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死亡的窒息和迷人的蔷薇气息。
她漆黑的眸子清亮明净,灿如星辰般辗转万千光华。血色衣摆随着夜半的风温柔的微动着,介在青涩与成熟的身段若隐若现,她脸上的笑意薄凉又动人。
精致的容颜还未脱开稚嫩的模样,由此应是还处在年纪尚且十二三岁的孩子,却有一种不相搭的世故沧桑和生人勿近的冷漠煞气毁了这副美人图。
而此刻的君非言已毫无多余的想法了,他的呼吸时断时接,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甜腥的血液在他的喉咙里滚动,而他被身上的女子死死掐住脖子,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步入凝雪斋的君无殇方及内院,便有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他的身边。他所安排的药人皆横尸在地,血液早已凝固,像是玄青石路上开出的妖冶凄美的花朵。
他有些意外却更多的是赞赏,那个孩子并未曾让他失望。如无忧子一般心狠手辣,冷漠无情。或者远盛于无忧子,她相对于无忧子更强的是极深的执念和义无反顾。
这样的人,才更有用。
当年无忧子痴恋这孩子的母亲梓秀,却最终眼睁睁看着那人嫁入平楚何家。
然梓秀应兄长逼迫嫁入何家并没有如世人所说那么风光,仅仅得了一年的荣宠便在这孩子出生之日结束。
孩子出生那日恰值七月十五的黄昏,天际的云朵如被鲜血浸染了一般,形如一株妖冶凄美的血色蔷薇。
比邻坊常常为人卜卦据说很灵验的老先生,当即没有根由的跌坐在地,他的眼睛里一片惊恐之色,手脚并用的支撑着站起来,之后跌跌撞撞的向与之不远的何家方向跑去,嘴里呜哩哇啦的喊着什么“喋血妖孽,祸世而生……”声音嘶哑如同破锣,衣衫因多次奔跑中跌倒沾上肮脏的尘土,狼狈不堪,毫无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
何家的家丁还未拦得住他,便被他近乎疯狂的推倒在地。
之后一番疯言疯语,惹得那何家少主一阵不快,耐着性子要将他轰出去时,却在此刻出了变故。
产房里一阵刺耳而尖锐的叫声仿佛是最应时的预言,打破了这老先生与何家少主僵持的局面。
“快去看看,是不是梓秀她怎么样了!”何家少主转身厉声吩咐道。
几个丫鬟正想推开门,一名面目像是被极为惨烈的景象震慑到麻木的产婆仰面跌出。
她的七窍皆有鲜血流出,死不瞑目。
有个别胆小的丫鬟当即尖叫一声昏厥过去。其他胆大的望向屋内皆是面色惨白,互相相依在旁瑟瑟发抖如同筛子。
何家少主见此,神色紧张箭步冲进屋内。然,所见之景都成了他每每午夜醒来还在清晰记起的噩梦。
几名媒婆与那个跌出门外的一般七窍流血,双目瞪视。似有惶恐和不甘的狰狞。
孩子被一个较为年老的媒婆抱在怀里,看着面色发白的他笑靥如花。
所以这样的事,即便说是不信,也会成为人们心里一根刺,逐渐的借由各种亡去的丫鬟侍从身上蔓延出更加却以为真的那个可笑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