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而线段没有。

    蒋云玲刚出家门，林时年就觉得家里气氛变了，顾闻帛依然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师，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给他的感觉却和之前很不一样。

    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

    像个木马病毒，入侵到了属于他的领地。

    林时年试着让自己忽略顾闻帛，径自去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却发现连拧瓶盖这个动作都变得很不自在，像在当众表演。

    他随便喝了两口，又把瓶子塞回冰箱，走回去，和顾闻帛面对面站定。

    “顾老师。”

    “林同学。”

    两相对视，林时年和顾闻帛同时觉得有些手痒。

    林时年觉得：果然不爽，手痒，想打一架。

    顾闻帛觉得：果然可爱，手痒，想摸摸头。

    但毕竟是成年人，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冷静克制，至少是暂时克制。

    片刻后，顾闻帛从林时年脸上移开视线，打开了手机上的日程记录，“按照计划，今晚八点半我们开始第一节家教课，内容是设计基础，现在七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建议先吃晚饭。”

    林时年看顾闻帛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修成人形的特洛伊木马，“我和顾老师的想法不太一样。”

    “嗯？你说。”

    “我建议顾老师先去找个酒店。”林时年为了挤兑顾闻帛，自己也端出一副乖学生的表情，微笑道，“这附近能住的地方不多，太晚了我担心您露宿街头。”

    顾闻帛听了这话，脸上却找不出一丝一毫不悦的表情，反而微笑道：“你能担心我，我很高兴。”

    简直油盐不进。

    林时年忽然觉得跟他弯弯绕绕很没意思，脸上的假笑瞬间蒸发，直言道：“顾老师，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闻帛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林时年本来没想提起这段，听他这样说却觉得心里毛躁，忍不住接了话茬，“说的好像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似的，上次是因为我喝多了好吗？不然根本就不可能。”

    为人师表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隙，顾闻帛眉头微皱，走到林时年面前低头看他，眼中神色复杂，声音又低又沉，“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时年嘴角一抽，忍着把人暴揍一顿的冲动，硬是装出了一副游戏人间的淡定，“那种小事儿谁还记得。”

    然后立刻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是因为你在我这里已经没信用了，顾老师，你不要拿糊弄我妈那套糊弄我，丁老师绝对不是临时有事，你们肯定早就商量好了，你不义，我就不仁，你也别觉得委屈。”

    顾闻帛沉默片刻，直接把手机递给林时年，“微信有我和丁远辰的聊天记录，你自己看吧。”

    林时年接过手机，没动。

    顾闻帛：“没关系，你看吧。”

    “你不解锁我怎么看？”

    顾闻帛：“密码是我生日。”

    “我怎么会知道你哪天生日。”

    “二月十七。”

    林时年倒推年份，输了密码，刚点开微信，就听到顾闻帛说：“还有半个月就到了。”

    林时年：“哦。”

    顾闻帛：“真希望可以收到礼物。”

    林时年：“……”

    微信前五行就有丁远辰的名字。

    看聊天记录，顾闻帛一开始确实是让丁远辰来带家教，但不到一天就改口了，理由是：这个学生很有潜力，我能让他考得更好，你就不用去了，但怕他不愿意，你先别说，等我到了你再给他信息。

    林时年：“就为了让我考得更好？顾老师真是爱岗敬业。”

    “我来带你一定可以考得更好。”顾闻帛说，“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其实是有些话，想当面问你。”

    “什么？”

    顾闻帛过来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事到临头却还是犹豫了片刻，把声音压得很低，很难启齿似的问：“给我三万七千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时年愣了愣，“啊？你没看到纸条吗？”

    顾闻帛也愣了愣，“什么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