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一家最近可以说是过得水深火热, 自从腌萝卜和鲜牛奶摆开卖以后,她家这个小摊子就卖疯了,天天人多得忙不过来。
林美月一个人是完全忙不过来, 幸好戴安娜九点上班,早点起床能抽空帮她妈妈, 戴青松上班比较早, 帮着母女两人把小三轮运到路上,戴程乐年轻小伙子力气大,早上帮着他妈妈搬搬东西才去上学, 他说学校离得近,不碍事。
林美月跟他说了, 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摊子这里的事不用他,戴程乐不肯, 家里每个人都参与了这事,他虽然年纪小也能出一份力。
这天上午,戴程乐刚到学校, 他的同桌猪仔就凑过来了。
他的同桌大名朱浩然,外号猪仔, 就是因为太能吃了, 所以被同学取了这个外号,他也不以为意, 胖咋了, 又没吃你家米饭。
朱浩然有多肥呢, 脸上的肥肉几乎要把眼睛挤没了,身型至少是戴程乐两个大,学校最大号的校服他穿着都挤,肚子上的肥肉颤颤的,这人不仅胖,皮肤更是白白嫩嫩,跟女孩的皮肤差不多,据朱浩然同学亲口承认,他爸妈平时忙,只要有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投喂他,才会把他养的这么胖,所以他胖的根本原因就在他爸妈身上,完全不能怪他啊。
“数学作业收了吗?”戴程乐问,每天晚上的家庭作业第二天早上课代表都会挨个过来收,谁没交就在小本本上记一下。
“没呢。”朱浩然拍拍桌子上的作业本:“今天晚了十分钟还没收,好像是课代表早上吃坏肚子了。”
戴程乐往数学课代表的座位上看,果然,书包塞在桌子里,人不在。
“乐乐,我问你个事,学校门口有个很火的买早饭的摊子你知道吧。”朱浩然把椅子拉近了问。
“数学课代表不会是吃了他家的东西拉肚子的吧。”戴程乐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道。
照理说不会啊,他家东西做的很干净,他和姐姐每天早饭都是喝自家煮的粥,从来没有拉肚子的情况。
“哪能啊。”朱浩然摆摆肥手,朝他挤眉弄眼:“我的意思是上次我看到你在那边帮忙了。”
“嗯,我妈开的。”戴程乐松了一口气,白了这家伙一眼,话说不清楚他还以为课代表是吃了他家的早饭拉肚子的。
“真的啊。”朱浩然瞬间提高了三倍,引来教室其他同学的注目。
“你声音那么大干嘛,这种事我为什么要骗你。”戴程乐没好气的说。
“哎,乐乐,你说平时我对你咋样。”朱浩然忽然肥脸严肃起来。
“挺好啊。”戴程乐不明所以,朱浩然平时对他不错,从家里带了啥好吃的都不忘给他一份。
“那兄弟,我今天求你个事。”朱浩然话说得特别正经,活似有什么大事情要嘱托。
戴程乐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说吧。”
“嘿嘿嘿。”朱浩然搓搓手,一脸讨好:“你能不能每天给我带份早饭,阿姨开的早饭摊人太多了,我就买到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挤不进去了。”
说完,他还苦着脸,颇为惆怅地感慨:“特别是你家卖的牛奶,那味道香得我至今难忘,每天铆足了劲想买,每次都买不到,唉。”
戴程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就是带个早饭,这有什么难的,当下就答应下来。
“哎,戴程乐,能不能给我带一份。”
“我也想要一份。”
后桌两个同学也说了,还真没想到学校门口那家很火的早饭摊是戴程乐家开的,每天牛奶香飘十里,他们每次经过的时候都馋得流口水,可惜就是买不到,要么就是人多得挤不进去,要么就是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却被告知牛奶已经卖完了,总之就是一把心酸泪。
“行,我给你们带。”戴程乐一口答应下来,都做了同学这么久了,这点要求他怎么会不答应,他家牛奶多几份少几份都无所谓,因为每天都会卖断货。
时常光顾戴家早饭摊的客人们还不知道他们抢购的机会瞬间少了三份。
好不容易应付完高峰期的戴安娜疲惫地看了眼手表,八点半了,她要出发去公司上班了,从这里到公司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快得很,现在过了售卖高峰期,她妈妈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妈,我先去上班了。”戴安娜把围裙摘下来,匆匆忙忙拎着包准备走。
“一大早的你还没吃早饭,把牛奶面包拿着。”林美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牛奶,这是她之前藏起来的,不然这会肯定是没有的,又从粥桶下面翻出一袋面包递给戴安娜,叮嘱:“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妈我走了啊。”戴安娜接过牛奶面包,深深吸了一口,就算喝了这么多天牛奶还是对这股浓郁的奶香味无法抵抗。
现在粥桶里面只剩下底部一点点粥,林美月也不卖了,开始收拾,把四周的垃圾什么的捡到垃圾袋里,回家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每天早上就跟打仗似的,慢一点就被客人催得不行,一早上下来林美月都急出了一头的汗,闲下来的时候被北风一吹,额头凉飕飕的。
