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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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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老者一脸茫然, 光顾着亲孩子,看似不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绍辉安慰自己他们听不懂,等一会儿见面再说少爷的事儿。

    胡子拉碴的穆恩泰不知道如何表达对孙子的喜爱之情,宝儿也从来没见过络腮胡子的人,瞪着漂亮的眼睛看面前的老者。

    虽然他驼着背也比边上的蛮兵高那么一头,可是他双腿不会弯曲, 全靠别人搀扶。

    头上带着花里胡哨的锦缎帽子, 连鬓络腮的胡子,浓眉大眼,张牙舞爪地把宝儿高高举起。

    身上穿着褐色的锦袍, 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龙, 腰带子上挂着一块儿手掌大小的美玉, 见宝儿看,还拿起来塞在宝儿手里嬉笑着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小家伙骑在这个脖子上,满眼都是好奇, 这时候穆恩泰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心, 用关切的眼光上下打量浑身是血的绍辉。

    有些心疼地伸手去拉他起来,绍辉一见面前的男人虽然是个残疾, 可眸子里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又渴又饿身受外伤还累脱力的绍辉刚清醒些又晕了过去。

    穆恩泰无奈地立刻吩咐亲兵:“这是我闺女的人, 赶紧洗干净了打扮好了送她营帐里。千万好生照顾, 要是误了今晚我闺女的好事, 你们可仔细!”

    绍辉昏昏沉沉听着他们叽叽咕咕一句也听不懂说得是什么。

    这群蛮兵看起来粗鄙, 对他十分和气。一个蹲下背着他起来, 还有个在后面按着,怕他摔下来。

    那个残疾老头顶着孙少爷在两个蛮兵的搀扶下跟着他。

    没等进大营,就不知哪里找来个妇人,略转身就解开衣裳就喂孙少爷吃奶。

    虽然没见到哑姑娘,绍辉知道他安全了,也就由着这群蛮兵摆弄。

    有人给端来热牛乳喂他喝,有军医给他治伤上药,还有人服侍他沐浴更衣。

    长这么大他没穿过这么光滑柔软的料子,绍辉有点儿飘飘然。

    休息了一会儿,绍辉恢复了点体力,又进来两个孩子模样的蛮兵给他摆了满满一桌酒菜。

    绍辉比量着找小哑巴说说少爷被抓的事,孩子听不懂汉语,还给他行了礼退下。

    那个看他跟老丈人看姑爷一般的老者也没来,想想那老头走路得人搀扶,估计是行动不便。

    隔壁营帐能听到小儿咯咯笑声,宝儿也有人哄逗,他焦急地等候着哑奴。

    一阵子马蹄子响,穆尔卉跳下马把鞭子扔给护卫,丝毫没注意到穆恩泰的近侍都用暧昧的眼神看她。

    护帐卫兵给她开了门,穆尔卉大步流星走进去先给父皇问安。

    今儿个穆恩泰看起来格外高兴,摆手赶她走:“赶紧回你营帐,好好睡一觉,明儿就精神多了!”

    见女儿走了,他拄着拐进到里间看看睡得正香的小宝儿,小声说:“让你娘先和你爹团聚,等你醒了再送你去!要不你跟外公住算了,省得碍他们的事!”

    烛光下小宝儿睡得正香,眉眼和他舅舅小时候一个模样,耳朵上也有一样的胎记。

    穆恩泰心说怪不得汉人总说外甥像舅,果真一个模样。

    他戎马一生不好女色,孙儿辈只有宝儿这一个独苗,孩子都睡着了他贱兮兮靠在宝儿身边,拿着小手小脚丫反复地看。

    边看边夸他闺女会生养,心里盘算着赏那小子点儿什么。

    补品是必须滴,另外也得赏了官职给孙子他爹,还不能是太忙碌的官儿。

    他在盘算着如何奖赏姑爷,绍辉瞧这个大帐的摆设就知道不一般。

    一路他见了不少帐篷大多是一间,这个帐篷里外三间不说,占地也大。

    他坐在外帐局促不安,面前十几盘菜有荤有素,看来他们伙食不错。

    还给他准备了三坛子酒他也没心情喝,营帐门边儿挂着一副小号的盔甲,盔甲对面是一副大大的地图。

    地图前的桌案上用沙土捏的一个个山丘,还有蓝色颜料标注的河流。

    看样子哑奴妹妹人缘不错,他们把中军议事帐借给自己休息。

    绍辉听着门外蛮兵跪拜的声音,知道是来了人。

    他有些局促地站起,门帘一撩开,进来一个瘦小的影子,门口暗只见她穿着褐色的鹿皮软甲,薄底牛皮靴,腰上配着一柄短刀,叽叽咕咕和门口人说着什么。

    他一时没认出,完全是因为那女人会说话。

    女人满脸兴奋叫着“少爷”扑进来,一见是绍辉,放下手搓着自己的战裙囧道:“绍辉大哥,你怎么来了?”

    绍辉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你怎么会说话?”

