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隐居海外这个词让傅奕恒想到了月亮岛, 他牵动嘴角笑了笑,想要说点儿什么, 奈何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了,只好摆了摆手, 将一切收拾完毕, 躺在了手术台上。
“道长放心,后续我已经吩咐了下去, 无论是需要的药汤还是消毒用的药贴都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准备妥当,如此你就安心休息吧。”
傅奕恒道了声谢, 阖上了眼睛。
作为主治医生他本身就非常耗费精力,再加上他还是这场手术的病人,这种自己给自己缝合的手术还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他太累了。
几乎是刚刚放松下心神来,他就睡了过去。
让叶孤城待在手术里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精力可能没有办法持续一整场手术, 才拜托了叶孤城以防万一。
叶孤城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小紫檀木桌, 候在门外的两个白衣女婢就安静的走了进来,她们的头发都用白纱包裹着,面上也没有半点儿胭脂,指甲干净圆润, 显然是按照傅奕恒吩咐的收拾过了的。
作为专业的人士,她们收拾的很快,也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个简易手术室就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这两人躬身退了下去。
叶孤城没能够在这个房间里待多久, 他就被白云城那些等待着他处理的事情给拖住了脚步, 不得不前往议事厅去处理今日份的事情。
白云城许多事情都是他身边的婢女管家能管就管了,只有实在不能够下决定的才会被摆在他的桌案上面来,否则作为一城之主,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练剑的时间。
他匆匆浏览了暗卫递上来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宫九他为难白云城的普通农家女做什么?
不管他是想要做什么,这种伤害白云城子民的事情,他绝不姑息。
“叫暗一领人暗中阻止他的查探。”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暗卫一眼:“这里是白云城而不是他的无名岛,我不希望在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是。”暗卫应声之后又隐藏回了暗处。
虽然好似并无任何人从这个房子里走出来,而这个消息却是会一层一层的传递下去。
叶孤城的态度无疑就是白云城的态度,他这般吩咐了,宫九就是想要打探什么,纵使他有着天大的势力,在这白云城也要受限几分。
只是等到暗卫都退下之后,他不由的盘思了片刻,决定先吩咐自己的人去查探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白云城这个主场上,他到底是占据有利形式的。
那边宫九的人都还没能够将傅奕恒一整天都接触了那些人给打探清楚,这边宫九想要找的人的资料和那天的事情经过已经稳稳的摆放在了叶孤城的桌案上。
看着这些消息,叶孤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他起身前去寻找了正在养伤的傅奕恒。
想必已经休整了两日的傅奕恒会比当初带着伤的时候更强吧?
只一想到傅奕恒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剑气还那么轻松悠闲的样子,叶孤城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灼热了起来,手中的佩剑仿佛都在颤抖!
此时傅奕恒正在喝药。
中药又苦又腥,特别是他为了药效并没有加甘草这种中和药味的甜味药剂,这一碗黑黢黢的药只是端上来就仿佛在散发着一种黑色的暗黑料理的味道。
而傅奕恒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就看到了门边的叶孤城,当然了,要不是叶孤城故意踩出脚步声来,他也是发现不了叶孤城来了的。
这些江湖人士无论是哪一个,走路都像是鬼一样,根本听不见半点儿脚步声,唯有傅奕恒这个异类,明明经过灵气洗礼之后身体轻盈的稍微运转灵力就可以做到踏雪无痕,他却偏偏每一步都踩的又重又踏实。
“叶城主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叶孤城将手中的消息朝着傅奕恒扔去,被灌注的内力的纸张疾驰到了傅奕恒的面前,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只这一手对内力的控制就能够看得出来叶孤城这几日又有了十分明显的进步。
傅奕恒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对着叶孤城道:“恭喜叶城主又进一步。”
“叶孤城。”
傅奕恒抬头看他。
要知道叶孤城可不是那种会和人客气的人,之前傅奕恒一直叫的是叶城主,他也并没有什么表示,结果这会儿却是突然自我介绍了名字,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认可傅奕恒的意思了。
实则叶孤城早就已经认可他了,只不过那会儿傅奕恒太累了,他也就没有和他讨论这些个关于称呼的问题。
如今等到傅奕恒看过去,他自然是双目包含坚持的与他对视。
傅奕恒笑了。
像叶孤城这般总是不会多话,又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的朋友,他自然是愿意交的,你瞧他连陆小凤那种麻烦精都交了,这样的好朋友又有什么不能交的呢。
他十分自然的唤了叶孤城的名字:“叶孤城。”
叶孤城颔首,示意他看纸上的内容。
傅奕恒也不和他客气,展开纸张看了起来,结果这越看就越生气,明明已经稳固的道心都差点儿被宫九这厮给气出一个缺口来。
等到他看完这些消息之后,在面对叶孤城的时候却是没有那么轻松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着叶孤城说道:“这纯属是无妄之灾,我自是不能让那些女孩子因为我而遭殃的,而宫九也该为他的行为负责任了。”
傅奕恒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压下怒火:“今日不必准备我的晚饭了,我得去找那个神经病好好的谈一谈人生。”
说完傅奕恒就起身离开了,他甚至还用上了轻功,就怕晚了一步那几个姑娘就血溅当场。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叶孤城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态度来,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他虽然以天外飞仙出名,本身的轻声功法却也并不逊色到哪里去,至少在追逐傅奕恒的时候不会被这人给抛远了。
傅奕恒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被宫九找上的是那日告诉他白云城里并没有活羊卖,想要活羊只能够去和临海阁交涉的姑娘。
他之前在集市的时候遇到的小贩大多都是中年妇女或者是男人,此外并没有和别的女人搭过话茬,后来寻的织娘也并非是在公共场合,那些织娘从属与白云城的产业,保密效果自然是要比公共场所强的太多,以至于宫九发动了自己在白云城里所有的势力最后也只查到了那位主动上来搭话的姑娘。
宫九打量过这位目光清澈明媚的姑娘之后并不明白傅奕恒到底喜欢她什么,毕竟在他看来这位姑娘着实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愚蠢。
反抗他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这位公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咱们白云城也不是随便来个谁都能够欺负的!你今日就算杀了我,也休想讨了什么好去!”
