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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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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蓝鱼看着他傻里傻气地自娱自乐,没有说话,吐了个带着怜悯的小泡泡,小泡泡飘起来,在小孩儿额头炸开,将他逗得哈哈大笑。

    傻笑够了,小孩儿抱着木头乌龟,开始认真解释:“我,我只会捉迷藏的。我只和大家,大家一起玩过这个游戏,虽然,虽然大家都找不到我。”

    真是个小可怜鬼。小蓝鱼想,就这么一片地方,这么多个孩子,凭这傻子的傻劲,怎么可能会没人找得到他呢。

    只是嫌弃他,不愿意和他玩罢了。

    小孩儿还在眼含期待地看着他:“鱼鱼,鱼鱼高兴吗?”

    小蓝鱼笑了笑,放柔了声音:“高兴。”

    听它笑了,小孩儿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他抱紧了木头乌龟,小声道:“看,我也是有用处的,我,我可以逗鱼鱼笑。鱼鱼可以,可以每天都高兴吗?”

    小蓝鱼这回却没回答,只道:“你今天逗我高兴了,我也要带你去看更好玩的东西。”

    小孩儿毕竟是个小傻瓜,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问题,美滋滋地猛点头。

    于是一人一鱼又去海底游了一圈,这回临别时,小孩儿获赠漂亮的大贝壳两只,乐坏了。

    他依依不舍地和小蓝鱼告别,约定好明天还要继续来玩,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蓝鱼目送他离开后,摇着尾巴,重新潜入深海。

    这样平静简单的日子过了许久,久到常年无定居的小蓝鱼都习惯了待在这里,每天晒太阳时被一个小傻蛋吵醒,也习惯了每天都看这小傻蛋表演一个人捉迷藏,然后带他去海底玩。

    直到某一天,小蓝鱼被中午的烈日骤然晒醒,才突然发现,小家伙今天居然一个早上都没来。

    怎么回事?

    它疑惑地蹦跶了几下,回水里洗净了身上的细沙,洗着洗着,它听见不远处几个小孩子在讨论。

    “你们晓得吗,那个傻子快死了……”

    “我娘说他活不过今天了,昨晚烧了一整晚呢!”

    “那正好,晚些时候我们就去拿他的贝壳,也不知道他哪里弄这么多漂亮贝壳,我要羡慕死啦!”

    小蓝鱼哗啦一声,从水里蹦出来的同时,就掐了个诀隐了身形,飞快地朝小孩儿家里飞去。

    离开时还顺手召了朵大浪花,兜头兜脸地扑了那几个小孩子一身水。

    白日里小孩儿家里是没人的,弟弟妹妹跟着别的同龄人疯玩去了,男人去出海打渔,女人在同别家的妇人唠嗑。

    ……居然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理会病得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小孩儿。

    白光闪过,身姿颀长、面容昳丽至雌雄莫辨的男人俯身望向这可怜的小家伙,冰蓝色的眼底有叹息怜悯,也有无奈。

    像他这样修为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家伙快死了。

    无法挽回,无药可救。

    ……等等。

    男人神色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了一瞬,微凉的手拂过小孩儿烧得滚烫的额头,一点点细如发丝的灵力,让小孩儿在病痛中获得了一丝清醒。

    “我能救你,可是代价是你再也长不大了,你愿意吗?”

    那冰蓝的眸色,和小蓝鱼的鱼鳞一样好看。

    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儿怔怔地看着那抹冰蓝,艰难却坚定地,缓缓点头。

    男人化作原型,他的原型并不是那一尾小蓝鱼,而是一条拥有修长冰蓝色鱼尾的鲛人,他在万千鳞片中找到了一枚微微泛着白,格外得与众不同的鳞,轻轻掰下来一点点。

    幻象外,沈知弦倏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向前一步。

    ——鲛之逆鳞。

    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医死人肉白骨的鲛鳞。

    可惜是在幻象中。沈知弦伸手碰了碰,手指穿过幻象,无法触摸。他抿了抿唇,只能继续看下去。

    鲛鳞化作一缕轻烟,落入小孩儿口中。

    小孩儿的病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惊奇,他的父母既觉奇异又觉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只照着以往一般随意养着他。

