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季蓁都没有接过镜子, 华元不耐烦了,手在镜子上轻轻一抚,赤黄色镜面出现两个身影。
“虞妩, 胡不归!”季蓁问他, “你要做什么?”
华元道,“昨日派人去请两位小友来玄门做客,想来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季蓁没上当,“你想唬我?他们有人保护, 就算玄门手段通天,能在guojia机器的眼下搞事?”
华元笑而不语。
镜面虽然模糊,但是能看出具体的人影, 季蓁定睛细看, 的确像是两人。
看他们身处的背景,像是已经进了鬼林, 估计没多久就要进玄门。
这一刻,季蓁真的特想之前的金点图, 如果有金点图在,就能确定真身了。
告诉自己那是假的, 可又怕是真的, 惴惴不安。
胡不归可能被抓, 但虞妩怎么可能被抓呢?病房可是被层层保护的。
想到这里,季蓁灵光一现, 但是没有抓住, 不过, 华元为了让她相信,把真相告诉了她。
“你们的赵局,可不是一般人呢。”
季蓁心有些凉,如果赵局和玄门勾结,那虞妩和胡不归很可能真的被抓了。
在特殊事务处这么久,季蓁怎么不知道赵局的性格,自大,虚伪,贪功冒进,但是不至于和玄门勾结啊。
“他帮你们有什么好处?”
“不……”华元道,“你应该说,他不帮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季蓁心领神会,“他有把柄在你们手里!”
华元嗤笑一声,“你们宋燚处长可是了不得,给杀父仇人工作了好几年,甚至给他送功劳,可谓大方。”
季蓁想过贪污,想过工作出错,怎么也想不到赵局的把柄和宋燚父亲有关。
宋燚因为赵局救过父亲,对自家有恩,即使被针对,被抢功劳也没有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如果真的如此,宋燚不会如此傻,所以,华元只是想动摇她的心。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为了让我相信你而布下的骗局。”
华元一改先前的态度,轻咳一声,睁开眼皮看她:“你倒是聪明。”
季蓁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一只小虫子从华元身体里跑出来,没等季蓁说话,华元把它脱在手里,握拳,直接捏的稀巴烂,没过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房间内。
季蓁惊叫,“赵局!”
赵局浑浑噩噩,等看清是华元,正准备拜,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吓得大叫,“我怎么了……”
“死了。”看见赵局,季蓁不敢在抱有侥幸心理,对赵局恨得牙痒痒,“你为什么要害虞妩和胡不归。”
此时赵局哪有心情回答她,不能接受自己成了鬼魂,连地上的残魂都不怕了,他扑倒在华元脚边哭嚎,“道长,你说的我都做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啊,你放了我,我还能给你们做事,我都帮你做了十几年了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华元一点一点擦掉手里的粘液,道,“今日之后,你也没用了,留着反而是个麻烦。”
他看着赵局,苍老的脸庞尽是悲悯,“我的身体已经掌握不了这么多个傀儡蛊,思来想去,把你剔除最合适。”
没等赵局求饶,华元把赵局的魂魄打散了。
与虎谋皮,很可能落入虎口。季蓁没有同情赵局的下场,即使先前华元说的是假的,但他帮玄门做事,谁知道干了多少坏事,这下场是咎由自取。
处理了赵局,华元笑眯眯的看着季蓁,“你现在相信了吗?”
之前杀人不眨眼,此时又一副慈祥样,季蓁忍住反胃,问道,“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华元不语,把镜子朝她手里递了递,季蓁沉默半响,接过。
镜子入手后,冰冷的感觉如蛆附骨,季蓁下意识的就想扔掉镜子,结果镜子就像是黏在手里,怎么也甩不掉。
不仅如此,拿的时间越长,季蓁觉得自己身上的禁锢越弱,顿时茫然了,华元到底是要害她还是要帮她?思及此,便朝华元瞧去。
结果却发现华元面色更加苍老。
不过华元身体虽显衰败,但眼里的喜色清晰可见。
他盯着季蓁怎么也扔不掉镜子,心里开怀。
宋燚还在外面,季蓁想拖时间,说道,“虽然不知道镜子的用处,但是我知道,道长不会放着我活着回去,不知道临死前,道长能不能为我解惑。”
镜子脱手后,华元似乎很放松,道,“放心,你不会死,姓赵的死了,我还能掌控一只傀儡蛊,到时候给你装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轻飘飘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说家常,季蓁心里恶寒,好半天才问道,“这些鬼魂是怎么回事?”
华元咳嗽一声,“不过是器魂罢了。”
器魂?季蓁惊了,“你拿人魂献祭,就为了炼器?那眼睛呢?你要那么多眼睛做什么?”
“也是为了炼器。”
华元边说边不动声色的看镜子。
季蓁虽然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但想也知道炼的什么器,顿时恶心至极,瞧着手里的镜子,恨不得立刻甩掉,把手洗刷一遍。
季蓁瞧着华元便觉得面目可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钱原和玄门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收集血液?破封和你们有关吗?”
“钱原?”华元脸色古怪,“钱原就是师弟乾元的化身,什么破情劫,不过是眷恋红尘罢了。至于血液和破封,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还有明天?”季蓁冷笑。
“傀儡蛊并不会要人命。”
“呵呵。”说到蛊虫,季蓁问道,“没想到华元道长和蛊门的蛊母倒是关系匪浅。”
华元垂下眼帘,“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沈钰还躺在地上,有华元的控制,鬼魂不敢靠近沈钰,季蓁厌恶的扫视蹲在地上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众鬼,眼神一瞟,发现沈钰的手指动了,顿时计上心头。
“华元道长,不知道沈钰身上有没有傀儡蛊。”
华元慢悠悠道,“没有。”
“听说沈钰幼时死过一次,之后被道长救活了,养在身边直到今日,想必师徒情深。只是,不知道沈钰知不知道,道长利用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姑姑,甚至连他的表兄弟也没放过。”
华元瞪着浑浊的眼睛,道,“你们查的倒是清楚。”
季蓁还想再问,突然发觉手里不对劲,一看,骇然。
镜子正面还是波澜不惊的赤黄色镜面,背面却变了样,居然出现了两只眼睛!
季蓁这才明白,背后两厘米左右的横条纹饰是什么了,那是闭着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华元却激动的两眼放光,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透出兴奋的光彩。
似乎想站直身体,结果七八十岁的身躯太脆弱,只能微微弓着身。
此时他已经不在意这些,哆嗦着嘴唇,道,“都是真的,碑上写的都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季蓁,“东西果然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