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抬腕看了看表, 已经十点半了。
这表还是她前世买的百达翡丽, 辛辛苦苦一年的毛利都搭进去了,结果最后她竟然鬼使神差的买了两块表。这会子离了云市,没有熟悉两人底细的人了,又确实是需要一块手表。林瑜就拿了出来, 给自己和林景行一人一块。
原主的爸妈都是海归研究员, 虽然林瑜压根不知道他俩的薪资, 但是想想以前,她都觉得待遇必然是很好的。而且这个时候认不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在意一块手表, 如果能认出来的话,林瑜想了想这个滴血的价格。哎, 还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这一款呢。
林瑜是特别叮嘱了林景行的,这种既想要给他最好的,又不能告诉他实话, 还得担心林景行要是混不在意怎么办。幸好林景行的态度也很是珍视,她也就放心了。
“景行,我们走吧。刘老头想来也差不多做好了。”林瑜觉得该去吃一顿大餐了以弥补很有可能在火车上因为有人而不得不啃几天干粮的自己。
“马上就好了。”林景行点了点屋里的东西, 方才起身, 然后十分自然的牵住林瑜的手。“不急, 这里离得很近, 十来分钟就走过去了。”
刘老头的身体还算的上是硬朗, 平素他都是一个人住在市郊的老房子, 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也不需要人照顾。自己一个人洗菜, 切菜,炒菜的就能撑起一个隐秘的私房菜馆。
不过今天,这里似乎有人在?林景行皱了皱眉,但是今天两人可是什么都没带,空手而来。他半揽住林瑜的肩,顺手就捂住她微张的粉唇。
“嘘!”他眨了眨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然后自己上前敲门。
“笃笃笃。”
“谁啊?”这是刘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我。”
“嘿!怎么是你这臭小子过来了?那小丫头呢?”刘老头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菜,主动走了过去开门。平日里大多都是林瑜敲的门,林景行这小子那是难得见他说一句话。
刚一打开门,林景行身形不动,目光却已经如电般朝着院子里看去。
这是一个身上威势极重的中年男人,但是林景行在意的并非这个,而是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煞气。还有,他目光冷凝的看着这人,是的,他已经发现了,这人对他,或者更直白的说是对他和林瑜都有淡淡的敌意和隐隐的探究。
“景行,怎么我们不进去吗?”林瑜觉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是个什么节奏?
两人之间视线的交锋仅在短短的刹那间,却都已经给彼此定下了一个防备的重点。
“就是,你小子傻了不成?”刘老头没发觉什么两人暗地里的风起云涌。他神色如常,开了门就自顾自的往回走,声音乐呵呵的,“快进来吃饭,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不过你们给了那么多,今天中午吃的完吗?”
林景行手指微动,交缠住林瑜的右手,带着她往里走,面上波澜不惊,只有院子里的那株丹桂似乎有清风拂过,微微动了几分。
“原就没打算一次吃完啊,明天不就上火车了吗?我要带着路上吃的。”林瑜可不敢在人前暴露太过惊人的饭量。
“我就说嘛!不过东西都给你做好了,一会儿剩下的直接拿着回去吧。”
“啊,对了,这个是我儿子,你们喊声刘叔叔就行了。他啊,今天就是个来蹭饭的主儿,不过我又给你们添了几道菜,不算是个死乞白赖过来吃白食儿的。”刘老头似乎注意到了小院儿里有些僵硬的气氛。
“刘叔叔好。”林瑜抿唇笑了笑,刘老头这个人一板一眼的,不会多占人便宜,所以林瑜对于多了一个人一起共进午餐没有什么异议。
“你好。”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一张国字脸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是正派,不过林瑜此时也觉得这人虽然一双眼睛看上去极为清正,可是偏偏她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林瑜虽然一直以来都不太弄的清楚有些人之间尔虞我诈的交锋,但是她看人向来都是凭着自己尚算的上是敏锐的直觉,和背后利益的归属。此时她隐隐觉得不大舒服,面色也就冷淡了下来,下意识的往林景行身边靠近了几分。
