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芸薇一行人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这才停下。
芸薇下了马车,抬眼看着大门口挂着的“穆府”那块牌匾,心中五味陈杂,如果可以她宁愿不姓穆,不进这个大门。
“二小姐,别愣着了,夫人还在里面等你呢。”香蕊不冷不热地说道。
芸薇嘴角微微一扬,“走吧。”说完,便跟着香蕊进来穆府大门。
进了宁氏所住的梨雪居,香蕊已经抢先了一步到门口,“夫人,二小姐来了。”
屋子里传出一个女子温婉的声音,“进来吧。”
芸薇进了屋子,看见宁氏坐在正座上,正听着几个管事婆子在回事。
见芸薇进来,宁氏便让几个管事婆子先行退下了。
芸薇大大方方地上前了几步,对着宁氏福了福身,“见过太太。”
“回来就好。”宁氏含着笑,笑容十分恬静亲切,“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吧。”
说着便让自己身边另一个大丫鬟巧菱给芸薇倒了茶。
云薇轻声谢过,一边抿着茶,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宁氏。
宁氏虽说已是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宜,粉面桃腮,妆容精致,看着像是才二十出头的人。
她笑容显得亲切,若非芸薇早就知道她的底细,一定会以为她是一个十分和善的妇人。
在芸薇打量宁氏的同时,宁氏也在打量着她。
宁氏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越发的惊喜。
芸薇身上的衣裙只是普通的布料,发髻上也只是缀着几支简单的发簪,可这样素净的打扮也无法遮掩她的好容光。
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肌肤胜雪,神态从容而娇柔,若非芸薇这般坐在自己面前,就连宁氏自己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是从庄子刚刚被接回府的。
看着芸薇,她心里也有一丝妒忌,陈氏生前就是个美人胚子,她的女儿遗传了她的一副好容貌。
“瞧瞧,一晃这么多年,竟出落得如此水灵。”宁氏笑着道:“看来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芸薇总感觉宁氏的目光似乎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品。
更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宁氏的这句话,她在前杨村日子过得如何,宁氏会不知道吗?
“太太过奖了,”她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也多亏了太太您这些年的照拂。”
宁氏听着,心里打了个突,芸薇在庄子上日子过得怎么样,她是清楚的。
更是乐得如此,因而她也对此放任不管。
如今芸薇的这句话,不免让她多想几分。
旋即,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样的能耐?
“你才刚回府,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宁氏柔和地说道。
芸薇乖巧地应了一声,“多谢太太。”
“过去的事,我不会记在心里,也会将你视如己出。”宁氏面容始终露着温柔的笑容,仿佛让人如沐春风。
她拿起手边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看着芸薇,说道:“只要你往后安安分分过日子。”
芸薇抬眼迎着她的目光,她的目光温柔和煦,但是却隐隐藏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心里不由得冷笑,这话若是让那些不明真相的旁人听了,定会以为宁氏这个当家主母有多么的心地善良,多么的宽宏大量。
而自己却是一个充满心机,毒害自己弟弟的恶毒女子。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宁氏给她的下马威,一来是试探自己,二来也是为了日后更好的拿捏自己。
宁氏还真以为自己在乡下长大就会胆小懦弱,畏首畏尾吗?
“太太说得是。”芸薇展开笑颜,点了点头说道:“过去的事,我也不会记在心里,只要往后大家相安无事。”
宁氏微微一怔,一双杏目不由得在芸薇身上打了个转,看来适才并非是自己想多了,而是太小瞧了这个死丫头。
“夫人,老夫人身边的霜柳姑娘来了。”这时,香蕊进了屋子,跑到宁氏耳边低语道。
“快请她进来了吧。”宁氏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心里却是恼恨得紧,这老婆子倒是消息灵通!
一会儿,香蕊引着霜柳进屋,霜柳见到宁氏行了礼,笑着说道:“夫人,老夫人听说二小姐回来了,想请二小姐过去。”
“母亲也真是心急,”宁氏笑着说道:“我正要让薇姐儿去给母亲请安呢,既然霜柳你来了,那就让薇姐儿跟你过去了。”
霜柳恭恭敬敬地应承了一声,对芸薇笑说道:“二小姐请。”
芸薇便起身向宁氏告退,跟着霜柳出了屋子。
待她们一出屋子,宁氏便收起笑容,将香蕊叫到跟前,“一路上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香蕊心头一跳,她自然不敢把自己收了萧智勋好处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粗略地说一下不小心将别人马车撞坏了。
宁氏也没往心里去,不耐烦摆了摆手,说道:“其他还有什么吗?庄子上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香蕊恍然大悟,立马将刘氏偷了芸薇玉佩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宁氏说了一遍。
宁氏听完,沉吟了许久,冷哼了一声道:“我还倒真是小瞧了她!”
就单看芸薇借着香蕊的手除掉了刘氏,就知道她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
想要拿捏住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夫人,她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哪能翻得出您的手掌心。”香蕊笑嘻嘻地奉承着,见她茶盏里快见底了,立即拿了茶壶倒上了水。
“就是,夫人您才是府里当家之人,”巧菱站在她身后,一边给她锤着肩一边说道:“要收拾她还不容易?”
“你们两个倒是会说道。”宁氏轻笑了一声。
“奴婢们说得事实,”巧菱和香蕊对视了一样,笑着说道:“再说,往后等她去了那里,能依靠的只有穆府,只有夫人您不是吗?”
“正是,正是,”香蕊连连点头,“等到那时,您叫她往东她都不敢往西。”
宁氏看了看她们二人,不禁渐渐扬起嘴角,不错,何必现在与她置气,到了那时有得那死丫头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