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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无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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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二人组被铃的尖叫惊动, 果然选择暂时放弃享用津村,转而伸手试图抓住爱理。

    爱理没有尖叫, 只是用尽力气,咬着牙向前跑去。

    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能使用道具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打败两个被诅咒改造过的男生, 所以第一选择只能是逃跑。而在这时候尖叫也根本没用, 只会白白耽误宝贵的逃生时间。

    俊典、迦尔纳、dio哥……那些被她信赖的人们此刻都对她的处境无能为力,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身后传来越发清晰的奔跑声音, 有好几次,她感觉男生的手几乎就擦着她的头发划过去!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在肾上腺激素的快速分泌下,竟然再次爆发, 进一步提速, 总算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但是还不够。

    爱理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如果追不上铃, 得不到她的指引,那她最终的结局也大概率偏向一种。

    “等,等等我!”爱理身体素质一直很弱鸡, 但在强烈的求生欲推动下,竟爆发出了惊人的耐性。

    爱理忍受着肺部刺痛的火辣辣的感觉, 努力喊住铃。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 铃闷声不吭, 只是跑得更快了。这丫头长得瘦弱, 没想到一旦发起狠,跑得比谁都快。

    两人一追一逃,或许只过了一分钟,又或许过了一小时,这短暂却又漫长的如同经历一场酷刑的赛跑,终于在门卫室前划上了句号。

    铃压根不理会爱理,她急切的拧动门把手没能推开门厚,便焦急而绝望地大力拍门,看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抬腿踹门了。

    “开门啊!大叔!有人吗!”

    爱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身边,过度运动的肌肉哀鸣着想要休息,可她完全注意不到这个,铃已经在敲门了,她心里就是再紧张也只能干着急。

    左右现在已经陷入绝境,爱理索性破釜沉舟地想道,只要那两个怪物敢追上来,她就跟他们拼了!

    到底她也是练过体术的,就算会死,也决不能让这两个傻逼好过!

    爱理的眼中浮现出一种凶狠的决绝,素来娇气懒散完全不像欧尔麦特血亲的她,在这时终于表现出了与欧尔麦特相似的坚毅。

    ……虽说她的坚毅表达方式有些奇特。

    她提防而不无紧张地回头看去,眼前的校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两个怪物的踪迹。

    发生什么事了?

    爱理心里疑窦丛生,她刚才一门心思全在用尽全力逃跑上,所以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在追逐战中,她的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敌人没有追上来终究是好事,她警惕地看着后方,等待铃把门卫叫来。

    可门卫迟迟没有来。

    气氛沉默到足以令人窒息的程度。

    “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了……”铃崩溃地呜咽一声,她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骤然遭逢这样的惊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

    说实话,刚才有一瞬间爱理也鼻头一酸,眼泪都在眼底打转了。

    然而铃崩溃大哭之后,她紧绷的那一部分反而得到发泄,进而迸发出奇异的坚强。

    “哭有什么用!”爱理的语气算不上温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话到底是说给铃,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哭要是有用我能把校门哭塌!”

    铃被她凶得一缩,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我能理解你的害怕,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爱理面沉似水,大脑高速运转,“我估计学生离校原因也不是你以为台风即将过境那么简单……不过这不是现在关心的重点。”

    被她的情绪感染,铃也慢慢平静下来,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门卫要么遇害,要么已经逃走了。”爱理恶狠狠盯着铃,“你会翻墙吗?”

    铃被她的眼神吓得一虚,然而下一秒便用力点头:“我会!以前在乡下时候……”

    “够了够了,乱七八糟的事就不用说了。”爱理快速说道,“你们学校这铁栅栏门不算难翻,咱俩踩着这条铁杠就能翻出去。”

    “然后呢?”

    “然后、”爱理犹豫一下,然后斩钉截铁道,“然后报警!”