林景行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权做安抚,一双原本合该风流肆意的桃花眼眼底却是已经凝聚起暗沉的墨色,越发显得深邃,教人看不清深浅。院儿里的气氛似乎马上就要一触即发,恰在此时,刘老头端着一只烧鹅从厨房出来了,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这是做什么?一个个的都傻站着干嘛,一点儿都不尊老,全看着我一个人忙活。小瑜,你过来帮我端菜。”刘老头觉得自己劳心劳力的做了一桌子的菜,结果这几个人还跟个大爷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等人伺候。
林景行主动松开了手,轻声说道,“小瑜过去吧。”刘老头这个人虽然谈不上敝帚自珍,但是能让他允许进入厨房的也只有林瑜了。更何况,他轻轻勾了勾唇,眼前的人其实武力值也算不上多高,他有信心能护得住林瑜分毫无损。真正让他忌惮的其实是这人眼里隐隐透出的老谋深算。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也确实很像是一个满身正气的中年男子,但是林景行前世和这样的老狐狸交锋可不止一次,相反他最后还是硬生生的连根拔起了那人的一整个家族,也最是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的狡猾难缠。
然而现在的他应该没什么理由和这样老辣的人产生交集,而且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这样的年纪还真是极少有人能有这样高的水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林景行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不必横生波澜。但是如果有人非要不自量力的做些什么,他也不介意好好的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如是漫不经心的想着,眼底是一片令人心惊的漠然。
刘老头家的院墙很高,上面还弄上了锋利的玻璃片。前院儿一左一右的种了两棵丹桂,这个时候已经颇为应景的打出了橙红的米粒大小的花骨朵,隐隐约约有暗香浮动。青石板铺的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张四四方方的石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除了林瑜昨日里带过来的食材做了一只烧鹅,一个东坡肘子,一盘子烤羊排,还额外的加上了一条清蒸的鳜鱼,一罐子清炖的当归鸡汤,一道蒜泥白肉,一道粉蒸排骨,一道杏仁菠菜,一道加了香油和酸醋凉拌的荆芥黄瓜,一道淋了鲜桂花和蜂蜜的糯米藕,一盆子的香米饭。
四个人分了坐,刘老头甚至还端出来了一小坛子的米酒,“来来来,都喝一杯。这可是我的珍藏,就剩下这么一小罐子了。”
土陶的小罐子精致小巧,拍掉红封之后,酒香清淡,闻着似乎并不怎么醉人。半个巴掌大小的褐色酒盅里,是色泽清透的浅白色米酒,偶尔会有乳白色的饱满的米粒微微的浮动着。
林瑜立马就被勾起了馋虫,毕竟闻着味儿是当真十分不错的。林瑜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刘爷爷,这怎么好意思,你怎么一下子做了这么多啊?”
毕竟刘老头真的以前可抠门了,份量拿捏的是刚刚好,她带了多少东西来,那是分毫不多,分毫不少,也就是刚刚好好的多了他自己的那一双筷子罢了。可是这会子不过是多出一个中年男子,竟然就做了这么多菜,林瑜不觉得这两人能吃这么多的东西。而且现在事实上有些东西还真是不好买的,可不是你今儿想吃什么就能有什么,往往是碰着了人家黑市或者供销社卖什么你才能买什么的。刘老头就是自己做菜,也得跟着供应的东西走。
“你这丫头,我好不容易给你俩做一顿大餐饯行,竟然还这么说我。”老小孩,老小孩,说得就是刘老头这样的,没什么架子,就是跟个小孩一样古古怪怪的臭脾气,偏偏他倒是觉得林瑜这丫头不错。
“那可多谢您了,我俩敬您一杯。”林瑜隐隐觉得虽然这位刘叔叔坐在这里,但是这父子俩的关系似乎谈不上有多亲近,她自然也不去讨嫌。
林景行眼神柔和的看了看林瑜,“想喝喝一点就是了,这次不拦你。”
刘老头酿酒的功夫也是一绝,以前林瑜也馋过,但是林景行没允许,两个人形影不离的,一丝丝酒味儿就能闻得到,林瑜也不嗜酒不过就是好奇刘老头的手艺到底如何。
林瑜这时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要是喝了,林景行那就不可能碰了。她也不是真的傻白甜,两个半大的孩子出外即便是二人杀手锏不少也知道必然是要有一个清醒的,哪怕是不醉人的米儿酒呢!