这姑娘大约是以为他想要对白云城不利的。
宫九何其骄傲的人,他自然不屑和这么一个小小渔家女解释,得到这么一个挑衅的回答,他索性也就如了这个女人的愿,看她要如何让自己讨不到好。
傅奕恒看到的正是宫九挥剑的一幕。
宫九的剑何其犀利何其快,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拦住这样的剑的人真的不多了,恰好这里就还有就一个。
傅奕恒刷的一下就拔出了木剑,根本顾不得自己体内力量体系将会失衡的后果,一剑拦截住了宫九那夺命的剑招。
他广袖一甩,将已经被剑气怔住的姑娘换了一个位置,推到了叶孤城的身边去了。
随后赶到的叶孤城护住了没有半点儿武力的渔家女,皱眉说道:“道长,莫要逞强。”
“孤城不必多说。”
说完之后,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儿温度,面无表情的看着宫九做了一个道派剑招的起手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宫九动手。
这些剑招如同现代老年人练习太极剑法一样,是他从小为了加强身体免疫练习到大的一套剑招,是师门无数前辈在对招各种妖魔鬼怪的时候凝练出来的最有用的招数,已然由繁入简,到达的了道的层次。
他虽然不能够将这一套剑法发挥到极致,在配合着体内的灵气的条件下也能使出个七层来。
他打算速战速决,绝不拖沓。
瞧着宫九现在这个状态就不像是能够听的下去人话的,还是先较量过一场再说罢。
“好,很好!”面对着傅奕恒那样决然冰冷的眼神,宫九并无半点儿快意,他只觉得心疼欲裂,满腔怨怒不得发泄,几欲走火入魔:“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着回去呢?”宫九问道。他觉得这里很好,很与世无争,祥和又宁静。
傅奕恒侧目看了宫九一眼,即使已经相处了一整个上午,他也对于这样乖宝宝一样的宫九有些接触不.良。
最后,他只好说道:“你的病需要回去才能够治疗。”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宫九脸上带着笑容:“我既不会因为失去了记忆而觉得难过恐慌,也不会因为流落荒岛诸事不便而觉得困扰。”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知道我之前或许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你瞧。”他将自己的双手摊开给傅奕恒看:“这双手上甚至连半点儿茧子都没有。”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傅奕恒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宫九表达他的意见。
“虽然我现在可能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们还有着这么一座海岛的秘密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吗?”
傅奕恒不知道说什么。
他自然是愿意过着这样安详与世无争的生活的,只是他不能够确定宫九也会喜欢,即使宫九现在表现的很喜欢的样子。
他从不是会贸然许下承诺的人,面对着宫九这个询问他除了沉默给不出其他的答案。
面对着那一双执着的眼眸,傅奕恒想了想说道:“假如你恢复了记忆之后还愿意同我过这般的生活,那么我们就在这座岛上定居下来吧。”
宫九笑了起来。
这一整天,他的笑容都是格外的灿烂的,明媚的就宛如天上挂着的太阳。
“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盖一个小房子了。”他直接忽略了恢复记忆这个问题问道:“你会造房子吗?”
傅奕恒:这个,大概会……吧?
哪怕宫九失去了记忆,他也一贯难缠,总是能够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对付傅奕恒的方法,然后将这个固执的道长变得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于是,原本打算做一个木筏子的两人开始建房子。
“这些木头都削好了,要怎么才能够建成一个房子呢?”
