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对着一排槐树,树上是隐隐约约的两个人影。
岸道感觉到江鹤的气息消失在了小巷里,心下一紧,竟作势就要冲下去。
英万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眼神复杂地冲他摇了摇头。
岸道猛然惊醒,迟疑半晌,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皱眉,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暗香不是杀手组织不错,但他是关先生的关门弟子。关先生毕生绝学都传与了他,为了防他被别人所利用,便顺手将他军事化培养了一下。
沉着,理性,永不背叛,永远用大脑思考。
可刚才他不是。
他几乎是平生第一次,乱了阵脚,差点不攻自破。
小风吹起耳边的一缕碎发,拂动了岸道如深潭般的内心。深潭久不惊波澜的水面上,正一圈圈扩散着涟漪。
岸道最后用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是一片清明。英万里扶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光是为了江鹤,还为了那些失踪的少女,更为了他天下第一名捕的称号。
来自百姓的拥护,最后自然也要化为行动还给百姓。
英万里无声长叹一声,却被岸道轻轻压住了手腕:“他们好像转移了。东南方,人不多......但很厉害。”
英万里还想说些什么,岸道却摇摇头:“包围这里,别硬攻,小心打草惊蛇。”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的跃下了树,英万里朝着背后比了个手势,几道人影顺势而起。两人几个起落,越上房顶,朝着江鹤远去的地方快速跑去。
动身之前,岸道眯着眼睛,仔细地看向身下不远处。
目光所及的地方,底下不远处的黑铺子里,带着面具的紫衣女人挑起了一块浸在药水里的手帕。她轻轻勾起嘴角,喉咙里逸出一声不屑地轻笑:“有客人来了。”
两个魁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女人身后。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光亮,只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他们低着头,脊柱却是仿佛不会打弯一般地直立着,仿佛像个人偶一样,正有根看不见的线提拉着他们的脊椎,强迫他们站着。若是线断了,他们便会重新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骨头。
绿色的雾气在女人葱白细嫩的指尖盘旋着,斜斜一指,那绿雾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后面的两个魁梧大汉蔓延而去。
两个大汉仿佛在绿雾的围绕之下才有了生命,他们的眼神活了过来,充满了贪婪的神色。深吸几口,才餍足地叹了口气,满目狰狞地盯着门口随风微动的黑色帘子。
紫衣女人抱着臂,右手抬起至耳边,慵懒地活动了两圈手腕,然后猛地破空一指。两个大汉也瞬间移动身形,黑帘几乎未动,便不见了人影。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短兵相接的乒乓声。
大汉的身形依旧有些僵硬,可眼神却是被恐怖而嗜血的神情所替代。他们的眼睛血红,不知是不是沾了血,变得更加通红。
倒下的人越多,他们越兴奋,动作越灵活。转眼之间,十几人便只剩下了两三个还活着的。
女人掀帘从铺内走了出来,瞳孔中闪烁着的猩红鬼火在清晨中跳动着。大汉各自抹了一人的脖子,三人共同看向唯一苟延残喘的那个——被一把长刀自腹中穿过的士兵,正挣扎着大口喘气,费力地抬眼看向紫衣女人。
只一眼,眼中大骇:“鬼......鬼......”
话还未说完,他便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喉间被一根极富有韧性的银丝割开,咕咕的冒着血。
“可恶,凭什么用那种看鬼的眼神看我。”女人眼中猩红更甚,面容上带了一丝可怖。一个冷哼,转身重新进了小铺。
而岸道和英万里,此时正费力地追踪着掳走江鹤的那群人。不知对方有没有发现他们,但他们一路上都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就连岸道这种混迹江湖数载的杀手和英万里那种阅人无数的神捕都几次差点跟丢,可见对方的实力。
两人不知道的是,被留下包围小铺的那一队应天府士兵,已经被铺中人秘密地斩尽杀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