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池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素净的脸挂着几滴血,像阳光下的红玛瑙.
突地从天而降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一掌之下,震出云烟,周围环绕无法停下脚步的红纱来者悉数倒了出去.
司徒誉睁大眼睛,道:「德毒主人」
季清白抱着晏清池,望着手掌撤药的蓝衣男子,那天外来客竟是用毒鼓涨了外放内力,使剑阵众人一齐之间闭力而奔.
德毒主人快步走向晏清池,他手持玄黑细针,快速在晏清池头上身上依穴而走.然后将手伸向其身下,中途顿了顿自然地收回手来,对季清白道:「抱起他,跟我走.」
其他自是施轻功跟上,几人飞速奔走在山间.
德毒主人亲自将晏清池接回德毒山庄,径直送进了内宅,比前德毒少主现任的德毒湖主处居风水宝地的晏清池的住处.
那是晏清池少时于德毒主人学艺时,专门安排给他的院邸,名为清云阁.
指甲乌黑的两排丫鬟小厮拥着几个药师毒师及其学徒,跟着德毒主人进了晏清池的房间.
德毒主人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目光如鹰隼,聚精会神地往晏清池身上扎着针.贺准也在一旁输入内力,须发尽白的老药师毒师们在一旁调药.而德毒主人的续命丸早已逼入晏清池体内.
裸着上身的晏清池双眼紧闭,浑身僵硬,与死了无异.只凭着头上的一根针,才吊着一口气.他的身上遍布着旧伤痕,与白净的脸颊截然不同.
日头已落,暮色照入窗帷内,德毒主人方施完针,抱臂坐在一旁,旁边的小厮上来用绸缎给他沾脸上的汗.
季清白看着晏清池,道:「如何」
闭目养神的德毒主人道:「怕是要死了.」
季清白皱皱眉头:「什幺意思.」
德毒主人语气平静如无皱的湖面:「等.午夜尚无好转,则回天乏术.」
贺准也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抿了口茶道:「伤势过重,又失血气.上次给他治病时就说过,旧伤难医.」
正是多年来旧疾层层叠积,如树刻痕,盖上新树皮,血瘀封入其内;尚未痊愈,复又叠加,内中流血,表面光滑.此次又频繁新添重伤,本就内中掏空的根基终于无力支撑.
贺准又道:「只是我一直有个疑惑,晏清池内力虽充沛,只是这丹田」
德毒主人过了一会儿道:「十年前,我和你师父贺淮春将晏煜从战场上捡回来,救回了一条命.却是丹田中空,手脉尽断,凭着贺淮春的妙手春风,才勉强填补了他的丹田,我则吊住他强弩之末的身骨.我们用了一种医术,使他能够用武,落下的气血皆虚的病根却无法清除.」
司徒誉若有所思道:「所以那晏家旧部才说晏清池再不能用枪.」
德毒主人沉默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断了的手脉岂能如新.」
一旁的老药师跑过来,对德毒主人道:「阁主,药已让二公子服下,只是二公子气息衰弱的快了些.」
德毒主人沉默不语.老药师又弯着腰离开了.
季清白握了握手,眼见着天色渐黑,突然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
德毒主人睁开眼道:「什幺办法.」
贺准思考后猛然抬起头看着季清白.
司徒誉和白灵飞也后知后觉动了动身体.
季清白似无所知般说道:「我可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