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里插完秧后,天气变得反复无常,暴冷暴热.村后高山上的雪峰,整天云雾弥漫.那一天在山上,天气异常的热,气压低,人闷得难受.我对婆婆说:“婆婆.这天不正常,我怕要下雨,早点回去吧.”
婆婆也累得够呛,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她望了望天,虽然是晴空万里,但太阳光火辣辣的,不像四月天.她自言自语地说:“这天实在太反常了,怕有大雨.”
她默不做声地收拾工具,将挖出的长生果拾进筐里,我和她抬到泉眼下山沟小河里边洗净.我同她一样,脚上粘满了泥,连脚镣链上也糊满了.她对我说:“把身上洗洗,早点回家吧.”
我坐在河边,先洗脸,把手和手腕上铁环上粘得泥洗干净;再把山袜上,草鞋上及脚镣上的泥全用河水冲掉.山沟小河的水,是雪峰上下来冰水和泉眼冒出的热水混和在一起的温水,
洗过后,脸上、手上感觉特舒服,皮肤上就同抹了一层油脂一样光洁润滑.
我突然醒悟,这神仙寨人的美丽与健康,和这雪峰下来的冰水与泉眼喷出热水肯定有关.产在这里长生果的保健价值,也肯定与其它产地不同.我正在想入非非时,婆婆一声呵叫.
“发什么呆快洗,好回家”
婆婆没好气地呵叱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她和公公近来收入颇丰,越来越财大气粗的样子.近来,把我刚来时那一点点友善的假面具都撕下来,把我纯粹当牲口来使用.
我听婆婆话,连忙把脸上水擦干,走上岸.她把背筐让我背上系好,将我双手反剪,用锁把我手腕上铁环上两个半环锁在一起,再将部分工具和生活用品放在背筐里面,她自己也背个背筐,同我一起回家.
背上驼了几十斤东西,身上绑的金属链勒得紧,束腰压迫胸腔,呼吸浅而频繁.阴部的环在负重走路时,对那敏感的地方刺激得就利害,双手反锁在背后,想往上提紧内裤,来束缚一下阴部的环都不可能.
刚走上石条路,我已是面红耳赤,气喘嘘嘘,拖着脚镣我实在走不动了,我看到路边有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来.婆婆看我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我骂着说:“你这没用的东西,白吃饭了,才走几步就不走了.天说变就变,还不起来快走.”
“婆婆.我实在走不动了,坐一下就走.”
“真是贱货,看来是欠打.”
婆婆边说边从路边折下一根树枝,披头盖脸地抽下来.我双手反锁,挡又不能挡,只好尽量躲闪,护着脸,将脸藏在石头旁,跪在地上,尽量弯着腰,任由她抽打我的肩臂和臀部.由于弯腰,束腰顶在乳房下好难受,颈部给金属链勒得出不了气.
正在这时,听见背后咔嚓一声,束腰突然松了,颈部链子也松了.忽然婆婆住手了,有一个人在说:“唉呦,那有新媳妇不犯错的,打几下就行了.玫瑰.
快起来认个错.“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芙蓉,她拉住了婆婆.我连忙转过身,跪在婆婆面前,哭泣地说:“婆婆.我错了,你饶恕我吧,我马上走.”
芙蓉把我拉起来,帮我擦掉脸上的汗水和泪.说:“走吧不要惹你婆婆生气了,我们赶快下山,西边的乌云上来了,要下雨了.我连一担柴都未拾好,怕变天下山,正好遇到你们.一下雨就麻烦了,你带着镣,下雨路上有水,石条路特滑,那真是寸步难行,难怪你婆婆发火打你.”
芙蓉挑起担子,我们重新上路.身上没有了金属链和束腰的拘束,感觉轻松多了.
我想我离开沁州有三个多月了,这束腰早就应当自动解开了,为什么今天才开呢可能是早开了,但插销还未脱离,今天受婆婆抽打,死命一挣,插销就脱开了.回家赶快把束腰拿掉,这样行动方便多了.
回到家,公公还在睡觉.婆婆解开我手腕上的锁,叫我去做饭.我去菜园摘黄瓜,拔小青菜,急急忙忙洗好,把饭做好,放在堂屋饭桌上.一般情况是公婆先吃,剩下饭菜我收拾回灶房吃.
回到灶房吊锅里打了热水,到我自己房间里.首先脱掉衣服,身上金属链已松松垮垮缠在身上,我把它们解下来,松开束腰的气孔,把紧束在身上三个月的束腰终于拿掉了.这下腰部突然放松,好像失去支撑,人还坐不住,我只好躺在澡盆里,仔细清洗腰部皮肤,然后饭也没吃就睡了.我想让腰部受挤压的内脏和肌肉慢慢恢复,还是暂不进食的好.
夜半时分,一声巨大的雷声把我惊醒.窗外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狂风暴雨横扫我们这个小山沟.我从床上爬起来,不敢再睡,将衣服穿好.房门被外面锁着也出不去,就半躺在床上,过了二小时左右,房门突然被打开.婆婆闯进来,急促地对我说:“快起来,给你公公帮帮忙.”