    初步确定行动方针的两个女孩总算找到了主心骨,互相拉着翻过铁门,由熟悉地形的铃在前带路,两人互相依偎着向远方走去。

    迷雾渐渐掩盖了她们的身影,不知何时,白雾已然降临这座小镇,掩盖了一切罪恶的痕迹。

    —

    “完全看不清路了……”

    白雾阻碍了她们的视线,此时道路可见度不过五十米,马路上空旷安静,不说车辆,就连行人都未见一个。

    仿佛末日浩劫后的地球,安静得令人绝望。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冷汗不受控制的浸湿了后背,冷风吹过,更是冰凉一片。

    铃不自觉在裙子上擦了擦被冷汗浸得滑腻一片的手掌,决定现在一定要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不然她迟早要被这诡异的安静逼疯。

    “桃沢同学……”她不过刚开了个口,在听到某个声音后,表情顿时一变,想要说出口的闲聊也陡然一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爱理神色凝重,双手紧握成拳,“有人靠近了。”

    清脆的脚步声慢慢向她们靠近,来者走得不急不缓,步履轻盈,可以想象应该是个纤细的女生,与小弟二人组的形象完全不符。

    然而在台风即将过境的大雾天气出来瞎晃悠的能有几个正常女生?

    爱理已经不奢望来的会是个软妹子了,只是一心祈祷,希望来的是个活人。

    会说话喘气的那种。

    “哎呀,这不是下屋么?”娇柔的女声软软的响起。

    爱理不禁奇怪地看了铃一样:咋又是你熟人?

    铃也一脸纳闷,经历津村事件后,她实在难以对与熟人相逢报以乐观的态度,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佐藤?你怎么在这里?”

    她这句话说完,名叫佐藤千惠的女生也终于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这是个与她的年龄比起来,很会打扮自己的女生。短发娇俏的贴在耳边,眉毛修得淡雅精致,唇膏均匀饱满,右眼下的一颗泪痣愈发显得她有一种清纯的性感。

    与素面朝天的铃站在一起,两人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铃与她估计平时也关系平平,在现在这种紧张时刻,脸上非但没有同伴相聚的喜悦,反而满是戒备。

    “我刚和我男朋友看完电影,现在准备回家,结果就遇到你们了。”

    谁会在台风过境前和男朋友去看电影?电影院会开门么?

    佐藤千惠一番话说得槽点满满,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假话。

    “她是谁啊?”佐藤在爱理脸上瞟了一眼。

    “嗯……”

    “我是铃的朋友,桃沢爱理。”爱理抢先答道,“快来台风了,我们一起回家。”

    铃嘴巴微微动了动,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嗯,对!”

    佐藤千惠没有说话,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神色莫测。

    爱理屏住呼吸,佐藤在她眼里就像是个随时会变身成为哥斯拉的人形怪物,她已经做好准备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佐藤开口了,她嫣然一笑道:“那我们一起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有点害怕呢。”

    爱理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衣服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贴在背上难受极了。

    但至少佐藤没有变成怪物。

    放下一半心后,身体与大脑在高强度兴奋后的疲惫愈发明显,但爱理还是强振精神,镇定地说道:“你和铃的家不在一路吧?”

    她没说自己二人是要去警部报警的事。

    “不是的,我和铃恰好顺路哦。”佐藤千惠用手指卷了卷发梢,“只是平时我一直和我男朋友一起回家,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和铃亲近。”

    “那你男朋友现在在哪?”爱理狐疑道,“台风就要来了,他不可能撇下你一个人走吧?”

    “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佐藤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我一转头他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就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真是渣男。”

    听了她的说法,爱理心中惊疑不定,心说这到底是渣男还是倒霉蛋,难不成是在佐藤千惠没注意的时候,她男朋友已经被怪物拖到迷雾里去了?

    考虑到佐藤千惠的心理状态,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是心里越发戒备。

    “爱理……”趁佐藤千惠没注意,铃小心向她耳边凑过来,“我们还去警部么?”

    “去,当然去。”爱理也低声道,“去警部的路与佐藤家顺路么?”

    “应该顺路。诶,起风了?”铃小声嘟囔道。

    是的,起风了。

    原本凝滞的白雾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动,纷纷翻腾卷动起来。

    “难道台风要来了吗?”铃慌乱地说道。

    “算了,先找个地方避过这一阵吧。路上什么遮挡都没有,再在马路上行走就太不安全了。”

    两人拿定主意,铃便去唤佐藤千惠:“佐藤,佐藤……?!”

    铃叫住佐藤千惠的时候,爱理转头警备四周,然而听到铃语气不对劲,她连忙看回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的脸!”铃后退一步,惊恐地指着佐藤千惠。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佐藤千惠问道。

    “你的额头!”

