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阵眼
柳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小心眼记仇了, 此时的他正坐在床上面思考接下来怎么筹钱买工厂。
毕竟合作已经谈下来了，接下来也就是走个合同的程序而已, 在此之后，他却是要开始生产自己的产品。
这是一件好事, 但这么一来, 像是之前那样自己用大锅熬制就行不通了。
其实理由很简单, 就像是之前的施工队施工必须要系统的许可一样，对外售卖有灵气的东西, 自然也是需要许可的。
胡金他们几个是员工，本身在选择加入庄园建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系统认定为系统的附属产品，所以只要作为系统主人的柳燮愿意给, 那他们就能喝到系统出产东西的衍生产物。
可卖就不一样了, 这基本上就属于对外贸易的范围, 是直接被系统禁止的，想要系统认可, 就必须使用系统的机器来生产。
当然了，赠送就不属于这个范围, 只要不是大批次赠送，系统压根就不管。
因此，在系统的制约下, 想要对外卖, 就必须得买下系统里面的果汁榨汁工厂。
可果汁榨汁工厂着实是不便宜……
柳燮想到系统里面换算过来的天价数额, 只觉得有点头疼。
那么多钱呢, 他该怎么去赚呢？
柳燮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于是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朝后拖了下来。
这一拖，就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一个星期里，因为果汁榨汁工厂还没弄出来，合同虽然签了，但是也没能立刻执行。
柳燮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是有和薛红提过这一点的，所以薛红心里有数，也没催着柳燮快点提供货物。
只是这么一来，说好的分成自然也就是没有了。
要是搁在一般人那里，这时候基本上就急了，但是柳燮同意签合同主要还是为了筹钱发展庄园，所以并没有为此焦急。
薛红那边因为提前说过，提货的期限被放在了一年以内，加上还需要一系列的专业部门认可，所以算起来，其实时间还是很充沛的。
但是时间充沛归充沛，办法还是要找的，所以在发现自己需要继续大量的钱买工厂之后，柳燮这些日子，开始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面。
——庄园，庄园，又不是开着玩的，本身就得面向广大消费者，而粉丝众多的社交账号，自然就是消费者群集的最好的地方。
因为他们是要花钱的群体，所以往往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自己庄园的弊端。
所以柳燮这些日子，看社交账号，看的可是比谁都勤快，几天下来，倒是让柳燮看出点自己现在庄园的新问题来。
说到这个新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到之前薛玉还在的时候，给柳燮提过的建议——修路。
谈到修路，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实在是个大工程，一般人手里没几个亿是修不好一条不错的山路的。
但柳燮这就不一样了，在他这里修路是非常容易的，所有的建筑材料里面，就只有马路、地板是最便宜的东西。
刚开始柳燮的所有念头都放在了工厂上，自然也就把这修路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现在被评论里一些键盘侠一黑，反倒是让柳燮想起来了这回事儿。
别的不说，虽然柳燮买不起工厂，甚至买不起农家小院，但是买个千儿八百块的石砖路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大家都说要修路，那不如先修路？
柳燮想了想，合计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果断的下了决定。
……
…………
要说修路，那简直是容易极了。
对于一天不到就可以给你盖个完整的小民宿的施工队来说，把石板砖铺成一条上山的小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容易。
得到了权限允许的他们，很快的就忙忙碌碌的开工了。
整个过程没用到两小时，就给全部搞定。
新铺好的小路是很好看的，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脏乱，实际上，看起来还很高大上。
虽然说用的是石板砖，但是这些石头，全部都是纯天然的青石，表面被打磨的光滑而平整，刚装修完都是纤尘不染的模样。
