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面传来, 惊的楼下的女掌柜不禁抬目看去,只见萧长乐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大跨步往下面走来。
“哟, 这是谁惹我们公子生气了?”女掌柜倚在柜台边,不禁向他打趣。
萧长乐没有心情跟她说话, 这下正在气头上, 只摸了摸自己束缚住的胸前, 心中只觉得极其耻辱。
女掌柜注视着他, 用白皙修长的食指缠绕把玩着发丝, 软着嗓子道:“饭菜已经上了一些,还想吃什么, 公子只管跟我说。”
“多谢了。”萧长乐现在心情很不好,一脚踢开长板凳坐了下去,持起筷子, 看着面前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居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该死的离灼, 自己怎么会相信他!还好这鬼丹药的药效只有三天,要是误食了药效持久一辈子的,那他就真要再死一回重来了!
气冲冲的吃着菜,把嘴里的青菜几乎是当成离灼一般,恶狠狠的咀嚼,食不知味的吃着。
他的身后依旧坐着那两名糙汉, 其中一人扭头, 用粗壮的手肘顶了顶他后腰, 竖起两道粗黑的眉毛,低声道:“小兄弟,你们也是外地来的吧,居然敢在这家客栈下住。”
萧长乐正气愤着,被他突然这样一说,整的懵了片刻,回过神后握着筷子扭头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小心的瞥了眼低头整理钱柜的女掌柜,将嗓音又压低了一些:“你不知道啊?这家客栈死过人呐,花業本地人都不敢来这里住,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没钱的外地人肯凑合住一晚上。”
萧长乐一愣,看了眼埋着头认真数钱的女掌柜,见她似乎没有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嗓音,几乎是用气音说话:“死过人就死过人,为何不敢再来?”
两个糙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如果是普通的死人自然不会如此避之不及,可问题是,这家店陆陆续续死了四名女子,都是被活活扒了皮,整的血肉模糊,跟屠夫铺里刚宰杀出来的猪肉一样,血淋淋的惨死啊!”
听了他之言语,萧长乐嘴里一口青菜顿时没有了味道,强忍下胃里涌上的不适,沉声道:“扒皮?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另一个糙汉拧紧两道粗眉:“自从萧仙师死了之后,这花業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各路妖孽作祟,普通的玄术师根本抵挡不住啊。”
萧长乐眼中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瞥他一眼:“你们如何知道的这么多?又如何得知这扒皮之事是妖怪所为?”
糙汉道:“我们两兄弟是渝铃人,来花業的路上听别人说的,他们都说这客栈有古怪,十有八九就是妖孽作祟。”
萧长乐在心中思索了一下:“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这家客栈封起来?”
糙汉面面相觑,又看了眼转身进了厨房的女掌柜,低声道:“谁知道呢,也许这女掌柜有靠山,别人不敢封她的店……”
正说着,楼梯上突然突然传来脚步声,萧长乐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是离灼下来了。
那糙汉还在说:“不过可以放心的是,据说那妖怪只残害长的漂亮的女子,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的,也就无所畏惧了。”
萧长乐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回过头便看到离灼坐到了身旁,持起筷子毫不客气吃了起来。
当即用恶狠狠的目光扫向他,两只眼睛仿佛能喷火似的,恨不能把离灼给烧死。
“冷静,冷静。”离灼自知有愧于他,连忙夹了几筷子肉放进他碗里,赔着笑。
萧长乐看到他就有火,哪儿还有那个心思吃饭,当即筷子一拍,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瞪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咳……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离灼被他看的心虚不已,边吃着菜,转移话题的问了起来。
后面的菜也陆陆续续上来了,女掌柜给两人各自盛了一碗饭,娇笑着请他们慢用,便退身离开了。
萧长乐神色极其难看,这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两块肉,弄的他真想拿刀给割了!
余光注视着女掌柜上楼的身影,直到那抹水红色的裙摆掠过楼梯的木板,消失在楼层间,才压低了嗓音,没好气的对他说:“后面那两兄弟说,这家客栈有古怪,看来我们得多加谨慎才是。”
“古怪?”离灼笑着往嘴里送了一块排骨肉,又给他夹了一块,漫不经心道:“什么古怪?”
