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家军们最近心如止水。
他们再也不关心cp粉了, 既然有些事情是必然发生的, 那就随它去吧。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 萌芽赛的第一轮正式晋级名单就快公布了。
他们很清楚，以辰小小的实力是一定会晋级的，所以他们关心的是晋级之后的事情。
某资深唯粉群里，一群人正在愁眉苦脸地讨论这件事。
“虽然官方还没公布后面的比赛规则, 但基本已经确定了, 是从第二轮比赛开始进入线下模式。”
——这是一位消息灵通的老哥。
“啊，那小小是晋级还是不晋级, 我觉得以她的性格，宁愿不线下吧。”
——这是一位充满忧虑的朋友。
“我粉了这么多年, 算比较了解她了, 从心理学上来说, 小小可能有舞台恐惧症，所以就算晋级了她也……”
——这是一位心理学专业的大佬。
“其实我也不希望她线下, 以她的名气，真的线下的话以后就没有正常生活了, 尤其现在涨粉的速度可怕到不行，多了一大堆圈外粉。”
——这是一位亲妈粉。
“可是，你们都不好奇小小长什么样子吗？”
——这是一位说出了大实话但注定要被打的萌新。
“好奇归好奇，但如果只想看她长什么样子的话, 那不如去粉明星艺人更方便？还当什么歌粉啊？”
——这是那位依然很不客气的暴躁老哥。
其他人见状立刻转移话题, 慢慢平息了那一丝硝烟味。
实在是他们也撕累了, 不想永远都处于争执不休的状态。尤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
关于萌芽赛的讨论，在网络上也慢慢有了不小的热度。尽管这是一个圈子的狂欢，可一旦扯上了国际这个标签，不少人就摩拳擦掌有了民族情怀。
谁都希望自己国家的选手是最优秀的，于是这个时候，国内圈子的内部撕逼倒是少了很多。大家都在关心晋级名单里的选手，甚至把名单里那些歌手在网络上的经历给扒了个底朝天，比官方还盯得紧，就怕有作弊前科的人在这里故技重施，这样可是会丢脸丢到国际上。
与此同时，一些圈外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比赛，但每个圈子本身就有自己的规则和文化，想要相互理解并不那么容易，所以对这个比赛感兴趣的人，也仅仅是围观了一下这些歌手唱得如何，有一部分人最后得出结论：没有乐坛上的人厉害，而且唱的都是听不懂的歌。也就不再继续关注了。
但也有一部分听完之后觉得对胃口的人，则是直接因此入了圈。
所以这段时间，各个参赛歌手的涨粉速度都到了惊人的程度。
颜笑笑在食堂里吃着饭的时候，看到江沉的歌手主页，惊讶道：“哇你最近涨了快五万多粉了，凭啥啊，你又没参赛。”
江沉保持着良好的饭桌礼仪，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回道：“这是整个圈子的上升期，并不是只有个别人涨粉，你看看你自己的。”
颜笑笑这才想起，确实在这一年的下半年，因为萌芽赛的缘故，圈内被主流媒体注意到，渐渐走到了公众的视野里。这一年对于圈内人来说非常关键，因为这就是后来圈内音乐人正式挤入乐坛，成为独门一派的开端。
颜笑笑对自己的歌手主页没兴趣，经历过事业的巅峰期，再来看这些，落差真的太大了。
江沉看着她，突然问：“你真的决定线下了吗？”
颜笑笑有些疑惑，因为江沉这句话并不是单纯问她的意愿，还隐藏着一些担忧。
“我最近想起了很多高中时的事情。”江沉撑着头，笑着说：“比如说，我们俩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偷偷溜进旧校区的音乐教室里玩儿。”
颜笑笑陷入回忆，也露出一个笑来。
江沉看向窗外某个方向，又道：“再比如说，那一年的学校晚会，你一个人在舞台上，呆楞着站了半天，浑身发抖。我以为你生病了，上去问你。结果被你抱着不撒手了，差点闹出晚会事故。”
颜笑笑脸上的笑慢慢平复下来，她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又比如说，你总是会跟着我弹的旋律小声哼着，可我让你唱一唱，你又不愿意，脸胀得通红，一个字都唱不出来。”
江沉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慢慢道：“你记不记得，去年我们还聊起过线下的事。”
“那时候我有一个线下邀约，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场合，能见到一些非常厉害的前辈，去了的话我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推掉了。”