    顺着铃的话,佐藤千惠撩起了她的刘海,爱理这才看清引起铃恐慌的东西是什么。

    “你是说我的胎记么?”佐藤微微一笑,“这个漩涡状的图案可以给我带来桃花运哦,超lucky。”

    但她并没有得到和平常一样,来自其他女生的赞叹声。

    那个名叫桃沢爱理的奇怪女生,竟在看清她额头图案的一瞬间,也露出惊恐的表情。

    切,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佐藤千惠暗暗撇嘴,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愉悦,这是她在面对这个小镇子的其他女孩时所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一群土丫头,将来也就是老死在这镇子里的命。

    治人君现在已经很迷恋自己了,感觉他家里条件也就那样,过几天就和他分手吧,倒是他那个叫山本雅也的朋友感觉不错,长的很帅衣品也很好,听说父亲还是大商人……

    佐藤心里飞快闪过这些念头,对自己的未来愈发踌躇满志。

    不过……

    “哪来的风啊。”她嘟嘴抱怨道,“都快站不稳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风势越来越大,先是轻便的杂物,随后是塑料瓶一类的垃圾被卷起,到最后,竟然有一根铁棒擦着她的眼皮卷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恼怒地低喝。

    “你的脸上有一个漩涡。”铃颤颤地说道。

    佐藤一愣,随后伸手摸向了自己光洁娇嫩面庞。

    接着……

    她的右手消失了。

    原本只是一个类似胎记般小而淡的漩涡图案,不知为何竟已变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向外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之前莫名其妙的风就是它制造的。

    它不断向外扩张,吞噬着宿主的脸庞,最开始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接着是大半个头颅……到最后,佐藤的大半个身体都被漩涡吞了下去!

    而诡异的黑色漩涡在吞噬了宿主身体后,似乎力量得到了增强,越发贪婪地渴求外界的一切。

    “愣着做什么?快跑啊!”爱理尖叫一声,拉起铃试图逃跑。

    然而铃却被吓软了腿,最初几步跑得跌跌撞撞。

    正是这跌跌撞撞的几步,要了她们的命。

    爱理心软,没有甩下铃肚子逃跑,她转身想拉铃,结果两人就这么被越来越强大的吸引力拽向了黑洞。

    “不、不要!!”铃尖叫着奋力挣扎,指甲狠狠抠挖地面想要留住自己的身体,可一切都是徒劳,两人仍然在无穷的绝望之中,滑向了黑色的漩涡。

    当少女的最后一缕金发也消失在黑洞中时,席卷整个街道的狂风终于停止了。

    黑色漩涡缓缓收拢,似乎是在准备下一次的狩猎。

    —

    “啊!!!!”

    爱理惊恐地尖叫一声,猛然睁开双眼。

    “不要,不要,不要!!!”她恐惧地踢蹬双腿,奋力挣扎着。

    “嘶——疼疼疼,你冷静点,爱理酱!”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呼痛之后,又试图把身边的女孩安抚下来。

    “太、太宰?”

    隔着朦胧的泪眼,爱理终于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

    “嗯,是我。”太宰治苦笑着,“你怎么了?”

    “呜哇——”强烈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扑到太宰治怀里号啕大哭。

    女孩哭得伤心极了,他胸前的衣领迅速就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意识到爱理是真心的感到恐惧后,太宰治唇边的笑意不由渐渐隐去,他轻轻拍着爱理的脊背,仿佛安抚受惊的幼猫般温柔,“没事了,不要怕。”

    “我、我以为我死了!”爱理抽抽搭搭地哭诉。

    “这是做噩梦了?”中岛敦挑高眉毛,冲前座的江户川乱步比着口型。

    江户川乱步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缓了好一阵,爱理总算平静下来,知道自己等人还在车上,车子还没有到黑涡镇,一切都只是她睡着时做的梦。

    但是那个梦境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她不过稍微回想,都会感到彻骨的恐惧。

    算了不想了,大家都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爱理感受着车里活人的气息,慢慢安下了心。

    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主菜单显示她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她点进去,只见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

    【魔法少女梅莉酱】:小心!

    汽车驶入隧道,光线瞬间昏暗下来。

    连带着她的心脏,一同沉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