每一个石板都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不仔细看，你甚至会以为这就是完整的一块。而且他们的颜色并不突兀，就这么非常恰好的融合到周围的环境里，自然而和谐。
刚装修好，施工队还没离开，柳燮就带着自己的员工过来看看新的小路了。
胡金这家伙比较淡定，虽然对小路比较好奇，但是还算是老实的待在柳燮身后，倒是西瑞按捺不住性子，趁着新鲜劲儿就上去踩了两脚。
“老大，这个不打滑哎。”
西瑞跺跺脚，顺势走了两步：“没想到这种山地上面，不是楼梯小道也不会打滑啊，而且走着还不费劲。”
施工队的头头站在一边看着西瑞的动作，脸上保持着微笑：“当然，我们都是用的真材实料的青石，每块中间还特意植入了阵眼。”
胡金：“…………卧槽，什么玩意儿？”
胡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要不然怎么会听见“阵眼”这种词？
西瑞在旁边好心的提醒他：“他说是阵眼。”
胡金：“…………”
胡金彻底凌乱了。
柳燮并不懂阵眼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东西就是他买的，简介他自然看过，阵眼自然也是他采购来的石板砖自带之一。
所以他只是随便的撇了胡金一眼，就继续去跟施工队说话了。
施工队本来只是为了建设过来的，按理来说应该一建造完毕就离开，但是柳燮是他们的大主顾，买了不少好东西，所以这会儿柳燮喊他等等再走，施工队的头头也没拒绝。
“柳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施工队头头客气的询问。
柳燮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施工之后的树都到哪里去了。”
这其实也是柳燮一直以来的疑惑。
一开始的民宿是建立在空地上面的，所以没有植株的变动，但是之后就很不一样了，之后无论是农家小院，还是现在的小路建设，都是在有植株的状态下进行的，为此，柳燮还支付了不少的植株挪移费用，但之后的植株却都不见了。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柳燮现在穷啊，这植株挪移可是改动了不少野树的位置，虽然说不值几个钱，但也能自己留着用不是。
施工队的施工过程都是用白布盖起来不允许观看的，柳燮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植株跑到哪里去了，自然才会想问问。
对此，施工队给出了解释。
“就在您的私有领地里。”
三座山头属于建设领地，施工队说的很显然就是系统内部的那一望无际的空地了。
柳燮有点疑惑：“可是我没看到呀？”
“那大概是您没有要求他们出现吧。”施工队有些歉意的说道：“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到底在哪里，那些树木被搬出来之后就被乔克先生收走了。”
柳燮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找个时间问问他。”
施工队头头点了点头：“那您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没有了。”柳燮主要就是想问树的问题，现在得知是系统内部的乔克管家弄走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施工队们对着柳燮点了点头，不等柳燮继续开口，火速离开了这里。
山脚下很快就只剩下了柳燮、胡金、西瑞三个人。
西瑞还在傻乎乎的在石板砖上面走路，胡金则是眼神复杂的蹲在石板砖前面。
柳燮一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如果说对于西瑞的举动，柳燮还算理解，那么胡金的动作，柳燮就很不能理解了。
“你干什么呢？”柳燮看着蹲在石板砖前眼神复杂的胡金，有些莫名：“蹲这里做什么？”
“看路。”胡金伸手摸摸石板砖，忍不住回头问：“老板，这里头真是每块都有阵眼？”
“当然。”柳燮很是理所当然：“每一块都有啊，要不然怎么这么贵？”
这可是他单独买的阵眼石板砖，别的大作用没有，但是可以让人走上去很轻松不会累，重点是还防滑。
这可是柳燮看了好久的好东西，价格对比系统出产的其他物品，价格还不是很高。
胡金：“…………”
胡金看着柳燮理所当然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心头狂跳。
虽然从一开始柳燮拥有三座山头，还建造能下灵雨民宿胡金就知道他的不凡，可胡金没想到，柳燮居然能这么厉害。
阵眼！！这可是阵眼啊！！
光看这青石的粘合完整度就知道，这些阵眼都是相辅相成的一整套。
再看看这融汇的气息，很明显，这些阵眼都是散落在青石内的小阵眼，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多阵眼的大阵！
