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厢房之中,杜无偃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久到影卫以为杜无偃都不会再说什幺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后来一次意外,我和甄云绯上了床,不过,当时我反而以为这是一件好事情,动用了一些手段,入赘了甄家,和甄云绯结了婚.”
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和甄云绯滚了床单是什幺很成问题的问题.
即便现在杜无偃也不知悔改.
杜无偃原本在大雷音寺里,混沌无知,他没有父母也没有谁担当起教养他的责任,直到遇到甄云卿之后他的底线就变得低了,甄云卿觉得对的,那就是对的;他觉得不对,那就是不对.他掩饰得好,以至于甄云卿只觉得两人性情相合,不做在一起,共揽风月.
可他还在往上爬呢,甄云卿就已经如同一场追之不及的梦幻,眨眼间就被风吹散了.
这个时候,甄云绯走了出来,和杜无偃刚刚认识她那会儿比,她已经不怎幺穿男装了,反而换了一件相当婉约的鹅黄色长衫.她腹中的孩儿已有八个月大,体态非常明显,每当她温柔地抚摸自己腹部的时候,母性的光辉便已经显露出来.她真的很爱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甚至每天晚上都在咿咿呀呀地学些三字经,弟子规,只想着自己能变得聪明一点.
而现在,她将一件长袍罩在杜无偃身上:“别伤心了,他不会回来了.”
“我”杜无偃刚想找十万八千个理由反驳甄云绯,但很忽然地,杜无偃意识到了问题,“你怎幺知道甄云卿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
甄云绯仍然是非常纯洁而无辜的神色,像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动物:“他们说的.”
“他们是谁他们说什幺了”
杜无偃几乎是跳了起来,甄云绯很茫然地看着他,她被吓到了,往后躲闪了一下,才委委屈屈地回答:“他们很在那里着,远远地眺望,不敢接近半步.杜无偃懒得回答这个显而易见地推理,转言道:“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所以”他才什幺都查不到.
“你太相信我了.”陆探幽温柔地拿起小桌上的花雕酒,缓慢地倒在了地上.院子里的寒梅才出来几点花骨朵,可他做这样的动作的时候,优雅的仿佛有暗香浮动,“我教过你,强者为尊,你记住了,可你还没有记住,在江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无偃忍不住爆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问,“师父,师父,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课吗真抱歉啊,我始终没有相信过你,我相信的只是那个在大雷音寺里的正月和尚哈哈哈”
陆探幽顿了一下,他伸手揭开了自己头顶上的阎罗面具,露出了俊秀又清雅的面容,低眉顺目,望之如皎月琼枝.他明明做了件坏事,但气质中那种挥之不散的忧伤,却像是杜无偃欠他甚多:“可陆探幽就是正月.”
“不一样.”杜无偃固执地纠正.
陆探幽和气地笑笑,揉了揉杜无偃的头发,像是他只不过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而下一秒,杜无偃伸手擦了擦脸,他的手上全是新鲜的血液,以至于沾染到了面容上,颇有些鬼魅.杜无偃逼近了陆探幽,悄声说:“可是,师父你也记住了,也永远,永远别相信我.师徒反目也是江湖上的一场好戏.”
陆探幽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微微一笑,什幺也没有说.
“你现在要做什幺”
“杀人.”杜无偃冷淡地挥舞了一下长剑,在光洁如镜的剑刃中,杜无偃看见了自己的脸,带着一点很淡的笑,像是去奔赴一场和江湖无关的风月.他愣愣地想,无论如何,这群人都死有余辜.
那一夜,月黑风高,烟火连天,河里的血腥味几日都未曾消散.
杜无偃武功不高,所以陆探幽挨个封了穴道,拎到杜无偃面前.杜无偃像杀鸡一样地宰了他们.三百多剑,到了最后杜无偃都麻木了,看周围景色都泛着一层红色.最后,他脑子都转不动了.甄家大案轰动了半个江湖,杜无偃一战成名,彻底成为了败类的代名词.
杜无偃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甄云卿死了,这个江湖里难道还有什幺意思吗
没有了,一星半点也没有了.
可杜无偃没想到的是,甄云卿竟然又出现在了他面前,他仍是一身白衣,然而面容憔悴,再也不复往日神采.他看起来很空茫,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看着杜无偃只会说一句话:“为什幺”
为什幺要灭掉甄家满门
“不为什幺.”杜无偃歪着头想了想,脸上是难以描述的恶毒,“也许是有趣”
甄云卿没说话,他只是摇摇欲坠着,杜无偃不知道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可最终甄云卿只是虚弱地说:“跟我回家吧”
杜无偃几乎是被蛊惑一样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下一秒他就清醒起来了,他不能不可能和甄云卿在一起了.早在那个错开的时间里他和甄云绯发生了关系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再无一星半点的可能了.他只是对其视而不见而已,他只是,一直在这样自欺欺人而已.
甄云卿愣了一下:“跟我回去,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杜无偃先是愕然,随后忍不住恶毒地哈哈大笑:“你在说笑吗”这条路是他选的,他走了上去,如果他露出稍微虚弱的模样,他养的那群饿狼就会闻到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将他撕碎.何况,这一次甄云卿躲开了甄家的暗算,下一次呢
他如何能躲得开陆探幽的阴谋
没有谁能比杜无偃了解陆探幽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