我只好起身拖着镣来到公婆房间,公公正在把大包小包的粮食、衣服等贵重东西往阁楼上转移.我和婆婆在下面递,公公在楼上往上拉,不断催促我,并说山洪很快要不来,说不定要漫到房子里来.
刚把物品往阁楼上转移好,我们还未喘口气,一阵阵沉闷的轰隆声从山口方向传来,中间还夹杂着树干被折断的啪啪声,非常恐怖.公公脸色都变了,口中嘟噜着说:“不好了,走蛟龙了.”
很快哗哗的水声由远而近传过来,公公打开大门,外面风雨交加,狂风夹带冰冷的雨水从门外扫进来;又是一次闪电,将外面照得雪亮,门外是白茫茫一片水,巨浪携带着树枝和泥沙滚滚冲向下游,不声从村里传来凄厉喊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洪水涨得很快,我们家前院很快进了水.一会儿就漫过门槛,进了屋.公公连忙上了楼,并将婆婆拉上去,对我却撒手不管.我双脚被脚镣限制,自己上不去,只好退回自己房间,把箱子搬上床,我爬到箱子上坐着.水一直往上涨,很快俺没了床,我急了,顺手又抓住漂起的木椅,放在箱子上,心里恐慌极了.还好,水好像没往上涨了.
天亮的时候开始退,到早上院子水也退了.我将裙子挽起来扎在腰上,赤脚下地,又找了根细带子把脚镣上的链子中间系好吊起来,固定在腰上,开始清除房间里污泥.当水退到院外时,我已将堂屋和灶房清扫好,除掉束腰后,干活有力气得多.
山水来得快,退得也快,到中午,水己从道路和田中退回河道.但这次洪水对神仙寨来说是灭顶之灾,田里不仅禾苗全无,而且面目全非;田里堆积着山水带来厚厚一层石块,无法再耕种.许多村民望着这保命的土地,欲哭无泪.
晚上芙蓉来我家,想借点粮食,但被狠心公公一口回绝.公公反而在她面前叫苦不迭.
她叹了口气说:“今年神仙寨是在劫难逃,看来谁家都一样.粮食最多的也撑不了一个月,少的马上就要断炊了.水把出山的路全冲坏了,想走也走不了.
这样下去,肯定要闹饥荒了.村上人都说,肯定是有人冒犯了山神爷,山神发火了,放出蛟龙惩罚我们.大家都议论纷纷,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乱棍打死.“
我听她这样讲,感到这里人无知的可悲.这山洪暴发本是自然现象,与山神有什么关系.不想方设法生产自救,去瞎猜疑.就是打死人家,能帮大家渡过难关吗我永不住对芙蓉说:“神仙寨过去发没发过就来大水”
芙蓉不假思索就回答说:“大水年年发,但走蛟不多.前几年也走一次蛟,村里饿死不少人.”
“那一次是谁得罪山神”
“那次倒没人说.但这次村里老人传出来,有人得罪山神.”
由于没借到粮食,芙蓉愁眉不展,也没心思与我们聊下去,就走了.芙蓉走后,公公紧张地目送她上了大路后,神色凝重地对我说:“我们家有粮食谁也不借,待村里人断粮时,我们可以卖个天价,把村里好田好地都弄到手.记住了,谁也不借,天王老子都不行.从今天起,每天吃两顿稀饭,还要掺野菜.”
我想不到公公是这种发财不择手段的人,但我也无可奈何我,本人就被他控制死了,身不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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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村里召集所有男人都村委会开会.公公吃了中饭就去了,到晚上九点才回来.回来时,我从自己房间里朝堂屋看,发现跟了二个中年人到我家.这二人在我祭山神松绑仪式上见过.
公公回来时,我正在房间整理大水后受污染的衣物.今天清早洗干净,才晒干,我把它们折好,放在箱子里.
正忙着,婆婆走进来,除留下我来得时候,青龙市人贩子老大给我做的一套衣服外,其它衣服都拿走了.并叫我立刻换上这套衣服.我听了莫名其妙,也不敢问为什么,想了想对婆婆说:“婆婆.这条裤子我没法穿,我脚上有镣.”
她看了我一眼,将我婚礼上穿的大红软缎长裙扔到我身上,冷若冰霜地说:“那就穿这个,换好马上出来.”
由于有外人,在我换好衣服,将头发重新梳好,扎了个当地年青媳妇发型,鬓角插了朵红绢花,将吊耳环也带上,对镜子反复看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拖着镣,当啷,当啷走出房门.来到堂屋,对面无表情,冷漠的公公说:“公公.
我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公公并不答理,他对来的二个人说:“这个女妖交给你们了,现在我胡家与她毫不相干,你们把她带走吧”
那个年纪较长的中年人说:“交出来就好.族长和村里人不会再责怪你们,你们为大伙作了牺牲,下次破费再娶个好媳妇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公公要灭口
我被公公与中年人一席话弄得一头雾水,但初步感受公公家不要我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果然另一个中年人往我这儿走,我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束麻绳.我心中一拧,知道不好,头脑嗡的一下,软瘫在地.