    这场重病仿佛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在小孩儿的生活中悄然翻篇。

    可小蓝鱼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人之生死,纵然是他这么个活了几万年的鲛人也没法完全改变,鲛鳞救了人,却也让小孩儿再没法长大了。

    几年过去了,十几年过去了,渔村里的人看小孩儿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嫌弃变成了恐惧害怕。

    称呼也从傻子变成了怪物。

    被苍老的父母和健壮的弟弟赶出家门,小孩儿惶然地站在海边,找着他的小蓝鱼。十几年来,他的心智与年龄一起被定格,他隐约察觉了自己的不同寻常,可他不知所措。

    小蓝鱼悄悄地游过来,叹了口气。

    小蓝鱼开始变作人形。他在海边造了一间屋,给小孩儿住。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了十几年的小傻蛋了。”小蓝鱼弯腰揉了揉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想了想,道:“就叫小拾罢。”

    小孩儿高兴地抱住男人的腿,嗯嗯嗯地点头,软乎乎地喊:“鱼鱼!鱼鱼!”

    小拾就这样在海边安了家,由小蓝鱼给照顾着。村里人对他们俩避而远之,小蓝鱼也不在意,小拾想要的东西,他总能想办法给弄到。

    一人一鱼就这样安宁地生活着,直到某天鱼鱼抱回来一个昏迷的男人。

    小木屋里,小蓝鱼平时化作人形睡觉的榻上,满面憔悴也掩不住俊朗的男人,静静地阖目而眠。

    小拾茫然地戳了戳他的手:“鱼鱼,这是谁呀?”

    化作人形的鱼鱼优雅叉腰,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个随手捡回来的可怜鬼:“不知道呢。”

    小拾道:“他还没醒……他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脑子会不会也进水坏掉了呀。”

    鱼鱼点头:“傻了不正好吗,刚好和你作伴。”

    于是被家族算计一败涂地流落至此的殷辞还未睁眼,就先听到了一大一小在严肃讨论他脑子究竟有没有进水坏掉。

    殷辞:“……”

    他艰难地睁开眼,感受到体内灵力散得一干二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哑声问:“我还活着吗?”

    他当然还活着,并且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得挺愉快。

    成王败寇,他灵力已废,早没了再回去争夺的资格,又经此算计,心灰意冷,便干脆在这不知名小渔村里住了下来。

    鱼鱼松了口气,毫不客气地就将照顾小孩儿的重任托付给他,然后又回了海里,开始当回一条小蓝鱼。

    后来的幻象,就像个充满狗血的电视剧,沈知弦就这样看着殷辞在这里消磨时光,看着他望向鱼鱼的眼神逐渐产生变化。

    叹了口气。

    哎,落难的可怜鬼要爱上救他的漂亮美人鱼啦。

    果不其然,某天夜里,对鱼鱼产生别样情絮的殷辞,在鱼鱼难得地留宿木屋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悄悄地,在那张绝色面容上,落下了滚烫的一个吻。

    然后便仓皇地,像逃跑似的,夺门而出,连回头也不敢。

    于是他便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原本沉睡的鱼鱼长睫轻颤,睁开了眼,冰蓝色的眸里,又浮现熟悉的怜悯。

    鱼鱼要走了。

    不管是殷辞还是小拾,都以为他说的是暂别,可鱼鱼说,他要去别的地方啦,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他本是无拘无束的一条鱼,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他想得很好,小拾有殷辞照顾,他们是普通人,更适合一起生活,他只是一条不属于这里的鱼,拥有漫长的生命,本就不该在此羁绊如此之久。

    鱼鱼毫不留情地走了。

    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压抑之后,殷辞疯了。

    到底曾是个修士,有各种门路重拾修炼,可这回殷辞没有走旧路,他入魔了。

    他带着小拾找过很多片海,找那条漂亮的小蓝鱼,找那个精致绝色的男人,找了很多年。

    执念越来越深,入魔之后,他时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渴望占有的**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的眸逐渐变作殷红,小拾有时候都不敢和他说话。

    不知第几年后,他们终于在一片海域边见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鱼鱼。

    化作原型的鲛人正倦倦懒懒地趴在岩石边歇息。有座城爆发了疫病,他费劲心思才止住了悲剧的发生,因此耗费了大半的灵力,正倦怠着,半阖着眼,修长漂亮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