她刚开始摆早饭摊就为了给家里带份收入,家里要是全靠着老戴,他肯定吃不消,时间久了她对这个早饭摊子也生出热情来了,觉得这样挺好,工作自由,时间充裕,尤其是每天早上看到客人吃了她家的早饭露出满足惬意的笑容,她同样觉得特别满足,生活就应该这样有滋有味。
林美月结束了上午的劳动,江苏白才刚起床,之前因为萝卜的事他一直早起,现在有了邓罗毅这名得力干将,疲懒的性子暴露无遗,每天不到九点绝不起床,标准的睡觉睡到自然醒。
祁臻醒得早,每天早上七点多就醒了,绕着农场跑步,虽说农场荒凉了点,空气质量比市中心好多了,早上出了一身汗洗个澡,再帮着邓罗毅他们做点活,等江苏白抱着水杯过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十点了。
邓罗毅今天笑呵呵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江苏白握着滚烫的水杯问:“罗毅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老板,这不快过年了,明天我儿子儿媳妇就回来了,我想请个假明天下午早点回去。”邓罗毅说,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儿子儿媳妇厂里面放得早,昨天打电话给他们说明天就回去了。
为了省钱,儿子儿媳妇很少回家,娃娃想爸妈想得紧,春节放得时间久,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团聚。
江苏白也是知道他家情况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团聚,农场早上的时候比较忙,下午就比较空了,一般没什么大事。
“等过几天农场最后一波忙完了也放假,到时候给你们包个年终奖。”江苏白掏出手机看了看,原来都快要过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谢谢小老板了。”邓罗毅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摸清了江苏白的性子,知道小老板不喜欢推辞之类的场面话,再说了,发红包谁不高兴,他乐呵呵地道谢。
周德善也乐呵得直搓手,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干起活来和正常人没差别,尤其是照顾起牛群,非常仔细,只要牛一叫唤就会跑去看,邓罗毅除了牛棚这里,还得照看着萝卜番茄,时不时接到李婶的电话就得去补货,所以照顾牛的事,大头还是落在了周德善身上。
这几个月江苏白靠着卖菜着实挣了一笔钱,他不是小气的人,邓罗毅周德善他们做事麻利勤快,给他省了不少事,发个红包也是应该的。
华国的春节非常热闹,江苏白经历过一次,觉得特别有意思,可惜养父和哥哥不在身边,不然他们一家子过应该也会很热闹。
上个月他给养父和哥哥发过信息,询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来华国小住一段时间,养父说过一个月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会过来看看,哥哥很长时间以后才回他说他现在有重要的事脱不开身,等事情解决了会来华国找他。
“祁臻。”想着这些事,江苏白一边走一边转头望着他:“你过春节要回家过吗?”
虽然一个人过春节会比较孤独,但是江苏白知道春节对华国人来说非常重要,他不能自私地把祁臻留在他身边。
“他们已经过世了。”祁臻握着青年的手,默了默,反问:“你呢?”
“......我也是。”江苏白没想到原来祁臻跟他一样,父母早已过世,他有些感慨,以后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家人。
祁臻停下脚步,定定看了江苏白一眼,眼里隐忍而沉寂,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种番茄的大棚里。
“怎么了,祁臻?”
话音刚落,火热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江苏白有些冰冷的唇瓣,他仰着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满怀,深刻用力地感受着祁臻带给他的缱绻缠绵,明明提起的是悲伤的话题,有这人陪着,他好像也没有这么难过了。
“过完年,我们去国外领证。”疯狂炙热的吻告一段落,祁臻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像是征求意见,又像是霸道宣布。
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就是最亲密的家人,我会陪你一生一世,这样的话祁臻永远不会说出口,可他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永远陪在这人身边。
江苏白默默注视祁臻,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回了句低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