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说是可能有妖魔作祟,撕开女子的皮肉,这家客栈已经惨死四名女子。”
听他这么一说,离灼顿时笑了开来,优雅的将嘴里骨头夹放到一旁,看着他道:“你我二人又不是女子,瞎担心什么?”
“哼,这倒是。”
萧长乐仇视的目光依旧未变,离灼坐在对面承受的压力巨大,连忙求饶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认错了,你就别生我气了,行吗?”
重重哼了一声,萧长乐不再看他,将目光移向门外,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恰是华灯初上之时,客栈里的女掌柜已经忙着打烊了,少女小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帮忙。
吃过饭,那两位糙汉子兄弟已经上楼休息了,萧长乐坐在那里正为身上的两块肉苦恼,离灼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位姑娘忙活,忽然问道。
“你们是姐妹吗?怎的生的如此不像?”
女掌柜一只手捏着火折子,听了他的话,正在点蜡的动作倏然一顿,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勾唇扯笑道:“小月是我堂妹,她命苦,父母早逝,便一直跟着我了。”
离灼露出一副‘这样啊’的神情,注视着女掌柜将蜡烛点燃,客栈内倏然变得光亮。
小月叮铃叮铃跑到门口,轻手轻脚的将大门关上,接过了女掌柜手里的蜡烛,甜甜的笑着凑到他们面前:“两位哥哥,我带你们去楼上休息吧。”
离灼含笑点点头,与萧长乐一同起身,两人走在后面,前头小月手中举着蜡烛照明引路。
此时客栈的大门关起来,那股血腥味愈发浓重明显起来,萧长乐一边上着楼梯,用狐疑的目光扫向楼下。
到了楼上,小月先是将离灼送回了房间,将蜡烛留在他的房间,后又送萧长乐回房。
“哥哥,你先等一下,小月去楼下重新给你点一支蜡来。”
她笑容非常甜美,透着少女特有的清纯可爱,让人看了便心生喜欢,萧长乐心中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点点头:“你下楼小心。”
“谢谢哥哥关心!”小月笑眯眯的点头,一蹦一跳带着悦耳的银铃声下了楼。
房间内还有些黑,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萧长乐又不是夜盲,也就摸着黑在屋内转悠起来。
先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街道上的灯光映进来,然后坐到桌边,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动作一顿,眼中满是难堪的神色,不禁低头瞟了眼胸前,又伸手拍了拍。
……无法言喻的感觉,萧长乐又心生烦躁起来,重重搁下茶杯,走到床榻边上将被子掀开。
先睡觉,免得一直在脑子里想这件事。
重重叹了口气,脱下外衣,伸手解开中衣上缠着的腰带,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
将里衣解开,强忍下心中的羞耻感和恼火,将手探进衣服里面,解开束缚胸前的布带,顿时见了光。
萧长乐瞅着自己这两块肉,怎么看都不像回事儿,想要合衣躺下睡觉,却不想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小月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烛台,烛光将她的身影放大照映在墙面上。
萧长乐心里一惊,心想谁进门怎么都不敲门的。
还没来得及把衣服合上,就听小月啊的一声惊呼,站在门口直直盯着他,眼中满是错愕的神色。
“……等一下,你听我说……”
萧长乐连忙合上衣服,急切的想要向她解释这一切,不曾想小姑娘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眼眸一闪,扔下手里的烛台转身便跑了,连门都忘记关上。
“……”萧长乐还是很想把离灼拖出来打一顿。
无奈的走到门边,将房门重新合上,又捡起跌落的烛台,烛火碰在地上熄灭了,这屋里不知道有没有火折子,不过天色这么暗,就算有也找不到。
萧长乐果断放弃,将烛台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回到床榻上躺下,被子一盖,眼睛一闭,认命的放弃了挣扎。
一直为吃错丹药的事情苦恼,他似乎也忘了,对面客栈住了个什么人……
窗外的月光倾洒进来,铺在地上一片银光。街道上的灯火一盏一盏,逐一熄灭,天地间恢复寂静,万物栖息。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