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芸薇刚刚坐下,雪兰便匆匆进来,“二小姐,奴婢过去时,梅姨娘已经被打得快不行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了?”芸薇一边让杨妈妈为自己更衣,一边淡淡地问道。
“奴婢已经都打点过了,并已经悄悄地派人送梅姨娘送回她哥哥家了。”雪兰答道。
芸薇点了点头,雪兰不亏是她祖母身边的老人儿,办事妥帖、稳住,着实让自己放心。
雪兰犹豫了一下,说道:“奴婢看着梅姨娘那副模样,是出气多进气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芸薇接过翠芙绞好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对杨妈妈说道:“杨妈妈,明早你将我的香续丸给雪兰。”
她说得语气十分淡然,仿佛就像再说一件家常事一般但是杨妈妈闻言却是怔了怔,十分不舍地说道:“二小姐,香续丸的药材虽然不名贵,可是制作起来费事费力。”
她还记得她家小姐当时做这些香续丸就光收集药材都花费了大半个月,又是捣药又是熬制,每天忙到大半夜,前前后后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做了四粒药丸。
这些都是她家小姐的心血,就这么白白给出去,还给一个想陷害她家小姐的人,她心里委实不情愿。
“小姐,那梅姨娘都这么害您了,您还救她?”翠芙撅着嘴,不满地说道。
若是换做旁人,她自然是没意见,可是梅姨娘心肠这么坏,她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芸薇笑了笑,说道:“救她并非我心善,想做烂好人,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在学医之初,黎老大夫就让她发过誓,她学医必须用于救人,绝不能害人,她一直遵循着这个誓言。
所以无论是遇到当初的刘氏,还是现在的继母宁氏,她都不会下毒去毒害她们。
梅姨娘想害自己,而且还是用这么卑劣恶毒的手段,即便她被打死,也是死有余辜,并不值得同情。
但是正因为宁氏想置梅姨娘于死地,自己才要救她,她并非出于纯粹的善心,更多的是出于私心。
宁氏想梅姨娘死,必然是梅姨娘知道宁氏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对雪兰说道:“明日你将药丸给她送去,告诉她家人,将那药丸分为三十丸,每日一丸以温酒下送下,即可保住性命。”
雪兰福了福身,恭敬地应承了一声。
** ** ** **
中午时分,萧智勋一个人静默地负手站中山王府的岁寒亭之中,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
他一大早就去了廖士春所住的院子,想看看萧敏泽的情况如何。
却不想,给廖士春的两个药童硬生生地赶了出来。
同时被告知,他们师父在治给人病期间不得被打扰。
至于,能不能治好萧敏泽,需要多久才能将萧敏泽体内的毒清除,他们二人一概不知。
虽然徐膺泰一直说廖士春医术了得,但是事关自己的亲弟弟,他的那颗心始终是悬在半空的。
腐心丸是大俪国皇室秘制□□,只有他们的皇帝才能支配的□□。
中了腐心丸之毒的人会在一个时辰之内,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萧智勋眼眸的寒芒四射,其实那杯茶原本是该他喝的,却阴差阳错地被萧敏泽喝了下去。
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他弟弟此刻怕是早已离开人世了!
他攥紧的拳头在立柱上狠狠地砸了一拳,没想到那人的手居然能伸的那么长!
“在担心敏泽吗?”徐膺泰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上了,笑着说道:“看来说再多安慰你的话也没用。”
“若换做你家两位妹妹呢?”萧智勋眼眸往他脸上打了转。
徐膺泰立即收起了笑容,之前的温和之色荡然无存,眼里闪过一道狠厉,“谁敢伤害她们,我定然要了他的命。”
“瞧瞧,这不是比我还不淡定。”萧智勋脸上露出少有的戏谑之色。
徐膺泰恢复往日的温和之色,弯了弯嘴角,“是啊,关心则乱。”
他坐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让自己的小厮长富摆上了茶具,一边烹茶一边招呼萧智勋坐下,“你带来的账簿和那些信件,大哥已经看过了,估摸着这会儿他已经呈给皇上了。”
萧智勋静静地点了点头,“有劳小王爷了。”
“客气什么。”徐膺泰扬了扬眉,提了茶壶给萧智勋到了一杯茶,“克扣军饷,将掺了沙子的大米送到前线给那些将士,还追杀你这个朝廷官员,我看柴钰田这个兵部尚书的位子是保不住了。”
“柴钰田怕只是个幌子,”萧智勋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幕后应该是有高位者指使。”
徐膺泰朗声笑了,说道:“倒是看不出来,我道你只会打仗呢。”
“耳濡目染。”萧智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拿着茶盏静静地喝着茶。
徐膺泰颔首,萧智勋是父亲徐天德所收的义子,父亲未去世之前,萧智勋一直跟随着父亲。
后来父亲病重从北方回来,萧智勋便跟随秦王。
虽然他没在京城这个京畿要地,但是他跟随的都不是一般人。
一个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另一个乃是皇帝最看重的儿子——秦王赵翊铄。
“其实这个高位者并不难猜,”徐膺泰一边给自己的茶盏中添了茶,一边说道:“如今能针对秦王的,这世上也就宁皇后和郭淑妃二人了,我猜测着他应该是宁皇后的人。”
“是啊,我也这么想,”萧智勋认同他的观点,又说道:“懿文太子薨逝这么多年,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很多人都盯着那位置呢。除了秦王,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也就是宁皇后的十九皇子,其次才是晋王。”
徐膺泰轻哼了一声,笑着道:“秦王得皇上重视,又占了一个‘长’字,朝中自然有朝臣支持他;宁皇后所生的十九皇子占了一个‘嫡’字,支持他也不占少数;郭淑妃所出的十三皇子晋王也十分的皇上喜爱,只是声势稍弱前两者。”
“所以如今朝中就分成这三派,”他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相互角力在所难免,郭淑妃相对势弱,柴钰田这只老狐狸不至于会把宝要在晋王这边。”
“柴钰田下来,当然要有个合适的人选上去。”徐膺泰微微一笑,长吁一声,道:“这人可不好找。”
看着徐膺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萧智勋也是回视了他一眼说道:“我入京不单单只是为了扳倒柴钰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