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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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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自己又一次重新醒过来,秦信钧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钟声依旧在响,还有袅袅的诵经之声,不用想就是护国寺。

    房间里面的摆设也没有任何的变动,枕头下依旧枕着他16岁以前经常用来耍的用木头做成的剑,案头上放着书的摆放位置也不曾变过,其他的一些小的细节也一模一样。

    看来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秦信钧心里面下了这个结论后又放心地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就是他在这护国寺的最后一天,六月十三,处暑日。

    待到今日一过,元音大师就会让他下山,届时,他回京后就会被皇上封为燕王,然后派往燕州驻守。

    皇上给的理由是他的天煞孤星的命格,燕州苦寒但是民风彪悍,最适合以煞抑煞。

    无数次重复这样的生活,秦信钧早已经厌倦了,不过想起来上一世最后找到的那个人,秦信钧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上一辈子,他可是带人把顾楚欢从灵堂上抢了回来,然后又找了整个大庆朝最好的画师给顾楚欢花了画像,整整盯了两年。

    那两年,他早就摸清楚了顾楚欢的一切,有了这个先知,他就不信他这一辈子还能在22岁的时候死了。

    就算是抢,他也要把顾楚欢绑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秦信钧对即将要下山的事情又有了期待。

    既然顾楚欢是静安侯府的嫡女,那她就跑不掉。

    秦信钧又开始习惯性地回忆这一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原本他以为又是和之前的99世一样没任何惊喜,但是不曾想竟然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明显的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世的他竟然早早就遇见了顾楚欢!

    那一场有关于护国寺的初见和争锋的记忆苏醒,秦信钧一时间竟对曾经的自己有些头疼,只是不知道顾楚欢到底记得多少。

    翻身下床,秦信钧又熟练地在案头上面的小盒子下面找到了一条已经退了色的缎带。

    秦信钧把缎带拿在手上,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当年顾楚欢扎着两个小丫髻,绑着缎带,冷白这小脸但是却脾气不好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顾楚欢明明会说话,但是又为什么装傻子?

    细心地把缎带揣在怀里,秦信钧又在屋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才打开门出去。

    秦信钧从院子里的水井中打了水净面洗漱,然后揣着一颗明显比平日里跳的快的心脏去做早课。

    早课之后,元音大师依旧和之前的99世一样吩咐人叫他过去。

    禅房内,秦信钧和元音大师一边对弈,一边说着话。

    等到一局结束,元音大师便开口说了让秦信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的话。

    早有准备的秦信钧并不意外,只是想起之前的98世和第99世以及这一世的异样,尤其是其中有关于顾楚欢的记忆,他忽地盯着元音大师,开口问道:

    “大师,我真的是天生的天煞孤星的命格吗?”

    “世子怎么会忽然这么问?”元音大师执棋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开始收拾棋局,轻声问道。

    秦信钧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已经过了这样重复的日子有100世了,以前他知道自己注定了22岁会死,所以一直得过且过,但是这一世不一样,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顾楚欢,那有些藏在他心中的疑惑自然就要找个答案。

    “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秦信钧淡淡一笑,一边帮着元音大师收拾棋局,一边又道:“我自出生后便被抱上这护国寺,到今日已经整整16年了,大师曾说天煞孤星的人天生会给周边的人带来灾难,只有护国寺的佛法才能压制,那既然这样,大师又为什么让我下山呢?”

    捡起最后一枚黑子,秦信钧放在手心把玩,“下山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若是因为我的原因伤了身边的人,那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摇摇头,秦信钧把那枚黑子扔到了檀木棋盒中。

    元音大师把棋盒盖上,又把桌子收拾干净,亲手给秦信钧泡了一杯前不久刚刚在后山采摘的菊花茶。

    放下茶杯,元音大师道:“万事万物并非绝对,天煞孤星的命格也并非不可解,世子下山后自当另有际遇。”

    “也就是说我的命格可以解?怎么解?”秦信钧纵然心里面清楚的知道,但还是做出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大师你千万别用之前的那些什么时候不到的借口来忽悠我了,我今日就要下山了,眼看着日子也不多了,大师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秦信钧又道。

    元音大师执起茶杯喝了口茶,停了一会儿后才道:“世事如棋,自有因果,因果循环,有因就有果,有果也有因,一念偏差,后果也不同,世子现在问,老衲答不出来。”

    果然又是这样打太极的话!

