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花業的时候, 和离灼二人走的羊肠小路抄近,耗时整整七天七夜,这趟与陆介骑马走大路回天岐, 虽路途遥远,但好歹道路平坦无阻, 第六天傍晚的时候, 两人风尘仆仆抵达了陆家大门口。
近日正值寒露, 偶有降雨, 淅淅沥沥不算大, 却足以将人淋个透湿。
头顶细雨绵绵,两人赶紧下了马, 门口的奴仆看到自家家主回来,忙不迭秩上前牵过马,将马儿引去马厩拴起来。
两人跨进门, 拂去一头的雨水, 萧长乐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陆介紧紧扣住了手腕。
萧长乐被他抓着手巨疼,那力道,跟捏杀父仇人似的。
这人前前后后转变的也太快了,先前他的心机还没暴露时,对萧长乐千般忍耐好言,现在两人一摊牌了, 便黑着脸跟个阎王爷似的冷酷无情。
萧长乐怒极, 甩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却不想对方一个仙师级别的玄术师,力气实在太大,他挣了几下便被人拉扯着往后院走去,一副赶着奔丧的架势,火急火燎冲进了书房。
再次迈进那间书房,熟悉的画像依旧挂在墙壁上,萧长乐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陆介攥着他的手,立在门口两眼望着那幅画,一副入定的木头人模样。
萧长乐心中隐约猜到了个大概,想他萧仙师以前身为玄术师第一人,受万人崇敬膜拜,不少人家中都有挂他的画像,用以驱邪招财之用。
而这陆家又是玄修世家,陆介……嗯肯定是崇敬自己,把他当成超越的目标,所以才把他的画像挂在这书房里面。
想通了这一点,萧长乐先前的郁闷顿时消散,忍不住哈哈的笑出声,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陆介肩膀,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也有今天。”
陆介从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对他的话亦是恍若未闻,他的双眼,头脑思想,乃至整颗心,都倾入在那副画像上。
他深深凝视画像,仿佛在与画像中的人对视,那人面貌俊朗,嘴角含笑,眼中含着一丝漫不经心,衣摆被风拂起带了些不羁之意。
良久,他缓缓出声:“你知道他是谁吗。”
萧长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心里忍不住想笑,抬手指着自己鼻子:“你问我啊?”
陆介似乎没想听他回答,自顾自的道:“他曾是万人敬仰追捧的仙师,你先前所待的那座破庙,便是为他而建。”
听着自己讨厌的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自己敌人的人这么夸赞自己,萧长乐不得不说心里有点得意,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的乱瞟:“这样啊……”
“是我为他而建。”
“哦……啊?你说什么?”
萧长乐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破庙?是陆介建的?为他建的?开什么玩……
哦对,他现在的身份不是萧长乐,他是小乞丐,陆介是为了以前的他建的,这还是说明他崇拜自己。
萧长乐一时间的心情难以言喻,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他崇拜的人,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萧长乐在心中脑补,觉得好笑之余,一边就要开口:“哎我跟你说,其实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陆介松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书桌后,俯身从底下拿出个什么东西。
“……”萧长乐膛目结舌的盯着那把琉璃剑,盯着那折断的剑尖,一时忘记了言语。
错愕了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的质问道:“你,你怎么会有这把剑,这把剑不是……”
这把剑是他还在萧家庄的时候,贴身携带的武器,伴随他斩妖除魔无数,怎么会……怎么会在天岐,在陆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