖看到李忘生,心里便愈发着急起来,叶英与李忘生两人几乎在同时被抓住,李忘生成了这副模样,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大哥到底如何,他惴惴不安的想上去问,却看到纯阳掌门挣扎着抬起头,“叶庄主……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