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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野兽的本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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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景渠转身,女人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衣物破碎,到处都是斑驳的血在流,女人抬起头,头上流下的血染红了她的一只眼睛:“逼我用天赋对你没什么好处,景渠。不过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的死呢?”女人眨眼已在身前,一脚把景渠踹了出去,景渠反应不及,她的脚怎么能坚硬到这种程度而且棱角分明,比钻石更硬。

    一口血喷出,女人出现在还在空中的景渠身前,自下往上踢在右腿的膝盖处,骨头碎裂的声音,景渠侧身翻出去。女人抓住她的头发向后甩,景渠摔在地上,地面比刚才硬了不止一个度。肋骨肯定断了,右侧先着地,骨折的地方很多,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在流血,血流的很快,量也很多。景渠稍微动了动身体,仰面躺在地上,身体痛的发昏,她眼里的事物已经有些重影,女人站在她身边。

    强大的天赋,对事物的硬度进行随心所欲的强化。强化放在自己身上,防御开挂,用在武器上,即使没有刀锋,仅仅那样的硬度,也得掉两格血。女人弯腰抓住景渠的头发把她扯起来,语气阴厉:“乖乖认输不就好了,乖乖被我杀掉不就好了,何必吃这些苦头呢。”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压抑而危险。剧痛让景渠的精神根本无法集中,眼前的人在晃动,血从嗓子里往外呛,喘一口气嗓子就撕扯般的疼。女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撞去:“放心,我可不舍得就这样让你死。”“嘭”的巨响,景渠的脑袋没碎,可是巨大的轰鸣和振动带来的痛苦更加可怕。

    三次,四次,还是多少次,景渠连晕过去都做不到,眼前彻底变成一片模糊。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依然是抓着头发,把景渠提起来,有些错愕,怒极反笑:“你笑什么?”景渠十分勉强的扯着嘴角,颤抖着拉出一个弧度:“笑你。”女人大笑起来“好,有魄力,魂族的大人物们到底有眼光。”景渠用尽全力伸出左手颤抖着摸向女人的方向,女人当然看到了她的动作,只是无动于衷,她根本不信这个样子的景渠还能做出什么来,抓着头发的手收紧:“那你就……”景渠替她说出下半句:“死吧。”

    手(嗯)枪只出现了两秒,仅仅够景渠在手(无奈啊)枪出现的瞬间扣下扳机,这是景渠的极限了,更何况还要付出一定的精神力实质化。她当然看不见女人惊怖的脸,这么近的距离,女人又毫无防备,手(无视我)枪里射出的实质化精神力本身就是被强化过的,还有武器攻击力的加成。即使精神力并不多,置她于死地也足够了。青烟飘进景渠的身体里,景渠悄无声息的一叹,只能任自己自由落体,落在地上。

    疼,全身都疼,像被压土机碾过一样。骨折的部分太多,内脏和器官出血很厉害,或许在这里体质到底被强化了,景渠有点郁闷,她都伤成这样竟然还没死。“哈,”虽然一开口脖子好像快断掉一样,景渠还是笑了起来,仰天狂笑。形成反差的是全场寂静,速度太快,一团实质化的精神力尤其晃眼睛,只有寥寥几个魂族看清了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轻轻拍了拍布兰:“别激动,坐下。”布兰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呢喃一声:“真是极品。”桌子那头的女人道:“怎么样?还…”布兰看着擂台上仰躺着狂笑的景渠,眼里是压抑的狂喜,兴奋和疯魔般的着迷,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女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再这样下去,她离死不远了,明尘大人…”布兰没有看她也没说话,她身旁的人轻拍她一下她,女人露出抱歉的神色。

    景渠感觉到擂台上出现的人,领主吗,她强迫自己转头,还是个女人啊。她审视着景渠,古井无波,即使大多数魂族都清楚的知道景渠的价值,通常也不会擅自出手。这样极品的灵魂,早早就已经是被魂族的几位大人物争抢了,否则,即使景渠杀不了那个倒霉家伙,他也会被魂族的几位大人物收拾掉。有些东西,没有力量的低级魂族,就是不能染指。女人终于抬脚走近:“你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是奇迹。但奇迹,到此为止了。”

    熟悉的气息,那个女性领主突然消失,一个之后是更多,擂台上还多了五个。整个竞技场的魂族数量突然翻倍,场面变得热闹起来。“啧,真狼狈啊。”空罗笑道,语气慵懒。布兰和他身边那五个家伙也出现在了擂台上,两方之间的气势逐渐兴起。

