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风天奇钳制着的医生总算得到了自由,呼出一口气,才看向被众人束缚住却依然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的风天奇,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她没有死。”
突然,风天奇的挣扎停止了,双眸瞬间爬满惊喜。见他不再挣扎,医生们也松开了对他的束缚。一得到自由,风天奇就风一般地冲到了医生的面前,脸上带着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求证道:“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还活着?”
听到风天奇小心翼翼地求证,医生的心底却只能无奈地叹息:活着,却也只是没有死了而已。看着他溢满希冀的脸庞,想到他刚才以为她已经死了时的疯狂,医生却已经不敢把这个残忍的消息告诉他了。
医生的职责不就是给别人带来希望吗?现在病人并没有死去,他怎么可以先让病人的家属失去希望呢?他不是撒谎,只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而已。
如此说服着自己,医生一脸平静地说道:“是的,她没有死,只是……她伤得太重,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我们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以后就只能靠你们来唤醒她了。”交代完,医生错杂地看了风天奇一眼,在众位陪同医生的诧异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风天奇在李菲晴的病房外痴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医生才看着狼狈不堪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准许他踏入病房,却还是不忍地提醒了一句:“病人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你就算进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回来照看,你这样一副样子……哎,我怕你还没熬到病人醒来,就已经先倒下了。”
风天奇停住了前进的步伐,却没有转身,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溢满苦涩、悔恨的低喃传了出来:“就算她听不到,我也要去忏悔。这是我的罪,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看着风天奇弓着背向病房缓慢靠近的孤寂背影,医生心底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年轻人的痴缠爱恨,还真是伤人又伤己。一个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一个却已经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走进了病房,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菲晴的病床前,看着仿若只是睡着的李菲晴,风天奇的眼底升起一片氤氲雾气。
他想要伸手抚摸过李菲晴的每一寸肌肤,想要深切地感知到她还活着这样一个令他欣喜的事实,可是……他却再也不敢伸出手,生怕他只是一个微微的动作,都会再次牵起李菲晴全身的疼痛,都会让她好不容易保住的呼吸瞬间停止。
不敢再去碰,不能再去碰。对李菲晴来说,他轻微的一个碰触都已经变成了伤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剧烈地颤抖着,诉说着它想要碰触的渴望。风天奇却死命地用牙齿咬紧下唇,任嘴唇破了皮,任刺目的鲜血滴落,牙齿也不敢松开。唯有疼痛,他才能克制住想要抚摸李菲晴的渴望。
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菲晴苍白得不剩一丝血色的嘴唇,风天奇赫然想起,她昏睡前,这张苍白的嘴唇吐出的那一句苦苦的哀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求你不要让我失去爱上你的借口”。深不见底的悔恨映满他同样苍白的脸颊,风天奇忍不住说出了让他痛苦万分却不得不给出的承诺:“李菲晴,只要你醒来,只要你可以睁开双眼,我可以……放你离开。”
他不想放手,即便要了他的命,他也舍不得放手,可是……李菲晴的命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失去的。一想到她被撞飞的那一瞬间,心底窜起的痛入骨髓的恐惧,他的心底就撕心裂肺地痛,痛得他再也不敢冒一次再次失去她的危险。
经历过生死的折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他情愿放她离开,宁愿她能够好好地活着,只要他还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她幸福,他就满足了。
日复一日,李菲晴依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风天奇就站在她的床边不停地低喃着他悔不当初的保证:“求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就放你离开,只要你醒来……”
一个多月过去了,李菲晴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看着站在病床前不停地忏悔着的哥哥,除了默默地心疼,风天丽再也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了。
安慰,她说不出口。任何不能变成现实的安慰,对现在的哥哥来说都只会是更残忍的打击。放弃,她更不能说出口。现在,李菲晴的命已经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生,哥哥的生命还可以因为希望悬着。可是,若她真的死了,还有什么来支撑哥哥的生命?亲手害得她如死人一般躺在病床上的彻骨悔恨,已经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如果李菲晴真的离开了,他就算不会随她而去,大概也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地度过余生了吧?
曾经意气风发的哥哥竟然只能颓废潦倒地度过余生。一想到这种可能,风天丽的心就被揪得生疼。她不能,不能让哥哥的人生只剩下看不到尽头的灰暗。可是,她也没有任何可以拯救的办法,所以她只能祈求,奢求老天爷可怜可怜他们,赐予一个奇迹李菲晴醒过来的奇迹。
早上,一如既往地,身体里像装了个闹钟一样,趴在李菲晴病床前的风天奇自动地醒了。他不自觉地揉了揉还睁不开的惺忪睡眼,眼中赤红的血丝一条又一条,看得让人心疼。
他每一个晚上都睡得很晚。每一个夜黑人静的夜晚,身处在一片迷惘的黑夜里,他都会忍不住奢望奇迹会发生。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盯着李菲晴,直到看不到她眼皮的一丝跳动,直到他的双眸慢慢地再次溢满失望,他才不得不逼着自己合上双眼,只能在梦中继续寻找奇迹。
风天奇看到李菲晴依然安静地躺着,小心地帮她掖好被子,赶紧向盥洗室冲去。他要尽快洗刷好,才能尽快赶回来照看李菲晴。风天奇洗刷好,又接了一盆温水,打算帮李菲晴擦擦脸,这也已经成了他每一个早晨的工作。
风天奇端着水盆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紧握着水盆的手却不可自抑地松开。水盆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水湿了一地,甚至都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却只是愣愣地僵在原地,瞪着滚大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震惊溢满眼眸,瞬间却又被翻滚的惊喜取代。
无法自控地,不敢置信的惊喜爬满脸颊,风天奇疯了般地冲到病床前,双手紧紧地抓住李菲晴的肩膀,一个用力就把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颤抖的声音吐出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语:“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李菲晴刚刚睁开双眼,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却被一个状似疯狂的男人死命地拥进了怀里抱住,她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他勒断了,痛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得伸出双手把他往外推,还状似痛苦地低喃着:“你放手,你放开我。”
风天奇却误会了她这句话里的意思,以为她还在为他的欺瞒恨他、怨他,双手抱得更紧了,慌乱不安地喃语着:“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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