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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踩罐鬼与喊名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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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内的奇异现象无法用科学解释,一部分甚至无法理解。巴比伦塔那奇特的生态系统也是诸多生物学家研究的主题,只可惜生物大多无法离塔。

    人类从不认输,他们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座宝库,自然是不掘尽誓不罢休了。

    当年船只发现巴比伦塔之后,百年前的人类选择共同努力,填海造地,巴比伦塔周围的土地也慢慢扩展开去,小渔村变成了大都市。

    世界上第一个专研巴比伦塔的机构在成立没多久后,公布了给它起的名字,并沿用至今。

    世人对巴比伦塔的情感就如它的名字那般:它带有古时的神性与宗教性质,似乎是不可理喻的,但又带有寓意,似有道理。

    《创世纪》中巴别塔的故事属于释源题材,是用来解释风俗习惯、仪式、地理特征、名称和其他现象来由的叙事作品。宗教意义上,巴别塔的故事解释了语言多样化的原因,上帝担心人类因为语言一致后发展过快对世界胡乱动作,所以让塔内众人变得无法理解对方的言语,混淆他们,并将他们发散到世界各地去。

    但是,这座塔之所以叫巴比伦塔,却是有着与《创世纪》截然相反的命名意味。

    巴比伦塔不被世间规则所约束。

    巴比伦塔自成一套规则,这套规则会在进塔之后慢慢展现出来,除非爬塔人强过规则本身,不然只能遵从。

    遵从之人不会被惩罚,还有可能得到“塔的馈赠”:东西,生物,能力,感官,什么都有,好的坏的都有。

    这是最基础的规则,也是第一规则,塔外的人也可以知道。

    这座塔到底有多少层,里面有些什么,需要做什么才能到达顶端,这些情报,很大程度上被塔给锁了起来。

    这便是第二规则。

    塔内情报不可外传,能带出去的只有巴比伦塔允许带出的消息。那些有幸从塔的各层中下来,返回外界,想要对他人说情报,却发现怎么都没办法开口——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想说说不了,想写写不了。很多人拼尽全力,只能通过寓言故事,单词说明来暗示塔内情报。这些情报又只能被大家解读百分之三十左右,所以巴比伦塔一直都是个巨大的谜题。

    南乐生的双亲隶属于巴比伦塔的研究机构,两人都在进塔研究的时候光荣牺牲了。他十五岁就成了国家研究机构下众多去世研究者遗留在世上的孩子,于十五岁(法定可参与研究巴比伦塔的年龄)时,志愿加入研究学习。

    他侥幸在国家资助下读书成长,并活蹦乱跳地成为了一名青壮男子。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来不来得及?”梅勒斯问他。这是问他来不来得及准备。

    “你们不都准备好了么?”南乐生反问道,“你们花多少钱买了情报?量又有多少?你让我看看来不来得及解读出足够的信息量来。”

    梅勒斯摇摇头:“我估计你来不及。”

    南乐生挑挑眉,他还想说什么,但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情报那么贵,他们这次的组织背后到底有什么金主在?

    由于巴比伦塔出现在公海,是全世界共有的财产,所以理论上谁都可以进塔。

    但是,实际上能进塔的人并不多,没钱,没身体素质,没头脑,什么都没的人进去就是块白斩鸡。不过,很多有钱有身体素质和头脑的人进去了,也有变成俎上肉的可能。

    这时候,情报就显得尤为可贵了。国家机构都经常要向爬塔者们买情报,所以不少爬塔者进去,就是为了套这个情报钱。

    南乐生坐在车后座上,表情不如一开始那么轻松了。他意识到,这回逃不过去。他得老实进塔,至于能上到几层,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能去到第几层,取决于巴比伦塔。

    车子到了机场,几人往停机坪走,南乐生一脸土老帽的傻笑,他没想到这次还能享受富人(又或者是通缉犯)的待遇。

    梅勒斯看不惯他这幅样子,差点想让人给他上个黑色头套。

    上了飞机的南乐生还想要香槟,梅勒斯直接无视他,只让机组人员给了他两份飞机餐吃。南乐生没喝到酒,他也不遗憾,因为他领到了两份哈根达斯冰淇淋。

    他坐在梅勒斯对面,津津有味地挖冰淇淋吃,吃得啧啧有声,吃得梅勒斯频频转头。

    南乐生看他一转头,就冲他灿烂一笑,梅勒斯就给他一个白眼。反复十多次,梅勒斯眼睛酸了,南乐生嘴巴僵了。

    坐在后方的联络员不禁想,这两人关系还真好。

    他不敢说,肯定会被骂的。

    飞行六小时,众人于凌晨到达了公海巴比伦塔填海平原上。这里像是永恒的人类薪火之地,永远都有人清醒着,平原上有一座城市,十多个机构,以及不下百家的酒店,旅社……巴比伦塔还是世界名胜。