林景行先端起了杯子遥敬了一下,之后不过是浅浅的沾了沾唇,然后就把自己的杯子推给了林瑜。
以他的实力,其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是真有什么也应付得来。不过是想着这么一番动作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两人都清醒之时的初吻了吧?他的眸子里立时就漾起了浅浅的笑意,看着像是再青葱阳光不过的少年郎。
只不过这里的几人怕是除了林瑜会错眼的把丛林之中的王者看成是乖巧的大猫,没人真会这样以为林景行不过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少年。就是刘老头也老早的看出这是一只小狼崽子,年岁不大却已经凶得很了。
一老一少都兀自吃喝得很是开心,有林景行在,林瑜还是很放心的,刘老头那就更不用说了,而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林景行也吃了不少,虽然他大多都是给林瑜剔好鱼刺,除去骨头,蘸上酱料。反倒是刘正民最后两人都很是捧场的把东西吃的一干二净。
刘老头这回倒是也没叫两人顺手帮忙给把桌子收了,反而支使着他老儿子动作。他自己去了屋里,倒腾了一壶清茶出来。
“这是什么?”先前吃了饭就被刘老头拦下了,这会儿给她一个牛皮的本子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我也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我是再不会动手了,可惜了的没什么好徒弟。”刘老头说道这里还瞪了一眼刘正民。
“这本菜谱也是我手抄下来的了,很是详细,照着做想来就算丫头你是个傻的也能得我几分真传。”很是自得的样子
林瑜原本想打开看一看的,听了这话赶紧把这厚厚的一大本放了回去。呵呵,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就是刘老头真心送,她也不能厚着脸皮的收下,时局好了,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我不要,您好好收着,将来找个徒弟好好的传下去。”
“嘿,你这丫头,送上门的便宜都不会捡了么?”刘老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是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合适的。
“收下吧,反正又不要你拜师,也没有其他别的要求。”林景行反倒是拿着菜谱略微翻了几页,然后塞到了林瑜怀里。
“???”林瑜有些迷糊的看了眼林景行,这样不大好吧。
“放心。”林景行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着些安抚和诱哄,他倒是想看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鬼祟的。不接招,怎么能让人出下一招呢?林景行神色淡淡的想。
“那我可就收下了啊。”林瑜眼带询问的看向了刘老头。
“咳咳,拿着吧,不过只能你自己学,不能给别人看,也不能送给别人。”刘老头喝了口茶,这样说了一句。
“可以。”林瑜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也没什么,她本来对厨艺不过是想着能自己做些好吃的罢了,没什么谋利的想法。“那我们拿了东西可就走了啊?”
“走走走,赶紧走。以后有机会了再见吧。”刘老头感慨了一声,亲自去了厨房帮着给林瑜把打包的食物装好,甚至还把自己腌的几块腊肉给偷偷的塞了进去。
而一直站在一旁的刘正民,刘老头的儿子却是不发一言,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爸,您就这么把东西给了这小姑娘?”刘正民颇有些不满。
“就你屁事儿多,我说要你转业了跟着我学厨你不愿意,非要去当官儿,前几年我要收个徒弟结果你死活拦着不让我收。但是我这刘家菜不管咋样都不能断在你老爹我手里。我又好容易挑了个有几分天分的小姑娘,想着就是女孩儿姑且也行吧。
结果你是现在连这个菜馆子也不让我开了,非要让我回老家去。行,正好你爹我就当颐养天年,帮着你带孙子算了。可是这姑娘心眼正,我瞧着人家家境家教也不错,不是贪图这份菜谱的人。
再说了不是你老瞎说些啥。我能这样干?这会子让你瞧了人又来干这马后炮的事儿,我跟你说,你要是再给我出幺蛾子我真抽你了啊!”刘老头很是气愤的斜眼看了一下自己这作天作地的老儿子。
自己是膝下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年轻的时候不愿意当厨子,觉得丢面儿,自己个儿跑去当了兵,这混了几年回来转业,仕途也说得上不错。他也就不逼着他学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不是。反正他再找一个徒弟精心教着也就行了,结果这也被拦下了。而且自己看中的那个农村小伙子竟然隔了没多久就去厂子里上班,这样人家是再瞧不上他这家伙事儿了。
他这刘家菜说实话还真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也就是他师傅吧,孤家寡人一个,恰好收了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的他当了徒弟,这才姓了刘。他师傅也是个豁达的人,说了叫刘家菜有个虚名就满足了,这到底传不传给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没啥,反正就是传承不能断,只要不是落到日本人手里就行了。那他自然也是跟着师傅的教诲走,还真就不是很看重血脉相传和男女之别,毕竟,那会子多难啊!
