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跟结界有关的阵法找出来又暂且消除功能,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等到搞定了最后一个阵法,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着法阵亮的红光暗下,凛缓缓吐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似乎也是起点──完全没看过的文字,真糟糕阿,这不是我能处理的东西──」
「不毁掉吗?妳知道这是怎样的东西吧。」
罗匄蹲在法阵旁边问。
「阿,我知道。启动之后里面的人会名副其实的『溶解』,而失去容器的灵魂,会转化成魔力……是为了servant而存在的血之要塞。」
凛看着罗匄,严肃的开口:「没有master的你,很需要这种东西吧?」
而罗匄那摇头的答案,是在凛跟archer的意料之外。
「妳说得不错,servant确实是以『精神』与『灵魂』为食粮,但是,我的魔力是转化自自然元素,这个结界夺取的东西,可以用但我无法直接吸收──不过,凛,我不想隐瞒妳,要从人族那夺取魔力,我要的不是『灵魂』,而是『生命力』──」
「闭嘴──」
罗匄顺从的安静下来,望着凛的双眼十分平静。凛知道这个孩子没有说谎,她也明白罗匄说的是甚么意思。
对罗匄来说,活生生的人类,用处比较大,而经过溶解后的「残骸」,他一点也不需要。
虽然是用委婉的说词来说,但实际上,直接抽取生命力的做法,也许比毫不知情的被溶解更加残忍许多。
「──下次别再说这种话了,听了很不愉快。」
「好。」
「还有,不准用这种方式取得魔力,答应我。」
「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这种没有实际效力的约定到底有没有作用,但凛还是感到稍微放心点。
「那么,总之还是先销毁吧!虽然可能无法完全销毁,但稍微干涉还是可以──」
「什么阿──要销毁喔──还真是浪费阿──」
突然,一道没听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明应该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的顶楼,现在却出现了第四人的声音,而且,声音还是从上方传来的。
抬头望去,大剌剌蹲在水塔上的,那是名全身蓝的男人。
海蓝色长发,血红双瞳,精瘦的身体线条,还有男人手上那柄无法忽视的朱红色长|枪。
archer跟罗匄都保持沉默。archer灵体化守着凛,罗匄若无旁人的低头研究地上的法阵。而凛,高度警戒的瞪视着蓝发男人。
「这个,是你做的吗?」凛问。
对于凛的发问,对方看似十分乐意回答,「不是阿,搞这种小手段是魔术师的任务,我只负责出来战斗而已──对吧,那边红衣服的家伙。」
他的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着archer说的,而且还充满了挑衅邀战的意味。
凛轻轻皱起了眉,不着痕迹的往脚边看了一眼。
发现凛在看自己,罗匄向她笑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凛顿时明白了,那个蓝衣的男人并没有发现罗匄的存在。
明明连灵体化的archer都被发现了,罗匄那个忽略魔法简直能说是犯规。
不过,这能说是一件好消息。
迅速判断应该能顺利地逃离这里,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看见archer,也就是说,你是servant吧?」
「那么知道这一点的小姐,就是我的敌人了吧──」
蓝发男人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迅速判断此地不适合战斗,开始揣摩逃走途径的样子,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阿阿──真糟糕阿,我真不应该觉得有趣来跟你们搭话的。」
手上的长|枪转了个漂亮的枪花。他完全被勾出了兴致。
知道对方即将出手,罗匄拉住凛的手,轻轻低语了什么,音量小声到,连archer都没听见说了甚么。也许他也根本不是用说的。
『凛,往三点钟方向逃,帮妳放了加速的魔法,放心跑。』
「──欸?」
根本还没时间反问罗匄自己怎么办,蓝发男人就直接从水塔上跳了下来,红色长|枪警告似的插在凛身侧,正好把她跟罗匄隔开。
罗匄向她点点头,随手一挥,一道温和的风把凛推离红枪几步,还顺带帮助凛重稳身体。
没时间拖拉下去了。
凛心一横,用上魔法辅助脚力,急速地跳离顶楼。
「哦?挺快的嘛──」
蓝发男人意外地说,随即瞇起眼舔舔唇,露出狂傲的笑容。
罗匄在他身边将这一幕完整的看进眼里。
不需要明说,他也清楚这蓝发男人的身分。早在上一次来到这世界之时,因为那名绿色servant的关系,他把所有关于爱尔兰神话的部分翻过一轮,所以这男人的身分,经过回想跟整合,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朱红色的长|枪.gae bolg。
唯一能持有并使用的男性英灵,只有一位。
那名绿衣servant的前辈,爱尔兰的光神之子──库.丘林(cu chulainn)。
职阶浅而易见,是lancer。
也许是因为那曾经的骑士的关系,罗匄对lancer有种莫名的好感。
目送lancer带着狂气去追凛,罗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还在参加圣杯战争,在还没决定要怎么做之前,御主们好像都还不能死。
至少也让他把所有master跟servant都看完嘛,不然这样好无趣喔!
