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璞玉的心情复杂归复杂, 他好歹已经是上百岁又化神了的人了，注定不会计较那么多。
此刻放在十五背上的手也显得非常温柔：“如果你想带我离开的话,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十五昂起了兔子头：“你怎么知道的？”
赵璞玉对着她抿嘴一笑：“我化神了啊。”
所以一切以前想不通的事，如今都有了答案。
比如他为什么会时常做一些预知梦，时不时对某些情景出现一些既视感, 还有随着修为越高，越能感受到的，此方世界对他的排斥。
当小镜子告诉他，世界意识能够与小兔子进行交流以后，他就有了离开这里的预感。
十五也不想瞒着他, 虽说答应了小公鸡带着赵璞玉一起离开, 但如果赵璞玉不乐意，十五也不会勉强他。
“……就是这样子，你的存在对于此方世界来说，可能负担不起了。”十五把小公鸡的话转告给了赵璞玉，“所以你接下来，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赵璞玉听完后微微出神, 他面露茫然：“既如此，那我的到来, 对那方世界不也会造成负担吗？”
十五摇摇头：“不会啊, 我们可以让世界意识帮忙，引渡去大世界, 连我都可以负担得起的那种。”
赵璞玉眼眸微闪：“是有妖精的世界吗？”
“呃……可能有。”十五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关注点转移到妖精上的。
“那我没问题。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安排一些后事。”
十五：……后事什么的, 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吉利？
等到窝在赵璞玉怀里走出屋内, 十五才明白，所谓“后事”是什么。
他们之前所呆的屋子，并不是一处寻常的建筑，在里面时，十五只感觉到“大”，毕竟当她是神兽的身体时，视野跟人.身时有一点不同。
她也习惯了，没有很仔细地四处打量。直到走出来，天高地远，十五才发现，原来赵璞玉的屋子是建筑在一座山峰上。
头顶上传来赵璞玉轻柔到失真的声音：“这里，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如何？”
随着赵璞玉转身，十五也看到了身后那栋精致的宫殿。墙面由灵木建成，屋顶上还覆盖着皑皑白雪。
十五充满了艳羡：“比我住的洞府好看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师父觉得住房子会总有外人来打扰，不如住洞府清静。
赵璞玉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溢满自豪：“这是我大徒弟给我盖的。”
十五：一言不合就炫徒弟，人干事？她也有的好嘛？
此时在某方世界的姜玥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走到半山腰，十五也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赵璞玉的大徒弟，她的徒孙子——
一个高眉深目的异族姑娘。
应该是徒孙女才对。
“师父！”徒孙女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十五，满心满眼都是她师父。
赵璞玉微微颔首，目测对这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一点兴趣也没有，他的语气也很平淡，看不出是之前那个一言不合就炫徒弟的人。
“为师昨夜有感，天劫将至。”
徒孙女听明白了，满眼震惊：“不是还有几百年吗？”
赵璞玉严肃极了：“修炼之途，本就充满变数。”
“无极，天衍宗下一任掌门就是你了。”
名为无极的大徒弟没有推辞，可能早就受到过嘱咐，因此也很慎重地接过了赵璞玉给的储物戒指。
啊不对，应该是掌门戒指，虽然也有储物的功能。
十五一不小心透过表象看到了戒指的本质，差点忽略了它具有古典美的外表。
“那师父接下来……”
“为师自去渡劫，若天降接引神光，为师自然是飞升仙界，若毫无声息，你们就当我陨落了吧。”
“师父！”
赵璞玉往前走了几步，之前摸过小兔子的手又落到了无极大徒弟的头顶：“你是我第一个徒弟，后来的弟子们也多亏你教导，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培养出了你。”
无极妹子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不！如果没有师父，无极早死了。无极活在这世上一日，就替师父守好天衍宗，等着师父再次归位的那一日！”
“痴儿！”
但无极还是坚持给赵璞玉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下山去了。
“瓜娃子！”
听见小兔子用小奶音喊出这三个字，赵璞玉只庆幸她还知道在其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怎么了？”
十五感到很奇怪：“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祂自称天衍哦。”
“轰隆”一声，天上出现了雷声滚滚。
赵璞玉还没出声，小镜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镜面对准天空，大骂：“你不心虚的话打什么雷？利用我主人创建了天衍宗，现在又要将他赶出去，你无不无耻！”
雷声继续轰隆，冥冥之中好像传来了小公鸡理直气壮的声音：“我才不无耻！都是他跟他娘欠我的！”
“别说得你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他不是将一身本事都传给你新的‘主角’了吗？”
赵璞玉制止了小镜子为他鸣不平：“不要再说了，接下来，我们去大衍朝再看看。”
大衍朝就是十五之前当皇后的那个人间皇朝。
她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朝代还延续着呢？”
小镜子早就想出来刷刷存在感了，闻言又抢在赵璞玉前头回答：“还不是我主人，一直庇护着他们！”
赵璞玉笑笑：“好歹他们供奉了我那么多年。”
虽然他就只当过其中一任皇帝，还与大衍朝世世代代的其他皇帝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他开了禅让的头，后面几次宫变也避免了流血事件，因此大衍朝的百姓都挺感激他的。
十五向他竖起了兔子的大拇指：“干得好！”
赵璞玉捏捏她的爪子，又看了一眼皇城，这才像是放下了所有牵挂：“我们走吧。”
十五拍拍他的手背：“不用这么难过，以后还可以回来的。”
赵璞玉摇摇头：“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
既然他都下定决心了，十五也就在一处空间节点打开了虚空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