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
顾楚欢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个秦信钧,未来的燕王,据说平定了整个燕州以北的霍乱,战功赫赫的大人物莫不是个傻子吧!
顾楚欢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瞪了秦信钧一眼。
“你们看,”秦信钧指着顾楚欢,脸上缀满了洋洋得意:“我就说她不是傻子吧,她刚才还瞪我了。”
“智障!”冷西子在心里给秦信钧下了个定义,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直愣愣地看着说话的秦信钧,然后忽地扑上去,张嘴就要继续咬。
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变故,顾楚欢和秦信钧离得又近,一时不防,又一次被顾楚欢扑到了。
顾楚欢又咬在了秦信钧的手上,这一次不是虎口,是秦信钧的手腕。
“小傻子,你又咬我!”秦信钧吼了一声。
被这一变故吓得愣住了的燕王妃和林婉秀在听到秦信钧的声音后回过神,两人合力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子分开了。
“混账东西!”林婉秀吼了顾楚欢一声,立刻压着她跪在地上.
她又慌忙向燕王妃请罪,“王妃恕罪,欢儿自打出生后就脑子不好,还请王妃宽宏大量,饶过她吧!”
“什么脑子不好,她明明好的很。”秦信钧甩甩手,给燕王妃看被顾楚欢咬到的地方,没有破皮,但是有几个浅浅的牙印挂在上面。
“母亲我没事。”秦信钧见燕王妃担心,又解释了一句,然后走过去把顾楚欢拉起来道:“小傻子,你自己说,你明明不傻的,是不是?”
顾楚欢张嘴又要咬秦信钧。
“小傻子!”秦信钧反手制住顾楚欢,一只手压着顾楚欢的两只胳膊,一只手捂着顾楚欢的嘴,“小傻子,你还咬我,我在帮你,你知不知道!”
“帮你大爷!”顾楚欢心里骂了一句。
她装了快四年的傻子,好不容易让整个静安侯府里面的人都对她失望甚至已经渐渐下意识忽略她,却没想到因为今天的一时大意被秦信钧给说出来了。
要是让林婉秀她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顾楚欢觉得自己一定会亲手剁了秦信钧这个王八蛋。
顾楚欢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功夫底子,她就只能一副被秦信钧制住的模样挣扎,两条小腿还时不时地乱晃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婉秀不喜欢顾楚欢,自然也不愿意为了她得罪未来的燕王殿下,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做足了表面功夫,一脸着急地看着。
燕王妃的脸彻底黑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世子拉开。”
燕王妃吩咐着身边的下人,说完了,自己也动手去拉秦信钧。
林婉秀见状,知道自己不表示是不行了,当即做出一副着急又紧张的样子对着身边的人道:“你们也去,把小姐拉开,快点。”
话落,林婉秀也焦急地走上前,但是步子始终落后一步,没有真的动手。
到底人多力量大,而且上前拉人的里面还有燕王妃,秦信钧虽然虎,但是也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燕王妃,顺从地松了手。
顾楚欢还想要继续咬秦信钧,林婉秀这边,钱妈妈到底是她的心腹,见状,立刻着人把还想要继续咬的顾楚欢按住了。
林婉秀急急上前,冲着燕王妃行礼之后又开始告罪道:“王妃,欢儿实在是脑子不好,这才伤了小世子,还请王妃看在她还小的份上,饶了她吧!”
这种求饶的话,是林婉秀今晚说的最多的了。
看似关心和心疼,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用处。
燕王妃皱着眉,正要说什么,秦信钧抢在她之前开口,“胡说八道,她根本不是傻子,你们为什么说她是傻子?”
“这……”林婉秀下意识地看了燕王妃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对上秦信钧喷火的眼睛道:“世子莫恼,欢儿的病看过大夫了,大夫都一直说是因为早产和刚出生的时候被摔过上了脑子,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说着,林婉秀顿了一下,拿着帕子低头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又道:“王妃,小世子,实不相瞒,这孩子自打出生到现在,连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哭都不会哭,我这个当娘的也多希望她不傻啊,可是……可是这就是命啊!”