    空罗蹲下去,温柔的抚了抚景渠的脸,露出一个温柔暧昧的笑。景渠眼前迷茫,只知道眼前的人能护她,能给她安全感,想抬手握住空罗的手,终究使不上力,只是抬了抬指尖。空罗用手指在她的伤口上点了点,沾了不少鲜血,然后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意的语气让景渠更想靠进那人怀里:“强大了不少。”景渠疲惫的闭上眼,空罗伸手扳过她的脸:“想活命吗?”景渠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空罗有些吃惊于这样柔软可爱的景渠,他想把景渠抱入怀里疼爱,这种心情让他自己也一怔。不过当下情景不允许,他看着对面的人越发火大。

    空罗和布兰对视,眉宇间十足的挑衅。布兰只是静静看着,空罗手腕悬空,一道伤口出现,血一滴一滴滴进景渠嘴里。景渠抿抿唇,一股力量在修复自己的身体,精神力在恢复。身体还是很疼,至少能看清东西了,空罗身后站了五个人,桐司,莫陌,飞鱼,还有两个男人。

    “空罗,”布兰清冽的声音响起,景渠向后瞟,布兰看起来有点恼火,可眼睛里却很平静,空罗一脸不耐烦,“你这是,想开战?”语气平淡。空罗收回手,在手腕上轻轻一舔。“我的东西,是你能碰的?”周围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空罗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他看向景渠,语气又变得温柔:“能动了吗?”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多变的微表情,他向景渠伸出手。景渠看着空罗,恐惧突然从内心深处弥散开来,可恐惧之上,还浮盖着一层委屈和依赖。“嗯”她抓住空罗的手起来,疼痛减缓,力量恢复了一些,空罗直接把她抱进怀里,景渠明白,他在展示血液禁持。

    空罗微笑着宠溺的揉了揉景渠的头发:“我只是来带她走而已。”布兰轻笑了一声:“所以这么急急忙忙从墓地出来,把人带齐了来砸我的场子?”空罗环住景渠的腰把人搂紧:“是啊,她太诱人了,我只是怕有些人把持不住。”他勾起景渠一缕尾发玩弄,景渠趴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她是真的累了。

    布兰漠然转身:“那就早点回去吧,她很累了。”布兰那边的人显然没想到布兰会这样说,表情都有些惊讶。空罗冷淡的眯着眼:“从你嘴里说出这话,一点也不让人高兴。”布兰转回头,冷瞥了空罗一眼:“你的位子,坐稳了吗?”空罗转转手腕,“离人”出现在手里:“想试试?”他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景渠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桐司抬起脚,小靴子踹在空罗小腿上:“别找死。”莫陌先笑了起来,随后扩散到整个竞技场。

    桐司被一团五彩的光包围起来,布兰那方的一个男人道:“皮痒了?桐司?”桐司只是笑:“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皮痒。”桐司的伞尖轻轻磕在地上,另外四个家伙也或多或少展示着自己的力量,空罗翻动手腕,“离人”在他手里转动。布兰连身都没转,他拨了拨前额的碎发,叫了一遍景渠的名字,景渠睁开眼,布兰歪着头瞥景渠。景渠轻轻吻了空罗的侧脸一下“等我一下。”空罗只是抱紧景渠,景渠轻叹一声:“别怕,空罗……我当然是属于你的。”空罗犹豫了一下才放开,景渠轻轻笑了笑让空罗安心,再次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然后转回身,一步一步朝布兰走过去。

    在布兰面前站定,景渠的态度淡淡的:“还有什么事?”布兰抓住她的手,残留着血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上虚抱着。景渠有些僵硬,空罗还在她身后,布兰未免有些过分了。布兰低头,抬起景渠的手,亲吻,舌尖轻轻的舔舐。景渠整个人都僵住,她不知道为什么空罗没有阻止他,莫名的战栗划过灵魂,让景渠惊恐。她下意识的后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抓得更紧,布兰的动作没停,他微微抬眸。本该显得妖媚的动作却配合着他带着清净欲望的眸子,而变得冷淡却更加撩人心神,魂族一贯是善用自己皮相的。

    莫陌低声问桐司:“不要紧吗?”桐司也在盯着那头的布兰:“应该没事,是战斗残留的,不是源血。即使是源血,”桐司看了一眼前面的空罗,离人还握在手里,“那个傻子都还没动静呢。”双方的力量对峙并没有结束,可讽刺的是,布兰却连一点魔力都没放出。