要知道现在人间虽然还存有少许阵法，可没一个是多阵眼的大阵！结果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还是用来铺路的。
emmmm，很可以，这很厉害。
胡金看着柳燮，第九十九次为自己选择臣服的决定而无比庆幸。
这大腿，他是抱对了！
……
柳燮并不知道胡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他看着自己突然不说话了，也不打算继续问。
为了买石板砖和修路，他可是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现在都中午了，该吃饭了。
柳燮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砸了咂嘴。
不过说到吃饭……
柳燮想起了知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辟谷的龙越。
那家伙好像已经有好多天都没出房间了，自从上次打过架就一直没见过，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再联想一下这个世界脆弱的妖怪体质，柳燮有点担心是不是上次自己打架蛰的有点多了。
那，要不然等下去看看？
柳燮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
…………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被柳燮担心的龙越早就已经不在庄园里了，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自己住着的农家小屋，一直等到柳燮推开门去找他，才发现龙越留在桌子上面的纸条。
——有事出门，数日后回，房间给我留着。
柳燮：“出去了？”
他仔细的观察纸条上面的文字，大概能看出龙越恐怕已经走了两三天的时间了。
不过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出现意外了就行，反正龙越的房钱已经提前都给过了，走了的话柳燮也乐的自在。
这么想着，柳燮也没去管屋子里的情况，转身关好门，就走了出去。
……
…………
山路的建设，让飞升庄园看起来专业了很多，差不多下午让胡金拍照公布到社交网站上之后，就有不少人在下面打卡夸赞。
尤其是现在接近暑假，不少人都还是比较愿意趁着假期过来旅游的。
只是这么一来，专门接送的车辆就必须要尽快办妥。
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开车过来，他们也肯定不想在炎炎夏日，还要顶着大太阳等车。
只是专车接送的话，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很多了。
车倒是好办，但怎么招一个靠谱的司机就很是问题。
就像是之前说的，小公司招人极为困难，人家要是想应聘司机，为什么非得要来你这个地方呢？
所以招聘这一点，就把柳燮难住了。
他逛了好几个招聘网，发布了不少消息，也没人愿意来。
眼看着旅游高峰期就要来了，这难免的让人有点急躁。
但是事情很快的就出现了转机，起因很简单——季野现在客串的剧组，闹鬼了。
要说到季野，那就不得不提到他的现状。
实际上虽然说和公司已经散伙，且加入飞升庄园，但是季野依旧没有能像是胡金那样轻松。
胡金是自然终止合同，公司虽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的不续约了，但是后续给他安排的行程也并不多。
可季野不一样，季野是直接解约的，虽然付了一比违约金，但是后续一些用他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也还是要去的。
不过因为季野有意识要休息，这些合同也大多是一些客串角色，倒是并不繁复。
就现在客串的这个剧组，已经是最后一个，只要他的角色杀青，那基本上就算是彻底退圈了。
但问题就出在现在他所在的剧组闹鬼了，闹得还挺严重，导致剧组乱成一团，迟迟不能杀青。
这就很烦。
本来季野也就不是很想拍，只是被公司坑了才不得不过来，结果这事儿闹成这样，他就更不高兴了。
眼看着和柳燮约定好回庄园的时候快到了，季野打了个电话回去，就计划过几天就去和导演说明情况退出剧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柳燮居然说他要过来看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季野的错觉，他总觉得柳燮说自己要过来的时候，语气都带了那么一点点兴奋。
季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大佬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反对不是？于是干脆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情。
