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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蜘蛛夫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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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时那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南乐生、沙耶与抚子三队人马各占一隅,两两相对,谁也不动手,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个不好打啊。都不是自己人,谁知道该打谁啊。

    南乐生眼睛一转。

    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然后,在两边的注视下,缓缓点上。吸了一口。

    周邪的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抽烟,不怕被认为是在挑衅吗?

    沙耶和抚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互相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她俩一个隐藏了身形,一个飞速爬上了走廊,同时消失了。周邪急得差点叫出声,这下可怎么打?可还没等她提醒队员小心,房顶上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一团白色与一团黑色扭打在了一起。

    那是身着白衣的沙耶和身着黑衣的抚子。

    “大家把身边的火源拿出来!蜘蛛怕火!我们可以用火对付他们!”南乐生和闵西颂同时喊道,各自的队员纷纷掏兜,把火柴,打火机,冷焰火等都拿到手上。

    蜘蛛忌惮火器,但是也不排除被围攻后狗急跳墙的可能,上头的抚子和沙耶打了好久,丝线和毒液四飞,其余人都站在大堂里看她们妖精打架。

    南乐生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俩大家还带用指甲挠脸,用手拉头发,打得叽呱乱叫,比起街上泼妇,他们只是多用了一口獠牙。

    等等。他们这么咬来咬去……

    没过多久,两位蜘蛛先后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摔到了大堂中央,其中一个肚子还摔坏了,血浆与羊水流了一地。

    有人恶心不已,跑出去大吐特吐。

    南乐生看着他俩死不瞑目的样子,取下嘴角的烟,用无名指挠了挠鬓角,叹了口气。蜘蛛何苦为难蜘蛛呢?结果各自毒发生亡辽。你们这些蜘蛛战线真是不够统一,怎么上来都不带确认敌友的。

    就在南乐生暗自吐槽的时候,周邪突然望见旁边花道上匆匆离开的一人。她急忙奔出去,跟在浦岛风太的后面,她不知道通关要点是什么,但猜一猜的必要还是有的。

    浦岛风太走到了街边,焦急地张望着,好像在害怕后头追上来什么人。

    黑崎仁还没来接他。周邪正打算上前与他说话,忽然望见远处慌张走来的浦岛抚子。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复活了?

    周邪下意识走上前拉起浦岛风太往旁边的巷子中躲闪。浦岛风太没什么力气,一下就被周邪拉走了。他有些害怕,周邪对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浦岛抚子跌跌撞撞地走着,找了三两圈没看到人,逢人就问看没看到丹鹤屋,看没看到浦岛风太,还说他是枫守的骄傲,是她的骄傲……

    大概这是现实中真正的剧情,浦岛抚子疯了,她四处找人,可是却找不见浦岛风太。

    这也正常。周邪回头看了一眼藏在身边的浦岛风太,变化这么大,找不见也正常。

    浦岛风太剪短了头发,剪得太短了,甚至还擦黄了双颊,画粗了眉毛,衣服里也塞了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瘦弱青年。

    周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浦岛风太:“你是不是……做了手术?”

    浦岛风太听不太懂,周邪给他解释了一下。

    这下他明白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做了“那个”。就在一个多月前,他委托自己的朋友重金聘请医生出馆做了手术,又在足部做了手脚故意受伤,于是他休养了一段时间,正好身上两部分都愈合了。

    因为摘除了某些器官,浦岛风太开始越来越像男子了。之前一直化浓妆,勉强可以遮掩,如今卸去妆容,已经看不出多少女态了。

    周邪问了一句:“你还是觉得男子的样子比较好?”

    浦岛风太有些犹豫,他没有肯定。

    “我只是想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换一种方式,换一个面貌去生活。我有阿仁在,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如果说这是他的选择,那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她看到了街对面坐在马车上的黑崎仁,于是和浦岛风太一起出了巷子,往街上走。

    两人汇合,其余人也从枫守馆里出来了,浦岛风太正想与周邪道别,可就在这时,周邪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浦岛风太的手臂。

    她对自己的队员喊了一声:“他是蜘蛛夫人!”