结果他这儿子这几个月是见天的来,非说他这菜谱是乱家之源,这菜馆子也不让开了,反正就是让他收拾东西回老家。正好这看上的小徒弟也要走了,那他就顺势抄了份菜谱给她,反正这孩子是个有心的,他给菜谱里头弄了个夹层的信,她看了也就清楚了。
他这老儿子呢,知道了那又是非要来,说是看看人家的人品再给,结果等他给了东西了吧,又来说酸话,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您这就有些过分了啊!我就是说几句还不行了吗?正好,您既然给了,那赶紧的我明儿就叫您儿媳妇儿和您大孙子过来收拾了啊,后天,后天您就带着两个孙子先回老家。以后您没事儿也别过来了。”刘正民沉默了一会儿,这样说道。
“不是,这么急?到底出了啥事儿你也得给你爹说清楚啊,我可不是那老糊涂。”刘老头不会认为是儿子嫌弃自己,毕竟这菜馆子能开得起来,有这样的生意,也都是看着儿子的面子。
“您别问了,反正我都安排好了,等有机会了,我也调回去。”刘正民没再多说。
刘老头看着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也不说了,自己转着去了厨房收拾去了。
然而真的能有人预测天机到如此地步,甚至这样果决的做出选择吗?刘正民并非是如此妖孽的人物,他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国都受了饥荒,民不聊生,刘正民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做了一些事情竟然真的就改善了云市的情况。梦里面还发生了许多别的事情,他本来打算相信的并加以利用,以为是天赐的机缘。
可是之后没过多久竟然地震了而且还下了冰雹!几乎是把云市打回原形,甚至更加严重,刘正民也就不敢随意的做些什么了,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可是接下来的十年,那梦里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的父亲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为了他父亲的菜谱,竟然欺师背祖,陷害了他们一家人。后来他的妻子迫于无奈和他离婚,但是他的妻子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岳家也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妻子带着两个儿子活得很艰难。
他和他的父亲都被分配去了农场,而且还不在一起!他这么硬生生的不甘心熬了十年终于看见了曙光,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父亲本来身体很好的竟然活生生的累死了。而他的妻儿最终也没有幸免于难,大儿子下乡当了知青,但是没有人帮衬,虽然熬了下来,但是身体也被磋磨的很不好。他的妻子更是直接病死,他的小儿子更是不知所踪,后来也再没找回来过。
这几年为了防止出一些变故,他是真的不敢随便做一些事情。但是到了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再按照原来的轨迹行事了,就算有什么报应或者改变他也认了。刘正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一家人都转移走,他自己也会找一个机会偏安一隅。至于更多的事情,他也做不了。
刘正民心想,为了家人他甘愿冒险,但是其他人?呵呵,他的心早就已经变得冷硬起来了。
满怀心事的刘正民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丹桂竟在此时微微的摇曳了几下,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原是如此么?林景行微微垂下眼帘,只猜测这人应该是有几分政治嗅觉的,至于别的一些事情,只要不犯到他头上,林景行对于有些违和的地方并没有太多深究的想法。只是牵着已经有两三分醉意的林瑜回了招待所。
“咦!”林瑜惊呼一声,感觉自己都要被吓醒了。
她是想把从刘老头那里拿到的食物整理一下先放进冰箱的,哪里想到刘老头除了两只烧鹅,两个大肘子,还有六斤的烤羊排之外竟然还多给她装了五斤的腊肉,还是三层五花的,除此以外竟然还有二十多个小孩巴掌大小的酥脆烧饼以及几瓶用水果罐头瓶子装着的腐乳,辣酱,酸黄瓜,酸豆角。而且这饼子虽然不是很大,也就是三两口一个,可是用的都是白面。
“他这也太大方了吧!”林瑜颇有些无奈,只是这样子让她心很慌啊。
“没事儿,我们就是收下也没什么的,这应该是给的报酬。”林景行扫了一眼这些东西,随口胡说。林瑜的性子好,不喜欢平白受人恩惠,他也不愿意让林瑜记着别人的好,这些东西自然有他来处理好。
“报酬?”林瑜有些糊涂,之前她没干什么啊?