心里想着一点都不紧张的事,罗匄跟着跳下教学楼,看到lancer的长|枪即将划到凛,想都没想的移动到凛身边,拉着她的手避开了这凄厉的一击。
另一方面,archer也同时替凛挡下了这一击,实体化挡在凛前面。
混乱之中,lancer还是没有发现罗匄的存在。
archer手上握着黑色的短刀,沉默地与lancer对峙。注意到archer若有似无的杀气,lancer满意地笑,将手中的长|枪重新摆好架式。
「很好,就该这样才对,我喜欢如此简单直接的事──」
战斗。
这个蓝色的枪兵,只是渴望着战斗而已。
从情绪波动感觉到这一点的罗匄,心里觉得有点复杂。
虽说爱尔兰人的血液里流着野性,但表现的这么明显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上次那一只枪兵,表现的就十分委婉。
不过,这样的话,lancer的愿望看似就很简单了。
罗匄正不专心的想着其他事,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lancer』的『servant』。」
朱红色的长|枪是个很好的标志,凛随便猜都能猜中。如此浅而易见的事,lancer也不会睁眼说瞎话。
「正是。说起来,妳的servant似乎不是saber阿--?」lancer的视线从凛身上转移到archer身上,「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archer完全没有响应。
lancer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正面挑战的类型,那么,就是『archer』了吧。」
他暂时收回了备战的姿态,「喂,我说,把弓拿出来吧,这点时间我会等你的。」
对于lancer的好意,archer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一语。
「哦?不动吗?这是小看我的意思了吧?」
lancer充满兴味地揶揄,手中的枪缓慢转动。虽然违背他的本意,但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不用客气,而且这家伙,不知为甚么的,看得很不顺眼,就是很想跟他狠狠厮杀一场──
archer突然不屑地笑了。
lancer瞇起了眼,完全被勾出战意。
「──你在等什么?我很好奇。」
停顿了两秒,archer很夸张地叹了气,用不屑的语气回答lancer,「虽然不是很想跟应该要打倒的敌人说话,但是机会难得,我也不是很想用弓跟你打,所以正犹豫呢。」
听archer这样说,lancer都还没反应,凛就气得拿罗匄捡给她的石头扔过去,理所当然的被archer闪过。
「archer!说甚么鬼话!那你就不要用弓打赢他!」
计谋得逞的archer得意的笑,凛这才发现自己被牵着走了,偷偷瞪了一眼在旁边隐晦偷笑的罗匄。
虽说被牵着走了,但也正好能看下archer的近战能力,如果打得起来,还能顺便看一下lancer的能力。其实,也没甚么好损失的,反正archer是弓兵,这也还算是留了一手。
有了master的支持,自然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红色的身影像子弹般移动,以几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冲向蓝色的那方。
凛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兵器交错的声音已经响了不下十下。
令人意外的,那是十分迅速而且非常近距离的交战。
照理来说,这种战斗模式,并不会出现在枪兵与弓兵身上,但现在,眼前上映的,就是如此高强度的战斗。
罗匄悄悄的往前一步,为凛挡住波及过来的冲击波。
不得不说,这场战斗确实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lancer手上那柄枪,枪长至少有两百,而枪通常都是作为中距离战斗而使用着,但是lancer完全无视应该要保留的空间,不管是突刺还是挥击,都狠狠地咬紧对方,不给对方一点空隙。至于那个拿着短刀的弓兵就别提了,从没见过拿弓的弓兵直接舍弃自己的强项,直接来场激烈的近身打斗。
servant没办法用常理判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弓兵阿。
在场除了archer之外的其他三人,无不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渐渐地由主动转为被动,archer只能尽所能地弹开朱红色的长|枪。lancer的每一击都点在要害上,喉咙、眉心、心脏,那没有漏洞而贯穿过来的枪,要是不挡下或是弹开的话,archer必死无疑。
虽是这样说,但archer也是从者,只是通常的招式,要隔开或是闪避也是轻而易举。
在进攻的招式持续了三分钟之后,archer再一次地承认了一件事。
这个蓝色的枪兵,果然十分反常。在lancer身上,没有身为枪兵的常理。当然他忽略了自己也没有身为弓兵的常理。
没有停顿,如呼吸般流畅自然的,那就是lancer的枪。
没有停顿,没有减弱,只有一击比一击的强劲,一击比一击的凄厉。如瀑布一般,源源不绝地而来。
archer的短刀什么都做不了,最多也就拨开长|枪而已。
在旁观看的凛觉得无力。她十分清楚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这就是servant的战斗吗──」
凛不由自主的低喃出口,而罗匄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知道,不用多久就会出现变化,他看的出来archer手上的刀撑不了多久。
那只是赝品。
跟lancer手上那把纯正的宝具相比,耐久度相差的非常多。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在三次碰撞之后,lancer的长|枪突然从刺击改成横扫,直接将archer手中的刀打成碎片。
lancer见机不可失,猛地加速舞动长|枪,凶狠的直逼archer而来。
没想到lancer还能再加速,凛急得差点惊呼出来。
三道炫目的闪光,本应该让archer命丧枪下的闪光,被如朝日的光芒隔开了。
「────?」
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一切都看清楚的罗匄松了口气。
他都还没决定要帮哪一方,可以不用出手介入真是太好了。
罗匄脑袋里想的没人知道。
不管是archer还是lancer他都有着一定程度的好感,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是很想让他们这么早退出圣杯战争。而且,作为曾是lancer主人的人,他也很好奇那个蓝色枪兵的master是何许人也。
另一边的战斗暂且停顿。
隔退lancer长|枪的,是一对让人想到斧头的中国风短刀,一黑一白,左右对称。
lancer不屑的啧了声,「切,是二刀流阿──既然是弓兵就不要模仿剑士啊!」
lancer的枪以更快的速度冲过来,而archer也毫不退缩的气势弹开朱红色的枪。
虽说几乎每次都破坏一把短刀,但那也只有一瞬间,几乎是短刀被粉碎成碎片的同时,archer手上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刀。
lancer心有不甘。
他承认自己大意了,对方不知道是什么身分,而且还不知怎么的对他的攻击十分熟练,要是自己在轻敌下去,要付出性命的可是自己--不行,要战死沙场他很乐意,不过不能是在这个时候,实力被压制的现在,他要是真的战死在这里,他会超级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