    其余人皆是一愣,就连浦岛风太也举着手臂,愣住了。

    南乐生哈哈大笑,他小跑过来,活像只钉了铁蹄小马:“完了完了,被你抢了人头。我也猜他是蜘蛛夫人,不知道答案正不正确。”

    周邪放开浦岛风太的手臂,他微微一笑,随后说:“嗯,没错,这一幕里我是蜘蛛夫人。”

    黑崎仁从马车上下来,拉起浦岛风太的手,对大家点点头:“第二幕到此结束了。你们在这一回里表现不错,浦岛抚子身上的蜘蛛已死,只是这并不算是‘扑杀蜘蛛’,通关条件未达成。请大家在第三幕中继续努力吧。”

    “第三幕是什么?”有人问了一句。

    “第三幕是,”黑崎仁与浦岛风太上了马车,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蜘蛛楼。”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所有人脚下一空,土地像是被人抽离了,众人从马车边跌了下去。南乐生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叫一声,谁知耳边就传来了闻声道凄厉的喊声。

    他叫得太凄厉了,嗷嗷嗷哇哇哇的,一会儿破音,一会儿换个调,都不带重复,南乐生听着都不害怕了,只想笑。

    他们在黑暗中下落,很快落在了柔软的织物上。南乐生感觉像是落在了一堆弹簧顶,他挣扎着爬起来,从黏糊糊的白色丝线中脱离开,双脚踩上地面。

    黑暗包裹着十几人。这片黑暗像反色过的白雾,层层叠叠的白色丝线从中穿出,形成了遮天蔽日的大网。

    南乐生喊了一句:“大家先汇合!”所有人以他为中心,靠拢过来。

    周邪,伊政,闻声道,贺敏,刘柳,乌托和艾莉。小队里的考察组兼后勤组的五人也到了,他们之前一直不愿理睬南乐生。闵西颂和他的队员也来了,大家只是服装凌乱,东西一点没少。

    南乐生点了点,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东西是一点没少,人数……却好像多了一个。

    他们往边上看去。

    队伍边沿,站着一个身穿布衣短装,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的男子。他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忽然说了一声:“咦?”

    众人:“咦。”

    这人是谁啊?他从哪儿来的?

    “我……我叫浦岛伊治,是山下村里的农民。你们是外乡人吗?是不是也迷路了?”他四处张望着,嘴里嘟哝,“哎呀,这天都黑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总之还是先往前面走走吧,我知道前面山上住着猎户。”

    这是个副本人物。

    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一个也没说话,拎包成队,闵西颂和南乐生一左一右,脸上笑眯眯,看上去是野外登山助人为乐好青年,只是他俩走得有点紧,浦岛伊治也不由得夹紧了屁股。

    周邪忍不住拉了他们俩一把:“你俩放松一点。”

    他们几个人在荒草地里行了约十分钟,两侧出现山体,越靠越近,山石也愈发密集。他们能走的路不多了,不就猛然一抬头,发现两侧山体挨将过来,把众人困在了里面。

    这果然是副本给的路。就像网络游戏一样,周边有界限,无法突破,只能一条道走到底。浦岛伊治浑然不觉,只顾着领众人走,原本走在他两侧的南乐生与闵西颂逐渐跟不上他的脚力,他还催促众人快些跟他上山。

    山?哪有山可上。

    他们早就发现,四周是高耸的山壁了。

    这不是上山,这是进山。

    南乐生看得出浦岛伊治所在的时代并不是江户,而是在那之前,更古老的一代。问他是什么时代的人,周围可有什么名门将士,发生过什么有名的战役,全都不知。

    贺敏翻了个白眼,回到后面去了。

    浦岛家的祖先不是什么大族之人,不过荒野匹夫,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被诅咒的?这一切的答案都会在之后揭晓了。

    他们往山里走,东边绕两下,西边拐三回,很快就辨不清方向了。天边还是黑沉如水,队伍里十几人开始打呵欠。

    十几个小时没睡了,大家都很疲乏。剧本人物浦岛伊治听到了,回头说道:“很快的!我已经看到前面的灯光了!”

    灯光?哪里有什么灯光。

    众人腹诽,还是低头赶路。

    伊治在前头,拐了个大弯,他们也跟着绕了过去。

    南乐生眼前一亮,他被那光刺得闭上了眼睛。等张开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高楼是怎么回事?”浦岛伊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舞台表现不错。

    南乐生往上看去,四面皆是建在石壁上的楼阁,架构完全一致,天井贯穿上下,山体形成中空的筒状,南乐生观察了一番,不明白他们这楼是怎么回事。

    古代有电梯吗?建得这么高,人怎么上下?怕楼梯怕不是要累死了?

    这些楼阁都做了栏杆,栏杆统一在天井边,围成了一整条,四壁灯火辉煌,不知点起了几万盏灯火。

    浦岛伊治战战兢兢地,往里头走了两步。就在他仔细观察四周的时候,顶上传来了一把清亮的女声:“凡人,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南乐生闻声抬头。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鸦青和服的女子,双袖挽起,站在廊边,往下望着。这女子生得美貌,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朱唇小巧两瓣,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上去有几分活泼。

    她听不到回答,于是一伸手,袖中“呼”地飞出一大片丝线,她抓着丝线,直直地下落,落到了天井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