    “你到底想干什么?”景渠再一次抽手,这一次没有抽出的原因不是被拉紧,而是布兰咬了下去,手背偏虎口的位置。血液好像突然沸腾了,流动的速度瞬间加快,血液从身体流失的感觉甚至比刚才战斗时更甚。她虚浮的推着布兰的肩:“布兰,停下。”布兰不自觉加紧了抱她的力度,却顺从的停下了。“好些了吗?”景渠一怔,身体确实感觉轻松了很多,很多断裂的骨头重新长好了,伤口也愈合了大半。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程度,还在缓慢的增长着,这是刚刚得到的好处吧。

    布兰靠近她把头搁在景渠肩上,直视那边的空罗:“魂族的血于人类是有毒的。”他撇头,在耳尖呢喃:“真不爱惜自己。”景渠冷静下来,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布兰?魂族,从来不是个会掩饰欲望的族群。她能感觉到空罗的不爽,想杀了眼前这人的心情无比高涨。

    布兰松开她,后退了一步,眼神带着一丝不愿离开的留连和些许忌妒,景渠努力的探视着,他的眼底还有更深刻和真实的东西。所有的东西好像转瞬即逝,他又变成了温柔冷静的模样,有些宠溺的微笑:“这里永远欢迎你。”景渠摇头:“竞技场吗?那还是算了。”景渠因为摇头而微微的低头,她在这一瞬觉得时间似乎暂停了,俯视她的布兰好像能看透她的一切——西斯尔,这种感觉,像极了西斯尔。

    “你知道的。”语气温和,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应该有下一句才对,布兰没有说,可是摆明了就是一句“来找我吧。”

    景渠剩下的只有恐惧和迷茫,她很清醒,可是被诱惑。因为清醒所以恐惧,因为诱惑所以迷茫,她在动摇。空罗也会诱惑她,可是远远不及布兰的“置人于死地”。

    她突然明白魂族的强大,不仅仅是力量本身的差距,魂族的气息和技巧,带有诱惑性,无声无息的,引诱人类踏入充满香甜味道的陷阱里去。所以,名牌……

    回神的景渠看到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掌心里正是她的名牌,景渠诧异的接过,布兰趁景渠没收回手,拢了拢她的袖子:“回去吧。”景渠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空罗走回去,空罗神情淡漠。刚走到一半,景渠听到布兰说:“现在该我们了。”景渠瞬间出现在空罗身边按住他,对布兰道:“我认输。”布兰挑挑眉,就此离开,其余五个人见此,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样,同样消失。

    紧张的氛围很快消散,看台上的魂族都已不见。“小景,这样扫人兴致可不好呀。”桐司转动着伞柄。景渠知道这是空罗在晋升领主之后巩固地位的举措,景渠是个很好的借口,但是他们的实力终究不及明尘他们,所以。景渠回答:“还不是时候,你们也没有十分把握。输的再漂亮,也是输了。”空罗在景渠额头上落下一吻:“别这么针锋相对,小景。”空罗手中的刀已悄然不见,景渠低头握住他的手,重新靠在空罗身上,闭上眼睛,有种放松下来的释然。都是魂族,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禁持,和空罗在一起就很放松心情莫名的舒坦,有种没来由的安全感:“好。”

    飞鱼站在桐司身边“很般配,对吧。”桐司笑声清脆,她眯着眼睛望着那边的人。景渠不对,空罗也不对,连刚才那个刚走的也不对,魂族要乱套了。

    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但显然不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被魂族诱惑的认知让景渠紧张,诚然布兰很强大,但是魂族强大的人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布兰已经如此,明尘又如何。目前的处境也让她多少头疼,有空罗的庇护她不会遭到太多的垂涎,可是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至于空罗,他不知道布兰到底有何种手段,可以吸取人类的血液可是却不形成禁持,甚至,还能帮人类恢复力量。这是个充斥着魔力的世界,什么样的奇怪事奇怪技能都会有,可这说来着实可笑,敌人帮自己恢复了力量,哈。最重要的是,空罗能感觉到他和景渠之间的禁持没有被截断,因为灵魂链接还在。

    但是,链接削弱了。

    这就导致像现在,链接打开了,可他却只能感觉到景渠的烦躁情绪和零星的思想。他知道景渠现在也在承担他的烦躁,两个人的情绪都变成了双倍,双倍的烦躁。可是他们无法关闭,链接变得不稳定,即使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第一次打开链接就是这样的情况,这让空罗更不爽。

    整个城堡都知道空罗现在不太高兴,魔力的压迫让他们有点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