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神瑛侍者游于仙山碧水之间,赏山越水,玩得累了,便寻着青草之地坐下歇息。她看着眼前的绿荫葱葱,碧水千山,只觉得赏心悦目,深深吸气沉醉于其美景之中。
忽而转头,目光不经意的往一处看,只见在一块石头旁,看到一株发黄的小草,承枯黄之状,在一片艳丽青草之间显得有些夺目,又有些荒凉之感。
她起身走至旁边,蹲下细细观看,在她眼中,一株小草也有生机,面对着频死之状,她不由得眉头轻皱,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仙池,站起朝着走至仙水旁,复又蹲下身,捡起仙水上浮着的一片荷叶,用荷叶当做盛水之物,带了一叶子的仙水,朝那颗枯草走回去,用仙水浇灌,动作温柔,使水滴一点点的灌溉下去。
那仙水不是凡物,枯草经过仙水的浇灌,弯下去的草根隐约有直起之状,而且枯黄的色调也染上一些嫩青,似有生机回归之态。
神瑛侍者见状,脸上染上几分喜色,对着那小草道:“既然你吃了这仙水,那我便称你为绛珠仙草,以后我每日来浇灌你一回,直到你生机勃勃为止。”
不知是风力所然,还是绛珠仙草生了灵性,只见小草弯了弯腰,似在认同神瑛侍者的话。
此后,神瑛侍者果真依她当日所言,每日皆来寻小草,行浇灌之事。之后便会自言自语的同绛珠仙草闲言一会,也不管绛珠仙草能不能听懂。
这日,神瑛侍者灌溉好小草,看着小草已然脱去枯黄,成了一颗鲜艳动人的碧草。她动身坐在其旁,自言自语道:“你若是能说话便好了,也不至于我这般无趣。我最近听说凡间有很多好玩的,而且人数也多,极为热闹,正想着到警幻仙子那里挂上号,也到人间历练一回,若是成了,日后便不能来寻你。不过你如今这般康健,也无须我再每日浇灌也能成长的极好,我也放了心,若是明日我不来,那就是警幻仙子批了我的痴念。无论你有无灵性,我今日也算与你告了别,你可听好了,等下我便走了。”
绛珠仙草纹丝未动。
神瑛侍者独自轻叹了口气,笑看着绛珠仙草一周,伸出柔夷,指尖如笋,在其一周轻抚一回,感受着指头下的微微阻力,笑道:“不枉我细心灌溉你一些时日,长得越发亭亭玉立。”
说完,她收回手,起身看了绛珠仙草最后一眼,转身款款离去。
待她走后,绛珠仙草与身旁的石头交流道:“小石,我想幻化人形。”
石头疑道:“现在?”
绛珠仙草道:“正是。姐姐要走,我也要跟着去。”
石头道:“可是你修为尚未成熟,若是强行逆天而行,只会得不偿失。”
绛珠仙草道:“怎么个得不偿失?”
石头道:“你得了仙露恩惠,修为便比常人快,但是根基不稳。若是再修炼些时日化作人形便可保你平安无事,不若如此,现在就强行成人,必定气血俱损,于你无益。”
绛珠仙草毫不迟疑道:“无益便无益罢!我能有今日,全为姐姐爱心相护,恩情不可不报,只要能随姐姐而去,无益也使得。”
石头叹道:“你决定好了?”
绛珠仙草道:“心意一决!”
石头道:“既如此,我也不再相劝,你请吧。”
绛珠仙草闻言,开始催动体内仙力,一时间,石头旁的一株小草之上白光骤现,光芒四射,不可逼视。
待那白光猛然骤亮,又逐渐淡去,之后那株小草已然没了踪影,小草之处立着一位妙龄少女,唇红齿白,身段优美,一颦一笑间无不妩媚十足,令人心生向往。
绛珠仙草成了人形,自往警幻仙子处寻去,一路上问了几多仙使,才算寻到。待面见了警幻仙子,问其神瑛侍者下落,却不知神瑛侍者姓甚名甚,一时却不知道如何报出欲寻之人。
警幻仙子道:“你只描述外貌便罢,想来我能猜出。”
绛珠仙草依言,脑海里回忆起神瑛侍者的容貌装束,一面浮想一面道:“她长的极美极仙。”
警幻仙子笑道:“我这仙宫就没有不美不仙的主。”
绛珠仙草又道:“她常身穿一袭朱红团花仙服,头戴浅蓝凤冠,流苏垂两旁,腰间佩戴极为精致的浅蓝镶白玉佩玉带。”
警幻仙子听了,心中已有猜想,道:“想必便是赤霞宫神瑛侍者,刚打发了她下世历练,你寻她何事?”
绛珠仙草闻言,忙拜求她也打发自己到神瑛侍者所去之处,并把缘由一五一十细细告诉于她。
警幻仙子听了,称赞她德行高尚,心中也自感动她一片痴心,便答应下来,随后便打发绛珠仙草下了界。临走之前嘱咐道:“你可要记得,你与神瑛侍者不同,她是神,下界只为历练;而你是根基不稳的半仙,未遭天劫,下凡之后必定承受常人无法承受之痛,到头来吃尽苦头,就算这样,你可还愿意跟去?”
绛珠仙草听了,遂问道:“仙子可知天劫为何?”
警幻仙子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说还去不去?若不去,现在还可离去。”
绛珠仙草此刻心中浮现的均是神瑛侍者的温情笑颜,还有多日以来的细心爱护,这样的人儿,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跟随的,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心。
重重点了下头道:“我去。”
警幻仙子见她这般痴情模样,犹自叹了会儿气,便带她到三生石旁,打发了她去神瑛侍者所到之处。
“一个下凡历练,一个下凡报恩。恩情难还,欲还必殇也。且看二人造化,若真有缘,乃善缘;若无缘,乃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