林景行拿起了那本厚厚的牛皮本子,打开一看,果然是刘老头的字。谈不上多差,但是林瑜肯定是看不习惯的。
他微微一笑,“小瑜你看,这用的本子都是新做的,字迹也很清晰,纸张完好无损。刘老头应该是把原本誊抄了一遍,不会出现给了我们他就没了的情况的。
他不是说要搬走了吗?我想今天那个刘老头的儿子看上去和赵叔给人的感觉挺像的,应该都是转业兵,说不定和赵叔一样是知道了什么。而我们看起来似乎家庭条件很不错,他给了这东西也不怕我们贪墨,再说小瑜你也不可能去当厨子啊不是。”
“那倒是。”林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所以……他这是?”
“应该是觉得以我们的家庭条件可以妥善保管吧,到时候物归原主就好了。”林景行的眼睛闪了闪,摸了摸书脊,他能感觉到这里面夹了一些东西。但是不管写了什么,他总是要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林瑜。如果那两人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他自然会解决了。
“好吧。”林瑜想了想今天刘老头一番作态,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有这个可能的。她素来不是很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真是的,有话直接说不就好了吗?不过他要是真说了我也未必会答应就是了。”
林瑜又想了想,多了一本菜谱,机器人上就可以设置更多的程序了。倒也不错,这样以后也能时常吃到美味佳肴了,她又释然了。
顺手把这些食物都收进空间,夏天天热,还是放进她空间里的冰箱保管为好。“那这个菜谱怎么办?”林瑜看了一眼正在翻阅菜谱的林景行。
“不急,我先誊抄一遍,你看看这字还有这排版,你能认出多少来啊?”林景行摊开本子,颇为无奈的说道。
“嘶!”林瑜凑过去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嫌弃的说道“这也太,太抽象了吧。景行,你还是再用正楷抄一遍再给我吧。”林瑜觉得她的扫描仪是辨认不出来这样的抽象派作品了。
“嗯。”林景行点点头,顺手就把菜谱收进自己的空间。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明早的火车是六点半的,这样两人至少五点就要起床了,赶早不赶晚不是。所以也就没打算再出门了,就这么待在招待所里等着呗。
许是喝了些米儿酒的缘故,林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顿觉困意上涌,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毕竟那一坛子林景行没动,刘正民也就喝了几杯。她觉得味道甜滋滋的,所以一个人就喝了小半坛子。这会子林瑜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酒量似乎有些不大好啊!
“嗯~ o(* ̄▽ ̄*)o ”她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的啊。
林景行垂头看了眼已经瘫软在床上,雾眼朦胧,面色绯红的林瑜。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呢!怎么办?感觉自己突然有些兴奋起来了。
他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显露出来,只是那双桃花眼却倏然间变得更加缠绵了起来。林景行走到床边,摸了摸林瑜的侧脸,见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水润润的杏眼里一片茫然无措。
方才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坐到了床边,一只手臂牢牢的禁锢住她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散在腮边的几缕发丝捋了捋别在耳后。
拿不准林瑜到底会不会记得醉后的事情,林景行的动作就显得克制而狡猾起来。
他的左手贴上林瑜有些滚烫发热的面颊,殷红的唇慢慢的靠近林瑜,声音低沉而轻柔,隐隐约约还带着点儿难以察觉的引诱,“小瑜,小瑜,……”。
林瑜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十分烦躁,她很想睡觉,可是好像总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挠的她心里直痒痒,偏偏声音好听的叫她舍不得凶他。
然而当她竭力睁开双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时,不期然却撞进了一双温柔而多情的桃花眼中。
乌发墨眉,一双桃花眼深邃迷人,挺直的鼻梁下殷红的唇不停的开合着,雪白的齿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诱人的水泽。
林瑜心头微动,她不由得揪住了眼前人的衣服,仿佛被诱惑了一样慢慢的贴上去。终于,她轻轻的含住了那抹绯色,舌尖下意识的舔了舔,“好软!好甜!”。她心里这样想着,本能的就仰起头继续探索。
林景行的眸色暗了暗,压抑住自己想要肆虐的心情。他一动不动的,任由林瑜好奇的舔吻,唯一做的也不过是在两人的唇瓣微微分开之时微不可察的低了低头,侧了侧脸。恰恰好好的勾住那柔软的舌尖,然后引诱它侵占自己。
这样愉悦到似乎整个人都酥软了的亲密让林瑜觉得自己好像更加迷糊了,她已经有点儿微微的喘不过气儿了。
林景行好笑的放过她,趁着林瑜还有些迷糊的看着自己,飞快的扯掉了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然后顺势躺倒在床上。
林瑜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低头看向身下的人。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她的力气有那么大吗?竟然推倒了林景行?还有,这衣服的质量是不是不太行啊?怎么就……连扣子都不见了呢?!
