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一本无字天书,它包罗万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后来流落人间,有一鹤发金眸者在天书扉页写下香蒲依旧,伊人何处几字。
天书有灵,落笔有情。字灵小伊由此诞生。
小伊生于天书,天书内的世界一片白茫茫无边际。小伊便创造出了一支香蒲,后来一支又一支,便成了香蒲丛。
这天,小伊正努力在香蒲丛中注水,想要做出一个湖来,突然有东西从天而降,一个硕大的光球砸了下来,刚好砸烂了一大~片小伊的香蒲。
小伊目瞪口呆,看着香蒲丛中正躺着一个男子,男子一身灼灼红衣,两弯黛眉入鬓如远山,一双狭长浸墨双凤眼,雪肤莹澈,嫣唇欲滴。
男子拢了拢松开的衣襟,掩上了精致的锁骨和莹白的肌肤。艳得惊人的脸蛋满是迷茫之色,他抬眼瞧了瞧模样稚~嫩的小伊,慵懒地伸出了一只细白的手。
小伊呆呆地握住,捏了捏,果然滑~嫩绵~软。
男子皱了皱眉,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见小伊不为所动,便眯着眼欲把手往回抽。
小伊怔怔地盯着男子的脸,手上捏得稳稳的,任男子憋红了脸,都没能让他抽~出分毫。
男子挣脱未果,无奈开口道:“你能不能先拉我起来,或者放开我?”
小伊面皮发红地点了点头,用力地将男子一把拉了起来。
男子被一股极为生猛的力道拉了过去,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到了小伊的身上,极其像他在热情猛烈地投怀送抱。
小伊一下子温香~软玉抱个满怀,面色通红的愣住了。他紧张得手脚不知该怎么放,一直移动着双手,直到搭在了一个极为柔软圆~翘的地方。
男子立马全身僵硬,磨了磨牙说:“快点放开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小伊听出男子语气不悦,立马听话的松开了他,“这里是无字天书内,我是字灵小伊。”
“字灵?字化灵?天书里的字显灵了?”男子眼神中透露着惊奇,不住的打量小伊。
小伊被他瞅着,整了整纶巾道:“我不是天书里的字所化,而是有人在扉页上题字而化。”
男子眯着眼,作揖道:“原来如此。在下是东夷南方的纯狐氏攸宁,一不留神才掉入这天书世界。”
“纯狐氏?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狐狸精!”小伊眼睛一亮,十分兴奋,毫不掩饰眼中的狂热。
人间无此殊丽,非妖即狐。难怪他身为男子,模样却这般打眼、吸引人。
受狐狸精三个字的刺激,攸宁连连摆手,“停止你的想象。我们纯狐氏男子也都是铮铮傲骨、有尊严的,绝不会以色惑人、献媚讨好。”
小伊失望地哦了一声,看着攸宁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心里怎么也不肯相信,“攸宁,你是因为什么才不小心掉进天书里的?”
攸宁坦然地说:“我本来是打算找几本辟火画看看的,哪知道这无字天书竟然会伪装,表面看起来和辟火画一样,我没留神一翻开就被吸了进来。”
“辟火画,那不就是春~宫图吗?无字天书竟然伪装成了春~宫图?”字灵仿佛受到了雷劈,外焦里嫩。
原来无字天书是这样的一本书吗?这也难怪攸宁会掉进来,毕竟狐狸精可是色中高手,想来他翻过的春~宫图不计其数,自然误翻天书的概率要比别人高很多。
攸宁挑了挑眉,揶揄道:“这有什么,辟火画随处都是,几乎人人长大之后都会看。你这么震惊,该不会是连辟火画都没看过的小古板吧。”
小伊老实地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说: “我生于天书,从未离开过。世间万物我虽都知道,但是却全部都没有见过。”
攸宁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那你自出生就一直在这里摆~弄这些香蒲吗?干嘛不出去看看呀?”
小伊蹲下~身子,低头注视着这一片被压弯了的香蒲,“外面人心难测,我一星半点防身的本事都没有,怎么敢出去?再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在天书世界里什么都可以构建出来,这些香蒲就是我创造出来的。”
攸宁弯腰摸了摸香蒲,又犹豫地摸了摸小伊的头顶,“若是你想要出去,可以和我一起,我总不至于让你死在外面的。”
说完,攸宁不知是觉得唐突还是后悔,特意跑到离香蒲丛很远的地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攸宁面前拔起了一棵参天大树,以玉为枝干,以金为树叶,花是层叠纱绢,蕊是水晶点点,果是颗颗宝石,露水是粒粒珍珠。
树旁有一林,以铁为枝干,串着各种冒着热气的肉串和青菜。
林旁有一池,池水为美酒,池中花卉以银为枝叶,以琉璃为花朵,花朵状似酒杯,小~巧~玲~珑。
树后是一片芍药,小碧阑干四月天,露红嫣紫不胜妍。
攸宁领着惊得说不出话的小伊走近玉树,树内竟别有洞天,是个空大的洞屋,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壁上嵌着熠熠生辉的夜明珠。
“你看你自己弄了那么久,只弄出了一片乡气的香蒲丛。而我才来这一会儿,你看看,这酒池肉林玉树屋,啧啧。”
小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宏伟瑰丽的景色,心道:果然狐狸精都是喜好奢靡,执着于酒池肉林、祸国殃民的。
攸宁狐疑地瞅了小伊一眼,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在腹诽我果然是个狐狸精吧。“你怎么不说话?心里在想什么?”
小伊讨喜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刚在想,据说广寒仙子的月宫也有几棵玉树。你的容貌应是与她不相上下,住在玉树屋里倒也十分相称。”
攸宁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伊的酒窝,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坦诚嘴甜。今年多大了?”