    梅勒斯下了飞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回头看到南乐生的表情,只好又掏出来,甩给他一根。

    “老梅给我个火呗。”南乐生眼巴巴地瞅着他,梅勒斯心烦,直接把一次性打火机丢给了他。

    抽到烟的南乐生露出满足的笑容。他一身轻松,跟在西装革履的昔日伙伴身后,吊儿郎当地往研究机构里走去。这里他熟悉,十几年前他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如今不过是又回到了老地方。

    “情报给你整理好了,电子版和文书版都有,想要解读就只能去分析部给你辟出的隔间,”梅勒斯语气不善,“进出都要搜身,不能带手机。另外今天下午你可以和进塔的三十位队员见个面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先去看情报。”

    南乐生想了想,他问道:“我能不能先出去玩玩?”

    梅勒斯被他呛了一口空气,停了几秒才说:“……你能不能稳重点?”

    “稳重?你在说什么呢老梅,”南乐生白了他一眼,“你把我带回来,就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啦?你不要搞错啊,就算我离开了,身份也还是预备探险家,是联合国承认的宝贵种子选手,囚禁那套我可不吃,除非你想和我发展点什么……”

    梅勒斯连忙打断他:“别放屁了你赶紧滚。下午你想做什么,和联络人商量。”

    南乐生得令,他把烟头丢给梅勒斯,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从随行人员那边接了行李包,往宿舍楼走去。今晚他可以好好休息了,白天有什么安排,他现在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个觉。

    所幸,宿舍床够大,床垫也是他喜欢的硬床垫,他睡得天昏地暗,下午三点才起床。

    联络人给了他一部专用机,让他把每天的行程提前一晚列好,方便他们安排。

    南乐生本以为他们是想监管自己,没想到他们实际上是要按着自己的行程安排工作,不由得有些讶异。他们这次好像很看得起自己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南乐生这些年在做什么?

    他领了通行证挂到脖子上,去几公里外的城里溜达一圈,随便买了点小玩意儿,路过甜品店时买了点蛋糕,以及马卡龙。

    南乐生嗦着奶茶,手里拎着纸盒,下了班车往城里走去。曾经他也在训练之后享受过狂买美食的悠闲时光,虽然代价是回去被老师一顿猛批。

    他望着手里的马卡龙,准备明天去见三十个队员的时候,带着当零食吃。

    他想是这么想的,挺美好。

    然而这五个马卡龙,他一个都没吃到,全给人失手砸了。

    南乐生本是个随和的人,但是对方态度恶劣,还一副看不起他吃甜食的样子。

    几句无心话惹得南乐生心头火起,他看着那人像是会打架的样子,微笑着做了个手势:“走,咱们出去理论。”

    南乐生看上去很随和,他不像是会经常生气的人。

    带他进场地的联络员吓得赶紧喊梅勒斯来,他不知道怎么收场。

    梅勒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嘴上说着要参考一下南乐生的身手,没有让人阻止他们。

    他丢掉下午茶,小步奔跑,不一会儿就到了现场。梅勒斯站到场边阴凉处,挥挥手让人清场,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大。

    二十个队员站在边上,太阳底下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相对而立,长发的把头发扎起,短发的撩撩刘海,他们相对看了一眼,周围众人开始在聊天软件上下注赌谁输谁赢。

    男的自然是南乐生,他脱掉了外套扔到边上联络员的怀里,返回场地内。

    梅勒斯正想让他不要冲动,可回头望了一眼女子,就收住了这个念头。有意思,这场打斗看来是会非常有意思了。

    南乐生对面站着一位短发女子,头发长度刚到脖子中间,穿着件拳击外套,运动中裤。

    女子一米七三,身材不错,一看就知道平时有训练,紧绷的肌肉让她看上去不似普通人那样柔弱,颇有几分攻击性。她不以为然地笑笑。

    “那请赐教了。我叫周邪,周公梦蝶的周,上邪的邪,不是你爷爷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