林瑜一下子被眼前的美色闪得有些发晕,也顾不得深想了。性/感的锁骨,往下是线条凌厉微微起伏的胸肌,甚至就连那红色的小果儿都因为被她攥紧了衣服而露了出来!
她突然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想把衣服掩上。然而,林瑜倏然觉得自己手臂一酸,竟然没撑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趴在了林景行的身上。
而她微开的红唇更是直接含住了那点殷红,许是不经意间磕碰到了那颗红果儿,林瑜感觉身下的人竟然颤抖了一下。她连忙移开,但心里好像又有点舍不得口中微硬的红珠,于是舌尖下意识的舔吮了一下方才离开。
“嗯,感觉有点儿想再来一下!”林瑜这样想着,却觉得颈后微微一麻,整个人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林景行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不过是如此自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他的眼睛隐隐约约都有些发红了。
他腰背一个用力,已经反客为主的将林瑜压在身下,然后急切的亲吻她,不过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小心翼翼的没有留下一丝吻痕。
稍稍缓解了一下被挑起来的火气,林景行到底没有太放肆自己,怕忍不住就糟了。他仔细的理了理林瑜的衣服,又把她塞进被子里裹好,方才脱掉自己身上扯掉了扣子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先放在一边的桌上,几颗扣子也整齐的码在衣服上。
然后拿出一支笔,一个本子,老老实实的开始抄菜谱,平心静气。
等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他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合上菜谱,得叫林瑜起来洗澡了。不管她记不记得,要是知道自己错过洗澡时间估计是要炸的。
“小瑜,小瑜,醒醒,再不醒热水就没了。”林景行虽然声音温柔,但是却毫不留情的把林瑜从卷成一团的被子里挖出来。
“嗯,我再睡会儿嘛。”林瑜有些不满的哼哼了几声。
林景行有些无奈,伸手揉了点薄荷叶儿的汁液出来,在她鼻尖晃了晃。这个薄荷叶儿还是自己用异能催发了之后专门存了一些在空间里,效果可比普通的薄荷强多了。林景行可不敢直接让林瑜碰到,让她闻闻味道就能清醒许多。
林瑜闻到这股子清淡却霸道的香气,整个人算是醒了过来。她还有些迷迷瞪瞪的,整个人被林景行带着往浴室走。
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型浴室,提供的热水也不过是一个高高挂起的水龙头,就是一股子水流,可不像花洒那样能调节水流大小,还是多股的。
但是林景行似乎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浴室里已经放好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摆好了洗浴用品。因为浴室的面积还有形状的问题,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浴桶。林景行干脆直接用异能催发了一种藤蔓,控制它们形成了一个浴桶的形状。
“这样也行?!”林瑜有些惊奇的摸了摸,也不知道林景行怎么弄得,触手竟然是一片光滑,也不磨人。林景行用异能催发的植物都十分干净,林瑜只要放热水进去就好了。
“行了,快洗吧。”林景行摸了摸林瑜的发丝,贴心的关上了门出去。
林瑜弯腰去拧开水龙头,还有些迷糊的她直接被一股凉水浇到了头上。
“嘶!”现在她算是彻底醒了,林瑜赶紧直起身子,让水流到桶里。
突然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因为自己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
天,她都做了什么?!强吻林景行,还扒了他的衣服,亲了他的小红果儿!
最重要的是她还恋恋不舍!!!