小伊听了闭上眼睛,脚尖离地,身体漂浮了起来。
攸宁纳闷,“你怎么了这是做什么?”
过了片刻,小伊在攸宁奇怪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缓缓落地。
“我刚在问天书我的岁数。天书说我现在已经五个月大了。”
攸宁抬起手,狠狠揉了揉小伊的头发,“那你还真年轻呀,你当我是傻的吗!好好说,到底多大了?”
小伊委屈地说:“是真的,我没骗你。唐朝有一和尚抄写经文,误将如来少写一口成了女来,一日后,便有一无口女子来找他。由此可见,字灵化形为人,一天足以。”
“好吧,谁能想到,你看起来像是得有十五六,可实际你还是个不足岁的小婴孩。”攸宁帮小伊理了理头发。
小伊感觉头皮被抚摸得很舒服,“那我的模样也有你这么好看吗?”
“圆溜溜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小~脸。虽然不及我,但还是十分玉雪可爱的。怎么?你没见过自己的样子吗?”攸宁从袖口里拿出了个胭脂盒,打开后,用里面的小镜子对着小伊。
小伊兴奋的左照右照,足足照了一盏茶的时间,心满意足地说:“我果然也是个美男子。你这个小盒子装的是胭脂吧,还随身携带呢。”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攸宁嫣红的嘴唇看。
“你这小家伙总爱乱想,这盒胭脂是我要送给老姐的小礼物。”攸宁像是为了证明似的用手指擦了擦嘴唇,依旧嫣红如血。
小伊一脸的羡慕,夸奖道:“原来你还有个姐姐。攸宁的姐姐一定非常漂亮。真羡慕你,我都没有亲人。”攸宁是只公狐狸都这般妍姿艳质,他的姐姐不知道得有多么倾国倾城呢?
攸宁觉得小伊一副小可怜样,下了决定般地叹了口气,宽慰道:“也还好吧,我姐超凶的。你要是真的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带着你,就当是交你这个朋友了。”
小伊看着攸宁虽犹豫却认真的神色,心下一暖,由衷地说:“谢谢你。说老实话,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去外面找一个人,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一点线索都没有地找人,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攸宁听了,眼睛一亮,兴奋道:“这有何难?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越难找的人,找起来越刺激。这世上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小伊心下愈发动容,眼圈有些发红,感激不已地说:“攸宁,你真好,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愿意跟你走。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和天书告个别。可能会有点久,你先去玉树屋里歇息一下。”
攸宁颔首道:“好好好,我先去躺一会儿,完事了喊我就行。”
小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身体缓缓飘浮了起来。
天书告诉小伊,攸宁秉性率真、豁达,你跟他走我很放心。外面人心险恶,若是受了伤,便尽早回来,这里才是你的根。
皇宫的藏书阁里,一向是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这天,不知哪里来的两个人,突然出现,压倒了一排书架,书架一排压一排的倒下,顿时一片狼藉,乱做一团。
负责整理看管的几个小太监目瞪口呆,正要惊喊出声。
攸宁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带有蛊惑性质的微笑,“嘘,别出声。我帮你们把这里弄好就是。”
那几个小太监面色通红,眼神呆滞,痴傻地笑着。
小伊拉了拉攸宁的衣袖,好奇地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施了一点摄魂术而已,过一刻钟他们就会醒来。咱们快走吧,去找我姐。”攸宁揽着小伊,往门口走。
小伊在心里暗暗腹诽,果然狐狸精都是会迷惑凡人的。
攸宁对皇宫颇为熟悉,带着小伊左拐右拐,小心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和身后跟着一大帮宫女太监的宫妃帝姬。
小伊边走便好奇地打量着,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玉砌雕阑,花团锦簇。那些宫装贵人,个个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攸宁,你的姐姐也是宫里的妃嫔吗?是不是像戏文里的妲己一样,倾国倾城,宠冠后宫。”
攸宁戳了下小伊的额头,“妲己是有苏氏的狐狸。都怪他们有苏氏作恶,害得全天人都以祸水来批判我们整个狐族。你还敢拿妲己和我老姐比较?”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知道夏朝后羿的妻子也是纯狐氏,你们纯狐氏的名气一点都不比有苏氏小。而且我也相信,作恶的只有妲己,你和姐姐一定都是有原则、明是非的。”
攸宁看着小伊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大度地摆手,“算了,妲己名气确实大。一般人提到狐狸就会想到妲己,也算正常。只是,你见到我老姐,可别提什么妲己。我老姐自诩和皇上是真爱,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步妲己老路,妲己可是断了纣王的江山社稷,而她还想和皇上白头偕老呢。”
小伊明白地点头,狐狸善变多情,却不曾想也有这样专一的情种。想来有这样重情的姐姐,攸宁八成也会是个情种。
“你这小脑袋别瞎想了,咱们到了。”攸宁指了指前面几米处的一座宫殿。
牌匾上几个正楷墨字,明瑟宫。木樨花开,圆门如月,树枝上处处系着水晶牌。
“门好圆啊,我从来没想到大门可以弄成这么圆的。还涂上了金粉,乍一看,就像是满月一样。”小伊快步走到了近前。
攸宁跟了过来,指了指树上挂的水晶牌,“看到了没,这些水晶牌上刻的全都是我老姐的心愿,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为什么这里没有太监把守呢?”小伊发现明瑟宫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攸宁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老姐,说什么太多人聚在一块会浊了空气,又闹腾,是非又多。就把宫人全散了,叫来了两个纯狐氏小辈在这里扮作宫女伺候。咱们直接进去吧,这门施过法术,只要是纯狐氏的都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