    秦信钧心下有些无奈,但还是忍住了。

    “那总要有个差不多的说法吧,比如能解我的命格的是男是女?生辰八字又是什么样的?我应该做些什么?说这些总可以的吧?”

    “阿弥陀佛!”元音大师单手竖于胸前念了句佛号,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饶是秦信钧历经100世,很多脾气早就已经被磨平了,但是此刻心里面也不免有些暴躁。

    无论是哪一世,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个元音大师的嘴就像是个闭嘴的蚌一样,怎么撬都撬不开。

    秦信钧低头,他面前的茶水早就没有了热度,嫩黄色的菊花在杯底徐徐开展,细细一嗅,还有些清甜的味道。

    秦信钧执起茶杯一口饮尽里面的茶水,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忽道:“大师,若是我在22岁之前找不到那个能解我命格的人怎么办?”

    正在诵经的元音大师明显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回神,秦信钧有继续问道:“要是我在22岁之前找不到那个人,我是不是就一定会死?”

    “我会怎么死?会慢慢病死还是会突然暴毙?大师既然能算出来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那肯定也能算出我怎么死的吧,这个问题应该不在你说的那些所谓的因果里面,大师不会还说自己答不上来吧?”

    秦信钧问的又快又急。

    “阿弥陀佛!”

    元音大师停下诵经,慢慢睁开眼看向秦信钧。

    他的一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不悲不喜、平静无波,但是不知道为何,秦信钧此刻竟然在元音大师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抹浓重的悲哀。

    秦信钧心里的异样感更加浓烈,他忍不住又加重了一句,“怎么,大师是答不上来我将来会怎么死吗?还是说我的命格根本就没有解法,其实是大师安慰我的?”

    “阿弥陀佛!”元音大师双手合十,“世子若是在22岁之前依旧没有找到破解命格之人,便上山来吧,想来这寺庙里的佛气当能帮世子压制一二。”

    秦信钧心头猛跳,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所以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活不过22岁的预言也不是肯定的?

    那么他前99世都死了是为什么?

    既然元音大师这么说,那么之前的99市,在明知道他活不过22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让他继续上山?

    秦信钧压下心里面种种疑问,慢慢放下茶杯,站起来朝着元音大师行了个佛礼,然后道:“多谢大师解惑,今天是我孟浪了。”

    “阿弥陀佛!”元音大师闭着眼睛念着的佛号随着秦信钧关上的门一同关在了里面。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空中的骄阳高高悬挂着,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秦信钧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活泛起来后,他才慢吞吞地往自己厢房走。

    下午,秦信钧收拾东西,又和寺院里面的众人一一告别。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笼罩着整个护国寺的浓雾以及钟声,秦信钧拿着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一日后,秦信钧在进宫面圣的时候收到了封他为燕王的圣旨,并且派他前往燕州驻守。

    三日后,秦信钧带着燕王妃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以及府上能信得过的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燕州去。

    燕州,升龙县。

    升龙县顾名思义就是龙升起的地方,也是当年的□□起义的地方。

    静安侯府的老宅也在这里。

    县郊20里的地方耸立着一个中轴对称,内部规格严正的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虽称不上是飞檐四出,角亭对立,但是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的映衬下,这里便瞬间高大了很多。

    这里便是静安侯府的老宅,也是顾楚欢现在住的地方。

    正午时分,顾楚欢刚刚睡下,前面忽地有声音吵吵嚷嚷的。

    不多时,顾楚欢身边的小丫鬟在外面喊了门,进来道:“小姐,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