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寂静的夜晚无星亦无月。黑暗,是笼罩住整个世间的唯一色彩。
深夜的陆家,奴仆不能随意走动, 众人都早早的回了房间休息,整个前院乃至后院, 无一人出没, 亦无声无息。
万籁俱寂中, 只闻一道匆忙的脚步声, 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 从后院一路传至前院。
后院的石子路上,两道等高的人影四处张望着, 其中一人推了推身旁人,低声道:“四哥,别看了, 都入夜了, 没人出来!我们赶紧趁机去那个新开的芳华院看看!走走走……”
黑暗的夜空中, 倏然一道闪电划过,耳旁响起轰雷之声。
陆青抬头望天:“看来今夜有雨,走,我们赶紧出去!”
两人躬着身子,踩着极轻的步伐,跟做贼似的往后院口走去。
忽然, 眼角余光瞥到一道黑影倏然晃过。
陆云被吓的一耸肩膀, 连忙抱住了自家四哥的手臂, 惊恐的道:“四……四哥!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有道影子过去!”
陆青狐疑的看他一眼,被他搞的也有些疑神疑鬼起来,连忙环顾四周:“没有啊,你怎么……”
话音未落,两人便看到一道身影从旁边快速掠过,伴随着连连抽气声,陆青立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放大了声量:“有人!”
陆云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他嘴巴,生怕他这一声吼的把大哥给叫出来了,到时被发现他俩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去花楼,指不定又是一顿好骂。
两人看着那人影出了后院,再扭头看去,发现那边房间的门敞开着,显然人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咦?”
陆云怔了一下,缓缓松开了他的手,疑惑道:“那不是大哥的书房吗?”
陆青拧起眉:“大哥的书房是陆家禁地,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的,刚才那人……”
陆云又抓起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催促道:“哎呀别想了!管他谁呢!一定是哪个不怕死的小厮又跑错地方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语罢他拖着陆青的手就要带他走。
“等等。”
陆青按住了他的手,若有所思道:“大哥的书房不许任何人出入,这个规矩在家里无人不知,绝对没有人会误闯。”
陆云着急的拍了一下他手:“你想表达什么直接说!”
陆青瞥着他,沉声:“莫不是家中进贼了,我们得赶紧去通知大哥,决不能在此时出门,若是回头大哥发现书房丢了哪样东西,又知道我们今夜偷偷出去,一时气极怪罪在我们头上,岂不完蛋!”
陆云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不等他说连忙催促起来:“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哥!”
两人连忙相伴着风风火火冲向陆介的卧房。
……
夜深人静,陆家大门口徒留两个守夜的小厮,两人各自一边倚着门框,双手环胸抱着手里的棍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凌乱且仓惶的脚步声传来,令两人顿时瞌睡全无,直起身握紧棍子,瞪向面前的人影:“何人竟敢在……”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挥手拂袖间,身上一股凌厉的气息震出,逼的两人连连后退几步,背靠紧闭的大门方才稳住脚跟。
两人倒抽口气,面面相觑一眼,惊讶道:“来者何人?竟有如此高深的法力!”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低低的喘息声,浑身发着冷颤,粗声粗气的吼:“让开!”
两人登时握紧了棍子,上前一步阻拦在他面前:“陆家岂是任由你随意出入之地!”
语罢,两人相视一眼,冲上去便要将他给逮住。
萧长乐意识已然混浊,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觉得身体很冷,异常的冷。
看着两人冲上来,他痛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之色,在两人扑过来之时,双手挥出往那两根棍子上用力一劈,后反手各自抓住一截断棍,旋身挥手往两人脖颈边劈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颈边一痛,毫无防备的昏倒在地。
丢落两截断棍,萧长乐急急忙忙的扑上前,取下门闩打开大门,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
“你们说什么。”
彼时,陆介深更半夜被自家兄弟吵起来,坐在床榻上听完两人说的话,顿时脸色如昼夜交替一般,蓦然沉了下来。
陆云有些畏惧的战战兢兢道:“大哥!是真的啊!我们真的看到,一个人影从你书房里面跑出来!”
陆介倏然起身下床,走到一边的屏风前,取下衣物匆忙套上,冷声吩咐:“通知家中所有人,都给我出门去找人!”
见他生如此大的火气,陆青和陆云相看一眼,连忙拔腿奔出了房间赶去下通知,生怕再慢一刻,自家大哥这怒火就得撒到自己身上。
陆介冷冽的眯起眼,眸中尽是危险的光芒,他缓缓取下屏风上搭着的一条长鞭,嘴角逐渐溢出一丝冷笑。
……
热……好热!
平静无波的泞湖水面被倏然打破,只见一人浸身在水中,额间热汗直流,眉心狠狠皱起,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火热过后冷意袭来,冷意退去又是炙热,几番冷热交替下来,萧长乐快要被折磨的疯掉。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了,像是中了邪咒一般,身不由己。
体内再次燃起一把烈火,越烧越旺,愈演愈烈,令人几乎无法承受,萧长乐暴躁的伸手拍打着水面,却无论如何也按耐不□□内这股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