话落,林婉秀又低着头狠狠地在两边眼角擦了两下,又跪了下去,道:“王妃,求您看在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又……又是傻子的情况下,饶了她吧,她真的不是故意伤了小世子的。”
要不是情况所致,林婉秀一点也不想帮顾楚欢求情,但是她是顾楚欢的娘,她不出头谁出头。
“你胡说八道,我刚才说了,她不是傻子,她……”
“钧儿!”燕王妃忽地开口,冷着脸看着秦信钧。
“闭嘴!”她道。
“我就不,”秦信钧的牛脾气上来了,指着林婉秀道:“你一口一个傻子,一口一个傻子,你这个当娘的是什么居心,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
话落,秦信钧又看向顾楚欢,“小傻子,你说,你在家里面是不是被欺负了?”
“混账!”燕王妃的脸彻彻底底冷了下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世子带下去。”
燕王妃身后的丫鬟齐齐上前,有两个明显手脚利落的制住了秦信钧,然后强制带着他出了后院。
顾楚欢一直盯着秦信钧看,直到秦信钧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她那副随时都可能咬人的态度终于松懈下来。
燕王妃虽然注意到顾楚欢的表情,已经没有心思计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索性秦信钧只是被咬伤了,也没什么大事。
更何况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恐怕真实的情况是秦信钧欺负了小姑娘,所以才导致每当秦信钧开口说话的时候,顾楚欢就情绪激动想要咬人。
燕王妃道:“静安侯夫人起来吧,本王妃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件事,钧儿也有错,两个孩子都还小,不必太过当真,钧儿顽劣,从小便不在本王妃身边长大,行事难免冲撞,还望静安侯夫人莫怪。”
很明显,燕王妃这是打算轻拿轻放了,之前的怪罪也不算数了。
林婉秀听出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立即应承道:“不敢,不敢。”
燕王妃颔首,没有在做停留,很快就走了。
林婉秀被钱妈妈扶着站起来,看着一边的顾楚欢,黑着脸冷哼一声,道:“回府。”
“夫人。”钱妈妈开口,看着林婉秀道:“还是先让小姐洗漱之后再回去吧,小姐这样子……”
林婉秀又皱眉,顾楚欢现在的样子实在难看,她心里膈应,便转过头,一声不吭。
钱妈妈最了解林婉秀,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忙冲着旁边的小丫鬟道:“听到了吗?还不快去帮小姐洗漱干净。”
“是。”小丫鬟俯身,不敢抬头,匆匆拉着顾楚欢往外走。
之前照顾顾楚欢的云丝和翠杉也跟了上去,后院这边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
钱妈妈扶着林婉秀,“夫人,燕王妃既然已经表示不追究了,夫人也不必再为此事忧心。”
此刻,天上的太阳更加偏西,后院林木葱郁,随风飒飒,并不显光照,反倒是让林婉秀的身影在此刻拉长,沉郁又幽冷。
林婉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后才道:“我当然知道,只是燕王妃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今日这么一闹,怕是整个静安侯府都要被燕王府惦记上了。”
“夫人,没那么严重吧?”钱妈妈皱眉,小声道:“自打燕王战死,燕王府早就落败,现在也就是燕王妃在苦撑着,应当是没事的。”
“你懂什么!”林婉秀折了一根花枝,上面的粉色花瓣随着林婉秀的手纷纷坠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可是此刻却无人欣赏。
“燕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又是战死的,皇上一直对燕王府多有看顾,这件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以为就凭静安侯这个爵位,能保得住谁?况且……”
林婉秀狠狠地掐了掐眉心,“况且这件事也不能不让侯爷还有老夫人知道,到时候,我这几年在侯府苦苦经营才得来的现在的局面怕是又要……”
林婉秀没说完,钱妈妈已经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