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了。
扬的双眼期待着鲜血的沐浴,微微渗出的血珠无疑不是最好的开胃酒,手在继续使着劲,她能看到,瓦奥莱特富有书生气质的脸被涨得通红,嘴中有轻微的“呜呜”声。
“安内瓦托尼先生,该出来吃早餐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扬的心里有些不悦,真是碍事,如果现在把他解决了,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外面的人肯定会因为瓦奥莱特的没回答而做出最不好的结论------被暗杀。那个时候就会冲进来,这个房间是在19层,跳下去的话小命就没了,这样做不明智。嘁!又要松手!
扬刚想附到瓦奥莱特的耳边警告他,没想到刚一松开他缓了几秒后就迅速开口:“哦,好的,谢谢,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扬和瓦奥莱特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时,扬的手指又开始使劲地拉铁丝,突然,手背上传来一股不知名的暖意。
扬一惊,却发现已经晚了,瓦奥莱特拽着扬的手,拉开了铁丝,因为铁丝原本是紧紧地套在扬的手指上,所以,扬也从床上摔了下来。铁丝很细,扬的两双纤细的手指也被勒出了细细的血珠。
瓦奥莱特从旁边拿起了手纸,先是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然后走到了扬的旁边,俯下身子,递给她了一张手纸。扬有些吃痛地捂着后脑勺,黑色的长发凌乱了,看来该剪剪了。她没有接瓦奥莱特递过来的手纸,白了他一眼,左手一抬,“啪”地把瓦奥莱特手上的纸拽了下来。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不像老杰克是个坚强的人,但,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给予,那些对我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扬喃喃地在地上自言自语,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瓦奥莱特什么也没听见,除了“the old jack”,这几个词,他想起来了,这就是最近头头简洛尔一直在追的那个人,听这个东方女人的话,好像她认识老杰克的样子。瓦奥莱特本来想要问问扬关于老杰克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一段铁丝又不知道怎么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瓦奥莱特乱手乱脚,先把铁丝扯了下来,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服,有些疑惑地问扬:“东方女人,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如果你要走的话,我完全可以真心实意地放你走,这很简单。”
“不行。”
当扬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瓦奥莱特感到万念俱灰,他自嘲地笑了笑,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瓦奥莱特不想说别的,他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碧绿色的眸子看着扬,道:“你真的要我死,我也不反对。我只想知道你杀我的理由。”
“我……我没有理由。只是要杀你。”扬不否认被瓦奥莱特问出“理由”这样的问题时有些发懵,不过这只是一种畏惧死亡的表现,胆小鬼。
瓦奥莱特好似看出来了扬的想法,他颊上的汗珠布了一层又一层,沉默了很久,却发现扬迟迟没有动手,他看到扬在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下嘴唇也快被咬破了。瓦奥莱特没办法了,他看了看四周,拍了拍扬白皙的肩,劝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怎么又不动手了?东方女人,你想走是可以的。你愿意的话,能接受我昨晚的失态最好……你接受不了的话,那么我就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不了你……”扬的语调上扬,语言也换成了中文,面部却还是冰冷无比,最后的话真的是无奈吗?
瓦奥莱特听不懂扬在说什么,只能在旁边干瞪眼,他有些焦急,这是在家没了之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着急,看见扬依然如故颓废地坐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首先,站起来时必要的吧。
“东方女人!你的铁丝呢?你下不了手的话……”
“你自己来?”扬的语气带着轻蔑,无尽的寒意还是扑面而来,搞得瓦奥莱特都觉得对这个女人真是有种搞不懂摸不透的感觉。
瓦奥莱特不像简洛尔那样粗大条,但也不像简洛尔那样会搞女人,会泡妞,从小到大,自己的异性朋友屈指可数。他实在顾不得了,努力地拽着扬的胳膊,也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扬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扬将铁丝收回铁丝收缩器中,冷冷地一甩旗袍后摆,同时甩开了瓦奥莱特刚刚抓住的手,径直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刚要推门,扬被身后的瓦奥莱特叫住了,只听见一个清脆却不失成熟的声音响起:“东方女人,告诉我你名字。”
扬微微转头,侧目而视着瓦奥莱特的绿眸,嘴角带着一抹轻轻地笑:“东方树叶,扬。”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扬……瓦奥莱特轻声唤着这个名字,顿时感到一片诗情画意。
再回总部。
伊莎贝拉撑着一把太阳伞,明明昨天还是下着很小的毛毛雨,今天便是晴天,天气真的是让人无法预测。
树叶哗哗作响,是因为风在作怪;大地变得炽热,是因为太阳在照射;现在人感到的焦急,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在困扰。
今天……是扬执行任务的日子,执行暗杀瓦奥莱特的日子。
虽然伊莎贝拉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如果瓦奥莱特死了的话,自己就主动退出组织,金盆洗手;但如果没死的话,一定会努力地活到他亲手杀掉自己的那一刻。
至今为止,已经做出了那么多感慨,这是已经种下的因,果自己便会结出。
啊!扬回来了!
伊莎贝拉心里一喜,果然还是改变不了自己内心里活泼开朗的性格……想到这里,她尽力冷却心底的兴奋,到现在,她依稀可以听到积极、加快的心跳。
看到了扬,伊莎贝拉说也没说就快速地冲了上去,也不顾地扔掉了太阳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她跑到扬的面前,一撇跑到前面的头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扬……那个,嗯,你任务回来了?成功了吗?”
伊莎贝拉急切地看着扬,而扬回应的却是无尽的冷漠,那双黑眸相似两潭无底的黑水,里面盛进了无形的冰凌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此:“这应该不是老杰克你该管的事情吧?你只是想揭我的短的话,省省吧。”
这么说,瓦奥莱特没有刺杀成功?