    哑奴笑嘻嘻说:“我说不好汉语,所以装哑巴省力气呀。”

    绍辉脸红低头道:“姑娘说笑了,说得挺流利。”忽然急道:“少爷和孙少爷被古翠微出卖给高登严,少爷被抓,一个胖女人叫阿善婆让我带孙少爷来找姑娘,姑娘快找人救少爷。”

    哑奴立刻急了,叽叽咕咕冲门外喊着什么,拉着绍辉去见老爹。

    穆恩泰坐在宝儿身边看他睡觉,孩子一边睡还一边啃着自己小手,穆恩泰温柔地轻轻拍着他。

    听见门响他拄着拐杖出来小声吩咐:“嘘,孙子睡觉呢,有事小声说。用不着急着领他拜我,明儿再说!”

    穆尔卉急着闯进去看一眼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伸手要抱,被老爹拦住:“郎中说受了惊吓,难得睡了你别吵他,你男人不是来了吗?不去和他亲热亲热,瞎耽误什么功夫。”

    穆恩泰拍拍绍辉肩膀用汉语说:“好小伙子,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有赏。”

    绍辉一脸懵逼,穆尔卉解释:“这是我家的护院,不是宝儿他爹。”

    穆尔卉庆幸老爹和她方才没用汉语说话,不然彻底没脸见人了。

    穆恩泰听闺女说出我家二字,老脸挂不住了指着自己鼻子说:“你老子在的地方不是你家吗?”

    不理老爹吃醋,穆尔卉急着说句:“看着我儿子,我家爷被人家抓了!”

    她随手提起兵刃挂好弓箭吩咐小柏传令佯攻定州,亲自点了三百武士带着绍辉快马加鞭冲向了县衙。

    这一路穆尔卉不断询问古鹏出事的经过,绍辉原原本本把经过讲诉一遍。

    虽然绍辉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跑到蛮兵大营,可回去的时候都骑着快马。

    有大军做掩护,他们索性冒险走的官道,没用上三个时辰就跑到了县衙。

    守城的几块料远远就被蛮兵的机关弩射杀了,这里又不和战场接壤,高登严为了升官发财都没通知当地兵部衙门加强戒备。

    这回绍辉可大开了眼界,他早上逃跑的时候净钻小路了,回来可招摇了一番。

    蛮兵打仗并非如传说中的全靠蛮力,他身后的这支应该算得上是轻骑兵了,这三百多人几乎没什么负重,一人一把机关弩,背后背着一兜子箭而已。

    他们的马上最多挂着短刀短剑,显然不以力气见长。

    县衙的大门虽然厚重,可一通乱箭就把墙头的守卫射杀了干净,几个士兵迅速搭建了人梯,跳进去一排兵勇,大门咯吱咯吱推开。

    杀气腾腾的穆尔卉提着鬼头刀一马当先闯了进去。

    前后院连牢房都搜个遍,根本就没有古鹏的下落。

    不但高登严不在,连他的家眷也不见踪影,前院抓了些幕僚和不当值的差役,后院仅仅逮住一些婆子老妈子。

    一干人等被捆好了排队在院墙下蹲好,穆尔卉命绍辉上前询问少爷的下落。

    婆子老妈子吓得跪那连连磕头叫好汉爷爷,一问三不知。

    穆尔卉也不愿意和下人一般见识,直接立在衙役和幕僚前提着刀厉声喝问。

    见他们推三阻四的谁都不肯说,穆尔卉可就急了。

    她骨子里也是蛮人野性,在衙役对面前来回溜达,谁再敢说一句不知道手起刀落,人头咕噜咕噜滚到墙根,吓得这伙人屎尿横流。

    她的刀晃悠到哪儿,有的没的面前的人恨不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的话渐渐拼凑出真相,白天绍辉突围后阿善婆带着二十几个黑衣人追着救古鹏,县令高登严一看不好,连夜亲自护送囚车上京。

    怕滇国人报复,他的家眷连夜就送走了不知去向。

    气急败坏的穆尔卉赶到熙光寺通知众人不要准备试图劫囚车了,吩咐定州府衙的卧底告知知府,高登严捉来的就是隆昌公主的男人。

    大和尚连连念弥陀佛,正在给白天受的伤换药。

    侯爷的公子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问:“你这么败坏娘娘的名节是何居心?”

    觉明方丈又念了句佛号:“施主勿恼,穆施主说的是实情。”

    曾经和穆尔卉动武的年轻人吓得站起,想想不对纳头便拜。听到平身起来赞道:“娘娘果然以大局为重!”

    大和尚气得又念了句佛:“穆施主的意思是,高登严越级上京,巡抚阻拦不会伤及古少爷的性命。他们争名夺利的时间差,就是定州被攻陷的时间。一切行动以公子的性命为要。”

    穆尔卉拜谢了方丈,接回受伤的阿善婆。

    初见时和尚就猜出她的身份,这一点她心里清楚。

    和尚负责安顿人寻找恰当的时机营救古鹏,穆尔卉吩咐卫队去几个人古翠微的家捉她来受死。

    同时吩咐县衙所有的下人捆了塞进地牢里,其余的差役白天欺负过她的少爷,统统带回做奴隶。

    她又催马急匆匆赶回营帐,命人擂鼓召唤联军将士合围定州。

    进营帐的时候看见穆恩泰抱着宝儿正在摸一匹战马的鬃毛,她把焦躁的情绪压下去些,拍手召唤:“来给娘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