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密室、信件、死状凄惨、时间差……
顾楚欢手里拿了一本书坐在院子里，脑子里面却还是在一遍遍地过着林管家被杀一案的所有情况。
院子里面，香雯正戴着几个小丫鬟在摘苹果。
看见顾楚欢出神的样子，香雯挥手让几个小丫鬟出去，自己洗了一盘子苹果，削皮切成小块端到顾楚欢的面前道：“小姐，吃点苹果歇歇吧。”
顾楚欢放下书，拿着银制的牙签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对着香雯道：“行了，你也去歇着吧。”
香雯摇摇头，伸手提起放在一边的茶壶道：“奴婢不累，奴婢这就给小姐再添点茶水。”
顾楚欢没再出声，又拿起了书。
香雯看着顾楚欢，张张嘴又闭上了。
沏了茶过来，香雯又立在顾楚欢的后面给她打扇。
日头渐渐偏西，厨房的烟囱正袅袅的冒着青烟，香雯看见院子外面有小丫鬟伸头探脑的，她悄悄放下扇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香雯姐姐。”小丫鬟乖巧地冲着香雯行了一礼。
香雯学着顾楚欢惯有的样子抬抬手，道：“周妈妈说今日府上发生了事，让我来问问小姐晚上要吃什么？”
香雯皱眉，脑子里又想起来晌午那会儿从云和从安说过的话。
“头颅、四肢都被砍断，腹腔被破开，里面的……里面的东西都尽数被掏了出来。”
香雯脸色又立刻白了几度，她掩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对着小丫鬟道：“你且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问问小姐。”
“是。”小丫鬟躬身。
香雯又用手掩了一下嘴，在门口站了几个呼吸，这才走到顾楚欢的面前。
“小姐。”香雯轻声喊了一句。
“怎么了？”顾楚欢头也不抬，手上的书还翻了一页。
“厨房的周妈妈吩咐人来问晚上吃什么？”
顾楚欢指尖动了一下，她慢慢抬头，这才注意到日头已经偏西了。
“已经这个点了。”顾楚欢放下手上的书，余光瞥到香雯苍白的脸，顾楚欢道：“你吩咐厨房那边，这两天烧些素菜。”
“欸。”香雯点头，整个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顾楚欢摇头，又继续拿起了书。
顿了一下，她问道：“从云和从安那边有消息吗？”
香雯摇头，“还没呢。”
“安春和又夏呢？”
“安春和又夏中间过来回复一次，说林妈妈自认尸回来后就一直又哭又闹的，不久前还昏倒了，也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让安春和又夏注意一点，林妈妈应该知道些什么。”顾楚欢语气淡淡。
“是。”
等了一会儿，见顾楚欢没什么别的吩咐，香雯提起一边的茶壶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香雯示意小丫鬟跟上，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周妈妈正在吩咐人忙乎着。
香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周妈妈。”
周妈妈原本拉长的黑脸一听到香雯的声音就像一朵老菊花盛开一样。他忙不迭的从厨房出来，笑着朝着香雯道：“欸，香雯姑娘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了。”
香雯晃了晃手上的茶壶道：“我来给小姐添点茶水。”
“欸，欸，我来，我来。”周妈妈点头，忙不迭伸手去接。
“不用了。”香雯躲开周妈妈的手，对着她道：“这些小事我来就好，周妈妈，小姐吩咐了，说近几日，府里就不要出现荤腥了，就做些素菜好了。”
“晓得了，老奴一定按照小姐的意思去办。”
“恩。”香雯点头，“那这几日就劳烦周妈妈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香雯又和周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给顾楚欢添了茶水。
走到厨房的门口，香雯想到了什么，又折身回去了。
“周妈妈。”香雯站在外面喊道。
“欸，香雯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府里现在还有荤食吗？”
“有的。”周妈妈点头，“都是今早刚送过来的，老奴想着一会儿给处理了呢。”
香雯想了想道：“别了，做出来给从云和从安他们送过去。”停了两个呼吸，香雯又道：“对了，杏香姑姑这两天的吃食也要注意一些，她怀孕着呢，你们这两天幸苦些，多用其他的做些东西帮她补补。”
“那是自然，香雯姑娘放心。”
“那劳烦周妈妈了。”香雯侧身对着周妈妈屈身行了一礼，然后走了。
到了后院，香雯轻声把厨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和顾楚欢说了。
顾楚欢喝了一口茶，“你做的不错，杏香那边确实要注意一点，这样，你去房间里面拿点银子赏下去，另外让照顾杏香的小丫鬟多注意一些，千万不能让杏香有事。”
“对了，你找时间让宋掌柜过来一趟。”顾楚欢又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香雯领命出去。
酉时三刻的时候，厨房那边来人说晚饭好了。
香雯出去端了顾楚欢的晚饭进来，没多久，香雯又回报说从云和从安也回来了。
“先让她们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顾楚欢道。
乌崇岭。
扮作普通人模样的秦信钧和秦远安全通过了戍卒的检查后便跨上骏马，飞驰往前。
马踏往西，扬起阵阵黄土。
而不远处，就是秦信钧此行的目的地，升龙县。
升龙县虽作县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城市，无论是皇家的祖祠还是曾经的燕王府都在那里。
同样的，秦信钧下山后也打探到顾楚欢早就在八年前被静安侯府送到了燕州。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西北荒凉，常年风沙肆虐，鲜少有绿洲。
两人骑行了一阵，直到看见了水源后才停下。
把马牵着到水源处，秦信钧就和秦远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干娘。
秦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擦了擦头上的汗道：“王爷，咱们还继续往前走吗？”
秦信钧站起来，几个起落飞到一块大石头上往西边看，心里面盘算了一下天色和路程，他道：“西北常年日照时间长，现在是夏天，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乌崇岭距离升龙县不足两百里，足够我们在天黑前到达了。”
秦远诧异地看了秦信钧一眼，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秦信钧为什么对西北这么熟悉，但是也没有吭声，低头应了一声“是。”
走过去把把牵过来，秦信钧又和秦远跨上马继续往前走。
亥时三刻，太阳刚刚落山，天将黑未黑的时候，两匹剧烈飞驰的骏马在升龙县的城门口停下。
秦信钧看了一眼熟悉的城门，下马牵着马往城里面走。
城门的看守见到两人，握在手里面的长/枪一抬，交叉拦在了秦信钧的面前。
“什么人，身份腰牌呢？”看守防备地看着两人，呵斥道。
秦远皱眉，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秦信钧抬手拦下，他道：“几位官爷，我们二人是从京都过来的，是这静安侯府的下人，此次过来是来见我们家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