江沉的声音很温柔，她转回头，看向低着头的颜笑笑，又道：“我告诉了你这件事，那时候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还记得吗？”
颜笑笑没有说话，江沉也没有打算得到回答。
她继续道：“你说，没关系，线下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事情。害怕的话不去就行了，你这么多年也是这样过来的。那时候我没有说我不去是因为害怕，你却用过来人的经验开导我。”
“以前我就想过，明明以你的实力和名气，如果早一两年开始线下活动的话，钱和地位你现在就都有了。但你不去做，把这些机会拱手让人。”
江沉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有规律地点着，她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滑开后递到颜笑笑的面前。
“前天我想起这件事后，去问了你哥。我问他，如果有一个线下的机会，笑笑能去吗？”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最后道：“他说，不可能去。因为你恐惧舞台，害怕人多的地方。否则又怎么会蹲在家里好几年，不肯出门工作。”
颜笑笑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但江沉并不介意，她表情依然温和，没有变过。
“其实远远不止这些，你在我面前从没有过刻意的伪装，以前也对我没有什么保留。”
她叹了口气，看着抬起头的颜笑笑道：“所以啊，你的变化我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一周后，萌芽赛的第一轮晋级名单正式公开。
与此同时，接下来的比赛规则也公布了出来，整个圈内的人都震惊了。
“这不就是大型线下live吗？还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从没露面过的人？我的天门票卖不卖啊多少钱我都买！”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声，因为有一些人在圈内的神秘程度，已经到了这辈子说不定都见不到其庐山真面目的地步。
曾经还有过一些因为各种原因退圈的人，最后只留下一个圈名和作品，能证明他在这个圈子里存在过。
而粉丝们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就算在路上与之擦肩而过，也只能是相见不相识。
这对于粉丝们来说其实有一点心酸，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在现实里过得好。可是如果能有机会去见一见真人，那么这个机会大部分人都不想错过。
由于群众呼声太高，一天后，萌芽赛的官方宣布线下比赛会采取门票制度，并且将地点选在了h市某个能够容纳一万人的场馆。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被官方爸爸的豪气惊呆了。
没有人担心坐不满，毕竟现在的圈子不再是几年前那么冷门了，他们担心的是抢不到票。
“怎么又是h市啊，求g市的场次！”
“楼上的别秀了，每次都是你们h市和g市，其他城市说什么了吗？”
“三线小城市气哭了，我现在攒机票钱还来得及吗？”
一群人吵吵嚷嚷，其他人却都在研究后面的比赛规则与晋级名单。
“规则上说，选手可以选择戴不戴面具进行比赛。还挺人性化的。”
“我在名单上看到了辰小小，海选好像没有她啊。”
“你还是太嫩了，没看到名单上还有几个人不是海选上来的吗？这些都是内定的，因为实力摆在那儿。”
“这么说，辰小小也会线下？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呢？那个连圈内大佬们也没见过的辰小小？”
“楼上别忘了江丞相。”
“江丞相也没人见过啊，我靠，不会就只有她们两个见过彼此吧。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喜欢你的大胆。”
于是一天后，关于“江丞相和辰小小可能是同一个人”的谣言悄悄传开了，一些人最初是玩梗，但架不住现在圈子里有很多萌新，他们信以为真，说得头头是道，一下子把很多人给整懵了。
最后，圈内的音乐制作人瑞水遥亲自出来辟谣，才终止了这滑稽的谣言。
瑞水遥v：我也是不晓得你们天天吃饱了撑得在那儿瞎逼逼什么东西，辰小小是我发小，江丞相是我高中同学，整个圈子只有我同时见过她们俩人。那么根据你们的逻辑，我跟她们不也是同一个人？哪儿来的逻辑鬼才。
没多久，辰小小出现在了评论区。
辰小小v：我瑞水遥今天就要打爆造谣者的狗头！