傅奕恒他也不知道,只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小泉山的老房子建筑,挑选了几根特别粗的木头,比划了四五米高的样子,然后刻画了一道痕迹,在这个位置凿了个凹槽。
他依样画葫芦的将另外几根当做主梁用的木头炮制好了以后,将这几根柱子打入了地底。
如此一来,一个房子的基本框架就算完成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宫九在一旁看着这个房子慢慢成形,近乎于赞叹一般的开口。
傅奕恒汗颜,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建房子啊。
只不过如今看起来好像也不算很难的样子。
宫九学着他拿了一把匕首削木头的两端,将这些木头削的能够正好卡在凹槽里面,然后在竖着插入地面,最后用一根满是凹槽的横木将这些木头一根一根的排列进去,最后在塞进梁柱的凹槽里,这样一来就算成了一面墙壁了。
习武之人行动能力就是要比旁人厉害许多。
明明这只是临时起意,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这座小房子已经有了雏形,只剩下屋顶和门尚没有组装完成了。
此时,宫九乖乖的坐在火堆边上等着傅奕恒煮鱼,火堆将蹲在旁边的傅奕恒的影子拉的老长,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宛如渡上了一层光芒,宫九一时看得痴了。
他从这个岛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身上的外袍破损了几道,肩膀上的伤口也火.辣辣的在疼,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块已经没有了水分的布条从他额头上掉下来。
那时候,他心中满是杀意。
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旁的火堆,以及火堆上温着的已经煮成了奶白色的鱼汤和躺在不远处面色苍白眼底有着乌青的男子。
这个男子的肚子上包裹着和他身上同样颜色的布条,应当是属于这个男子的外袍被他撕裂了拿来包扎的。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更不记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一眼昏睡的男人,莫名的就觉得是这个男人在照顾他。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起身去喝了汤。
这汤很鲜,即使并没有盐,但是鱼的鲜美和果子的酸很完美的综合到了一起,让本身就很饿的他直接吃完了这一整条鱼,连汤都没有剩下。
然后,他心里的杀念突然就没有了。
宫九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随后想到被他喝光的汤,动身去捉了一条鱼熬汤。
哪怕被嫌弃了,他也没有真的生气。
他觉得自己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可是他又记不起任何从前的事情。偏偏这个男人也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
他想,或许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吧,那种可能提起就再也没有办法和平相处的巨大的误会。
之后,他也发现了这个男人的纵容,一点一点的去试探对方的底线,捕捉到对方眼里的复杂,更加确信了两人之间绝对有什么故事。
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就算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仇怨,看在他这般呆的份上,还是原谅他好了。
宫九这般想着想着就弯起了眼睛。
傅奕恒:……??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宫九突然就笑了,不过失去记忆的宫九远比之前的宫九要乖的多,他倒也不用担心宫九会耍什么幺蛾子。
他将煮好的鱼汤和两条烤熟的鱼拿到了宫九的面前:“吃晚饭吧。”
“好。”宫九笑眯眯的。
傅奕恒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宫九好像有点儿不太对。
他倒是不知道宫九给他脑补了多少爱恨情仇,狗血的剧情,并且已经十分好心的原谅了他,这会儿累了一整天只想要好好吃个晚饭然后躺着睡觉。
心里都有了目标的两人吃的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吃完了晚饭,收拾完毕洗洗就睡了。
一旁的宫九翻了个身,傅奕恒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睡在这种简陋的房子里有些不习惯,他微微阖上眼睛,睡意就已经不断的袭来了。
“傅奕恒、傅奕恒。”
“嗯?”他朦朦胧胧的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应了一声,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原本睡在木床另一边的宫九翻身搭在了他的身上,伸出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你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和我多说说话呢?”
傅奕恒想,原来他察觉了啊?
又想到,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啊。毕竟,他是宫九又不是宫九。
随后又想到,宫九为什么要这么问?是觉得委屈了吗?也是,这个孤岛上自己刻意避着他的话,确实很叫人难过了。
他闭着眼睛想了许多,多到问这句话的人差点儿都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傅奕恒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有意思,这种融入十分平淡的气氛的对话发生在他和宫九之间,岂非是天方夜谭一般?可如今这样的对话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他想笑,所以他就笑出声来了。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开心就笑了。”傅奕恒睁开眼睛看着宫九,孤岛上的月光总是十分的明亮的,将没有盖的小房子的一切都照的亮堂堂的,包括宫九那一双闪烁着神采的眼睛:“你睡不着吗?”
看到他睁开眼睛,宫九也就不再闹他,翻身和他一起躺在了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满天的星斗。
“这个木床拼的并不是很平整,有些硌人。”
“嗯,明天重新削一削。”
“你煮的鱼汤很好喝,你以前经常煮吗?”
“小时候经常煮。”毕竟他师傅也是一个糙汉子,他要是自己不能照顾自己,怕是要饿死在小泉山上了。
“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喝过吗?”
“还有我的师傅和我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