老天,幸好自己最后直接睡了过去,不然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呢?!
不过现在她要怎么办,假装自己不记得了吗?啊啊啊!!!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色,林瑜又想起来了和林景行接吻时全身软到酥麻的感觉,她的脸更加红了。
林瑜已经在浴室呆了半个多小时了,就算自己顺便洗了头发可是再拖下去水都要凉了。何况只供一个小时的热水,而林景行还没洗澡呢!林瑜硬着头皮穿好了睡衣出来。
“小瑜,我给你把头发擦了。”林景行一副很是平常的样子。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洗澡,一会儿水没了。”林瑜是一点儿都不敢去看林景行脸上的神色。
这是记得?
“那好吧。”林景行满意的笑了笑,也不逗她了,得缓一缓,于是也没坚持,自己直接往浴室去了。
听着浴室潺潺的水声林瑜才赫然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只有一张大床!
所以,今晚是要睡一起了吗?明明以前都很自在的,现在林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焦躁的转来转去,不知到底该如何面对林景行。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林景行出来了 !
林瑜瞬间跳到床上,扯上被子就把自己蒙起来。
林景行出来的时候穿的是长衣长裤,严严实实的,没什么不妥。他见到大床上隆起来了一团,着实没想到林瑜竟然这么可爱!他闷闷的笑了两声,这才掀了被子也钻进去。
林瑜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整个人更加紧张了,要不她还是假装不记得了好了!
qaq,真的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变态啊!
“小瑜,怎么连头发也不擦干?”林景行语气里含着一股子担忧的问道,一只手却已经把背对着他的林瑜挖到自己怀里,然后他手上多出来了一块柔软的毛巾,细致而温柔的帮林瑜擦头发。
林瑜半靠在林景行的怀里,以前也不是没被他抱过,但是现在,她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了。林瑜心里忐忑不安的一直在等待林景行对她下一个审判。只不过,林瑜偷眼打量着面色如常的林景行,会不会是她自己做了个梦,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林瑜刚刚这样想,林景行的手臂就微微动了一下,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就进入了她的视线,上面那几颗孤零零的扣子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暴行”!
“咳咳咳!”林瑜一时呛住了。
林景行赶紧拍了拍她的背,眼里滑过一抹笑意,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丝心疼,“怎么就呛住了呢?”
“咳咳,我没事。”林瑜赶紧摆了摆手,她紧张的咬了咬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状似随意的问道,“景行,你的衣服……”
林景行没让她说完,怕这丫头破罐子破摔的直接点出来,那就没意思了。“你说这个?哎,这衣服质量太差了,一不小心扣子就被我扯掉了几颗,正说缝一缝呢,结果没找着针线,就先这么放着了。”
林瑜被他一打断,又这么找了理由,再硬要提及那些事情就觉得有些羞耻了。而且林景行真的太温柔对她太好了!要是她真说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变态?现在林景行这么说了,说不定是因为他根本不理解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样的话,林瑜偷偷的看了一眼林景行温柔的眉眼,真的舍不得啊!算了,算了,就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她有些丧气的自欺欺人。
暖色的灯光熄灭,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两人如常的相拥而眠,只不过,林瑜的心弦到底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日一早,两人早早的起了,这时候就算是国营饭店姑且也还没开门,招待所也更没有什么早餐提供。在房间里快速的拿出一份早餐吃过,林景行已经一边一个拎起了两个行李包。
东西不重,两人也就带了一个铁皮的开水瓶,还有两个水壶,毛巾口杯牙刷饭盒,新的床单被罩这些东西,毕竟要在火车上呆上整整六天。其他的就是早前准备的一些耐放的熟食以及昨天两人在刘老头那里拿到的食物。总而言之,看上去还是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的。
等进了火车站,却还要在站台上多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虽说现在也还早,但是火车站里依旧有不少也在等车中的人。
还好夏季的清晨,并不算寒冷,也不炎热,反而有着微微拂面的清风送爽。等到绿皮的火车缓缓进站了,林景行又护着她往车头走,虽然有票,但还是早点上去为好。林景行是知道的,这时候大多人都喜欢先挤上去,别管买的是什么票,有没有座位。
好在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在云市这一站,竟然没有多少人买了卧铺票,大概很多都是短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