过了一会儿，评论区又多了一条热评。
江丞相：我辰小小今天就要打爆造谣者的狗头！
瑞水遥v：……你们开心就好。
围观群众：怎么辰小小走到哪儿江丞相就跟到哪儿啊？
某cp粉群体：盲生，恭喜你发现了华点！
比赛的事情一落定，时间过得就快了起来。
颜笑笑对于比赛的准备没有费太多心思，她按照自己的职业习惯做完了选曲和试录之后，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反正宁耀国写的歌，一点都不需要担心观众评委不买账。
颜士连最近神出鬼没，经常半夜才回家，有时候甚至根本不回来。颜笑笑每天早上起床后往他房间门口一站，就能知道这人是回来还是没回来。
“哥大不中留啊。”她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端起热豆奶一边喝着，一边打开微波炉，把刚热好的两片吐司拿出来。
防盗门突然被人敲了敲，颜笑笑放下盘子，踩着拖鞋小跑着过去。
“你居然没带钥匙，真是奇……”后半句话在看到门外的人之后，卡在了喉咙里。
江沉提着一袋灌汤包，对她晃了晃，问：“吃了吗？”
颜笑笑瞬间忘记了那盘吐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她拿出新的拖鞋给江沉，然后接过那袋灌汤包，放在了餐桌上。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你哥，他从江星家里走出来。”江沉换好鞋子，看了一眼室内，显然当事人此刻还没回家。
颜笑笑挠了挠脸，对江沉眨眨眼道：“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的。”
江沉满脸写着“我就知道是这样”，她走过来，找到厨房的位置后，走进去洗手，顺便拿了两双筷子回来。
两个人坐下开始吃早饭。
颜笑笑把那杯热豆奶递过去：“不用特意陪我吃这些的，你不是早上都吃得很清淡。”
江沉也不介意她喝过，端起豆奶饮了一口，缓解了下嘴里的油腻感。
“偶尔吃一吃挺好的，以前在国外每天早上都是牛奶和煎蛋，我再也不想吃了。”
她说完，想起什么，又道：“江星的父亲是个很传统的人，他母亲也比较看重面子。”
颜笑笑点点头：“他们应该心里有数吧，毕竟这条路本来就是不归路。”
可是颜笑笑见过了另一个选择后的结局，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推着颜士连走上这条路。
人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幸，选择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那条路，那么就算会遇到不幸，也至少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
“那下一次我回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江沉捧着那杯热豆奶，颜笑笑嚼着灌汤包，此刻的气氛不浪漫也不隆重，就像是日常生活里最常见的一句话那样，被她随口说了出来。
“好啊。”颜笑笑也随口回答，她说完又咬了一口灌汤包，吃得汤汁直流。
江沉笑着抽出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和下巴。
颜笑笑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在江沉没反应过来时，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留下一个油印。
“你这是报复吧？”
“是m kiss。”
那一天，颜笑笑没有回答江沉，为什么她在短短的时间里变了这么多。
江沉原本也没打算知道答案。
她只是想告诉颜笑笑，你的每一个变化我都不会遗漏，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所以，不需要对我有所保留，也不需要因为无法言说而产生愧疚。我并不在乎你改变的理由，我只在意你在这个过程里是否受伤，是否孤立无援，是否需要我的拥抱。
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恐慌，因为变化是人这一生中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它充满未知与可能，神秘又有趣。
我接纳你的一切改变，因为我知道，你永远是你。
是任何模样我都会喜欢的碳酸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