那中年人拿住我胳膊就往上一拽,让我跪在地上.另一个也走过来,二人合作,三下五除二把我绑得人仰马翻,整个上身给束缚得一点动不了.然后将我拉起来,又在我脖了上拴了根绳牵着.
我后面的人提着我背后多余绳头,对我臀部踢了一脚,我一个啷呛,脚镣差点把我判倒.前面把绳一拉,我赶快起步走.公公把我们送到路边,就回去了.
走上村中大道,凉风一吹,我才缓过神来.第一感觉是绳绑得特别紧,好像他俩人有什么仇恨,全集中在我身上.天很黑,路看不清,我又上绑带镣,虽然我尽量注意前面路,但还免不了深一脚浅一脚摔倒几次.到后来,他俩不耐烦,一边一个架着我,几乎是拖着我走到一间大房子里.
在里面一看,是上次祭山神来过的胡家宗祠.他俩把我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用绳绑在大堂的柱子上就走了.我被绑一动也不能动,背靠着柱子,在这阴森恐怖的词堂里又急又怕.开始我还挣扎,后来头脑冷静下来.我全身绑得结结实实,能挣脱吗于是我安静下来,回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始终找不到原因.
自到神仙寨,从未单独活动过,时刻在公婆的严密看管之下,一点自由都没有,会得罪谁呢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我怎么啦,受到这种磨难,越想越悲伤,忍不住痛哭起来.大约夜半时分,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我徒然紧张起来,停止哭泣,是鬼是人害怕极了.
“玫瑰.是我,你别害怕.”
我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我一听是芙蓉姐,心里好高兴.
她转到我面前,向四周望了望,掏出手帕帮我擦了擦脸,急促地对我说道:“我不能在这儿久留,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你思想要有准备.我知道,你特冤枉,但你不能指望任何人救你,你得自己想办法救自己.我就是现在把你放了,你也逃不走.”
原来她参加了村里大会,由于她是本地姑娘,是会上唯一女性.会议开始主要是讨论抗灾自救的事,这次洪水造成损失极大,田地全毁了,庄稼一点未留下来;耕种的大牲口大部分来不及救,淹死了;家里粮食本来就少,油菜子也大部分让水从家里冲掉了;重要种子都没有,一年都无收成;靠山上野菜,是度不过去的.
今年饥荒已成定局,饿死人已在所难免.大家一筹莫展,谁也拿不出好的办法,好多男人当场痛哭流涕,悲伤万份.本来要散会,叫大家回去再想想办法.
这时有二个平时比较心细的人,一个是村里的会记,一个是常年在山上跑的采药的,指责我公公,这次灾祸,是他近一个多月在长生泉附近圣地乱挖乱掘,惹怒了山神造成的.
他俩曾劝阻过,但我公公置若罔闻,因此他俩要求村里重罚,有几个受灾严重入会的,当时就要求将你公公乱棍打死.你公公吓坏了,当场说他买来的媳妇是个女妖,常对他施魔法,到长生泉圣地乱挖,是女妖的主张,要挖蛟蛋增加自己妖法,自己是无辜的.若村里能将女妖治了,他还要重谢大家.
芙蓉最后告诉我,明天还有最后给自己辩护的机会.若不能说服大家,那将是死路一条.她急急忙忙讲完,就匆匆走了.
我听了十分愤怒,没想到公公为了自己,把我就来牺牲.这件本可避免,当有人告之圣地不能挖掘时,可到别处,结果闯下祸,用别人作替罪羊.
这时我真把公公恨死了.但又想,恨他有什么用,我现在己被牢牢的捆在祠堂里,等人宰杀.恨他并不能救自己.想到这里村里人,不是同样道理.就是杀了我,也救不了村里人.反过来,我有好办法帮村里人度过这场灾难,也不救了自己.这样分析,明天最后的机会不是证明自己不是女妖,而是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帮大家度过这场劫难.
为了利用好这最后机会,必需保持好自己的精力和清醒的头脑.于是我不再胡思乱想,努力忍受麻绳紧勒造成肌体痛楚,闭目养神,迎接明天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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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昨天把我绑在柱了上二个人又来了,将我从柱子上解下来,在柱子绑了一夜,双腿全麻木了,根本站不住,瘫软在地上.他俩抓住我胳膊,将我拖到祠堂院子的戏台上,我跪在戏台右前台,往下一看,全村的人全集中到戏台前.
我一出现,在戏台上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对我指手画脚.公公站在最前面,抱着双手,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一会儿,村长上台了,并带上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老人,撑着一支手杖,在村长掺扶下,坐在中间椅子上.村长走到前台,宣布会议开始.村长话音刚落,公公就在下面跳起来,指着我说:“还开什么会,不赶快把这个女妖沉到泉眼前水池中俺死,向山神赔罪.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