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黛玉是被响动惊醒的,她睁开眼便看见紫鹃在房中,手中拿着茶壶,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样子生怕发生响动吵醒了她,可是还是发生了响声。
紫鹃回头看向黛玉,果然就看见林黛玉已然醒了过来,忙道:“是我该打,吵醒了姑娘。”
林黛玉刚醒,脑袋还有些模糊,撑着坐起身,紫鹃见状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走上前去扶她。
“现在几时了?”昨夜是林黛玉在荣府睡得最沉的一夜,她总觉得自己睡得久了。
紫鹃道:“已经过了早饭,还从来没见姑娘醒的那么晚过,以往我进来伺候时,姑娘总是先醒的。”
林黛玉笑笑,她又想起了薛宝钗,昨晚,她睡得很好,睡前在想薛宝钗。
第一次,她不觉得那么孤单,就像是心中添了些东西,不再空落落了。
“可有人叫我?”林黛玉问道。
紫鹃道:“老太太着人叫你吃早饭,我看你还睡着,就着人回了。宝玉也来过一次,要找你顽,见你睡着,便说去看望宝姑娘了。”
林黛玉听她说完,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道:“快给我梳妆,宝玉都去了,我也该去宝姐姐那看了看。”
紫鹃一面走过去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她的头发,一面看着镜子中的林黛玉开口道:“姑娘急什么,左右咱们昨晚去过一趟,宝姐姐不会怪你的。”
林黛玉道:“宝姐姐怪不怪我有什么,只是昨晚她严重些,不知今儿好些没?”
“嘿嘿..”紫鹃捂嘴一笑,见林黛玉看她,忙又止住。就算止住,嘴角还是禁不住的上扬。
“你笑什么?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林黛玉瞥她一眼,自己的脸却禁不住发热起来。
紫鹃一面忍着笑,一面给她梳着头发,嘴巴紧珉着不敢开口说话。
林黛玉干脆不再看她,安静坐着让紫鹃给她梳头发,心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向自己约显苍白的嘴唇,道:“嘴唇血色太浅,要上些唇色。”
紫鹃正好替她梳好了头发,便拿起桌上的胭脂替她画妆。
好一会儿,林黛玉才算梳理好,便要起身去梨香园。
紫鹃道:“姑娘还是吃些东西再去吧。”她本就觉得林黛玉瘦弱,每每都会劝林黛玉多吃。
“不饿,吃不下,就去看宝姐姐罢。”说完也不理紫鹃,自己先往外走去。
紫鹃无奈,只好跟着她出去,随便带上一件披风给她预备着,现在天气正值秋季,出门有些凉风。
到了梨香园,林黛玉一进门便看见一屋子的人,三春,贾宝玉还有袭人,这几人都在房间里。薛宝钗还歪着穿上,眼睛看着比昨晚亮了些。
众姐妹看到她,各自听了嬉笑,挥手招呼她。
林黛玉走进室内,看着薛宝钗,问道:“宝姐姐可好些了?”
薛宝钗坐起身子,笑道:“好些了,多谢林妹妹关心。”
林黛玉笑笑,视线扫了一眼她左侧坐着的惜春,又扫了眼右侧的贾宝玉,便走到贾宝玉的身旁寻了个位置坐下。
贾宝玉惊异的看着她:“林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林黛玉不解道:“大家都可以来,我不可以吗?”
贾宝玉道:“昨晚你不是来过了?我以为今日你不会来了。”
“啊?”林黛玉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来过了?”昨晚,明明就她和紫鹃一起来的,并没有遇上贾宝玉,合该贾宝玉不应知道的。
林黛玉看向紫鹃,见紫鹃又在捂嘴偷笑,刻意躲开她的眼神。
贾宝玉道:“昨晚我出门时看到你朝宝姐姐这边来的,当时本想叫你,但是天色又黑,怕惊了你,便没有出声。”
惜春听完,疑道:“这就奇了?林妹妹昨晚既已来过,不过一觉的功夫,怎么又来了?难不成还怕宝姐姐没了你吃不上药?”
她有意说笑,满屋子的人听了她的玩笑话,皆笑了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黛玉见众人笑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掩饰解说,只是红了脸,尴尬的坐着,双手缴着手帕,又急又羞。
薛宝钗看着林黛玉,没有随着众人笑出声,但也忍不住无声的上扬嘴角。
她有意替林黛玉解围,笑道:“哎呀,我这一病不亏,让我领受了林妹妹的善良。”
贾宝玉笑道:“是呀,就凭这件事便能看出林妹妹是最善的人了。”
林黛玉寻个话头反驳道:“你们现在才看出我的好,以往我做的那些好事你们就没看见?”
贾宝玉笑道:“不是没看见,是没有这件事来的显眼。”
他说完,又引得众姐妹一笑。
林黛玉狠狠瞥了一眼贾宝玉,嘟着嘴,跺着脚:“你们都取笑我,我走了!”说完,她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贾宝玉急忙起身拉住她,笑道:“你急什么,大家说笑而已。”
林黛玉不依他,拿掉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还是要走。
薛宝钗也道:“对呀,林妹妹,你若走了,真是我的不对了。”
林黛玉停下脚步,转身道:“既然宝姐姐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留下。”
众人皆笑:“哈哈,还是宝姐姐说的话有用啊!”
林黛玉更加羞愤不已。
薛宝钗道:“好了,你们若再这样笑,我头又要痛了。”
她话音一落,众人才算停了笑。
贾宝玉对林黛玉道:“林妹妹,我早起去看你时你还在睡,这会子又急着到这来,可吃早饭了?”
紫鹃道:“没呢,我好劝歹劝,林姑娘非说不饿。”
薛宝钗紧接着道:“那哪成?莺儿,快去弄点吃的进来。”
莺儿闻言应一声便走出去,林黛玉也回到方才的位置上坐好。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惜春有意找话题,便问薛宝钗道:“听说宝姐姐这次来是为了入宫选秀?”
选秀?林黛玉一惊,抬头看向薛宝钗。
薛宝钗笑道:“正是。”
贾宝玉笑道:“宝姐姐这般美貌,定能入选。”
薛宝钗谦逊道:“不一定,皇城后宫之中皆是貌美之人,我算不上什么。”
听着两人对话,林黛玉有些呆愣。原来薛宝钗是为了选秀而来,那就是代表她不过时便要离开,想到这里,她不竟心中涌起感伤。
身周的声音再也听不进去,只沉侵在自己的情绪里。
若宝姐姐走了,那她便又见不到了,虽然跟薛宝钗只是初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感觉好像很久就认识一样,就是喜欢。
“林妹妹?林妹妹?”
林黛玉听见唤她的声音,才算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抬眸看向薛宝钗,眼睛里有些茫然。
薛宝钗“你在想什么?莺儿已经拿了饭菜进来,你快些吃罢。”
林黛玉扫了眼屋子,其他人已经不在房里,莺儿也正往外走去,房间里又只剩她和薛宝钗两人。
“她们呢?”林黛玉问。
“惜春她们去别处顽去了,宝玉和袭人回贾母那了。”薛宝钗道。
“嗯。”林黛玉应了一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也没有胃口,但是怎么说这也是薛宝钗特意让莺儿替她准备的,她不吃点也不礼仪,只得捧着一碗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薛宝钗把她的郁郁寡欢看在眼里,走过去坐到她面前,道:“心里有事?”
林黛玉笑笑,摇了摇头,垂首继续吃粥。
薛宝钗看着她,笑道:“好妹妹,你应该常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林黛玉道:“姐姐才好看,定能选中入宫。”
薛宝钗笑笑,并不言语。选不选中,谁能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