内心狂喜。
扬也没有说其他的,径直地绕开了伊莎贝拉的位置,走进了总部的大门。她也没有换下那一身脏兮兮的旗袍,直接去了文森特的房间。
伊莎贝拉不知道为什么扬要先去文森特的房间,于是也跟着她去了。扬并没有对此表示出反感,任由伊莎贝拉跟在自己的身后。
走到文森特的那扇显着恐怖压抑的蔷薇花门前,扬自动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去,用右手食指指着伊莎贝拉的额头说:“你,不用进去了,在外面站着。”说罢,就敲了敲门,待门开了之后,拉开门便进去了。
真是个冷酷的人!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伊莎贝拉收起一直忘记收起的伞,拿着它无聊的甩来甩去,看着一个个完美的圆弧在空中划出,不禁忘去了扬的寒冷,心情也随着晴天好了许多。
“pong!”
旁边有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伊莎贝拉谨慎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肌肉极其发达的男人,他的左臂上纹饰着巨大的“fight”字样,面部好像也是用肌肉做的,用眼睛仿佛就可以感受到那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麋鹿?对…对吧?我记得是叫……嗯……詹姆斯?你…你好!”伊莎贝拉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这句话,然后便惊讶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块块腹肌。
詹姆斯瞄了一眼伊莎贝拉,瞬间,伊莎贝拉只是觉得自己快被毁掉了,心脏一直在剧烈地跳动着,停不下来,心里也一直在不停地忐忑,胡思乱想:这是要干嘛?我就是一个装高冷的玩枪的,那一段时间表现的冷酷完全是因为沉浸在丧师之痛中啊!难道我又在无形之中惹到了这个大块头吗?这样的人我肯定打不过啊。
詹姆斯竟然在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点了点头,他走到蔷薇门之前,把耳朵轻轻地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门内的动静。
“扬,你竟然也会失手啊。”
“对不起,这是我的过失,文森特先生,请您惩罚我吧,我甘愿为没有完成任务而接受惩罚。”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杀手,错就是错了,毫不掩饰自己的过失行为。不过也鉴于你是在组织里很多年的k,所以,也不能对你有多么严厉的惩罚,不如……”
“不如?”
“不如,就先暂时撤了你的职位,然后把你关上一段时间的禁闭,等我开心的时候再把你放出来。”
“怎么可以这样!文森特你太过分了!”
扬还没有说话,伊莎贝拉的声音就立刻破门而入,她直接跑到文森特的面前,将跪在地上的扬一把拽了起来,推给了站在一边的詹姆斯。紧接着,用左手小拇指和中指两根指头指着文森特,两只绿眸配合着发出愤怒的火气,双颊也被染得有些红,就像刚刚喝过酒的小女孩。
文森特稍稍有些惊愕,但迅速又恢复了原状,他微微扶额,用无奈的语气说道:“老杰克伊莎贝拉哟,你怎么老爱跟自己的上级作对呢?”他抬起伊莎贝拉柔嫩的下巴,挑逗的摩挲着。
伊莎贝拉立刻挣开文森特的恶心举动,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下巴,她似乎能听到文森特厌恶的“啧”声,笑道:“文森特,我怎么敢!只不过是说出我自己的想法罢了,你说是开心的时候才放出来,万一你一辈子都不开心的话……那扬不就要在城堡下面过一辈子了?你提一个准确的时间吧,嗯……三个月怎么样?”伊莎贝拉回过头朝着扬眨了眨眼睛,然后嬉笑着看着文森特,但那一片静静的绿色中,似乎闪烁着凄厉的血腥味。
诶。文森特在心里轻声地叹道,老杰克啊老杰克,你怎么收了个这么个徒弟……文森特缓步走向伊莎贝拉,抓住她的手,使劲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转过身去,伸了伸右手做出了“都出去”的动作,听到了蔷薇门关的声音时,才松开伊莎贝拉。
明明知道会遭到伊莎贝拉的白眼,不过他依然愿意这么做,当伊莎贝拉跑到离自己很远很远的地方并停止了喘息之后,文森特幽幽地开口道:“伊莎贝拉,你开始过分了。”
伊莎贝拉站到窗户边上,迅速地往窗外一瞟,立即回过了眼神,赔笑道:“我?文森特你先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我记忆中的老杰克可是一个冷酷无情、嘴上不饶人的家伙。怎么,变了?”文森特转过身去,摘下了自己黑色的面具,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面具,重新戴上。
房间里虽然挺凉快,但汗水还是一个劲地从后背流出,伊莎贝拉在心里咒骂自己的汗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算了算了,伊莎贝拉强忍住自己的怒火,硬扯出一个笑,结结巴巴地说道:“文森特……先生啊,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一边说,伊莎贝拉一边用小碎步移向蔷薇门。
还没说完,伊莎贝拉就感到一个柔软的部位抓住了自己的双手,回头一看,文森特嘴角上扬,右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左手。伊莎贝拉不满地朝着文森特瞪着大眼睛,文森特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他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咳嗽了两声后,他亲自打开了蔷薇门,打开了之后说道:“关于,关于扬的处罚就按照你说的做,还有,你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下一个周正式开始执行任务。不能偷懒了。”
他就是为了说这个小破事?
伊莎贝拉瞬间感到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文森特没有做出特别出格的举动,也没有说出什么怪怪的话,就这么简单地放行了。伊莎贝拉赶紧点头答应,便头也不回地飞奔似的跑了出去。
如果我是另一个人,那么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