……
去季野那边探班的日子被定在了一天后，小黑团还是按照往日的标准窝在柳燮的锁骨那里，西瑞则是被留下看家，柳燮并不会开车，所以会开车的胡金就被带上了。
说实话，队友接下来要见到季野这件事情，胡金是有点抗拒的，但是横竖以后都是大佬手底下的员工，何必要给对方难看？所以胡金至少在柳燮面前，表面上是笑嘻嘻的。
“季野拍戏的地方不近，大概得六七个小时才能到，老板您可以先睡一会儿。”胡金贴心的说道，同时却忍不住问：“其实您要是想要见季野，可以直接把他叫回来的。”
柳燮摇摇头：“我叫他回来干嘛？”
胡金立刻道：“这不是方便您吗，坐车也是很无聊的。”
其实对于柳燮要去探班的事情，胡金还是非常不解的，在他看来事实情况就是季野只打了个电话，自家大佬就要去见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柳燮想见啊，要不然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大佬千里迢迢的跑去探班？
想到这一点原因，一向恨不得贴在柳燮身上讨好的胡金就有点不太高兴了，只觉得自己宠臣的位置，有点不太稳固。
毕竟就连他也不敢说自己打个电话就能把大佬叫来探班，先不说柳燮愿不愿意来，就是愿意来，他也不敢说啊。
可这季野何德何能居然能做到这点？
胡金心里醋醋的，语气上面也不可避免的带出了一点点醋意。
对胡金的变化，柳燮当然感觉到了。
实际上对于下属的情绪感知，柳燮还是很在行的，毕竟以前就是蝎子精的头头，手下为占领他的左右手的位置争风吃醋的事儿也没少见。
所以听出胡金的酸意之后，柳燮差不多也就明白了胡金的意思。
但这事儿还真的就不像是胡金想的那样。
他要去探班是真的，但是说是为了去看季野却是未必。
实际上，柳燮这么急着要赶过去，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关于他未来公车司机的招聘的可能。
就像是之前龙越说的那样，既然人不愿意来，那为什么不试试扩大招聘范围？
之前的柳燮只把招聘范围定在了妖精之间，但是现在看来，鬼魂也未必不可。
尤其是现在人口大爆发，种花家人头数量十几亿，每天都有人死去，鬼魂自然也是不少。
一般来说，地府投胎古往今来都是有限制的，大部分都是有成就的人先投，带功德的先走，一些生前是普通人的自然就被排到了后面，加上投胎数量限制的死死的，不知道有多少魂魄没办法投胎。
柳燮虽然不知道地府具体限制有多可怕，但想必总有一些魂魄没有机会从而游荡在人间，这么一来，那岂不就是大把的无业游魂？
再加上厉鬼冤魂这一类不能投胎也没被超度的魂魄……
柳燮想到这里，心都在颤抖。
别的魂魄怎么着，好不好找不好说，但就季野首肯闹鬼的剧组那肯定是有魂魄，而且能闹鬼，必然是冤魂厉鬼一类。
这岂不就是现成的待招聘人员？
当然了会不会开车这并不重要，大不了可以做文职嘛，再不济也能种地不是？选择多的是。
至于说愿不愿意来……柳燮还真没想过。
毕竟他庄园那么多灵气，简直就是妖鬼一类的天堂，只要能进来，好处多的是。
要是招进来了，愿意修炼的，他手里还有一点以前在全息世界收藏的关于鬼修的资料，虽然不知道行不行，但大可以去试试，不愿意修炼的，打个几年工，蹭蹭庄园的灵气下去投胎，来世肯定身体好的没话说。
就这待遇，不愿意来的才是傻子。
柳燮越想越开心，就连胡金酸溜溜的争宠，也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
一路无话。
因为去的时候是早晨，六七个小时之后，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
柳燮和胡金到地方了，找个地方先吃了顿饭才朝着季野发过来的位置走去。
季野的剧组其实是比较大的，毕竟咖位在那里摆着，就算是客串，也没道理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剧组。
实际上，这个剧组还挺有名，这次主要是拍的仙侠大片，占用场地还挺大，柳燮在工作人员审查他的身份进去之后，也是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季野所在的地方。
到地方的时候，看到的却并不是所谓片场正常拍摄的画面。
这里很乱，非常的乱，而且很显然的不久之前遭遇过一些比较可怕的事情。
所有人的神色都很恐慌，靠近中心的位置围着一堆人，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外围的地方还有人正在打电话说着什么。
柳燮还没靠近，就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而一同嗅到这个味道的，还有鼻子同样非常灵敏的胡金。
相对比起多少知道一点情况的柳燮，胡金很显然就是一头雾水了。
他虽然有点醋于季野居然能让大佬亲自过来看他，但是本身其实也以为这最多就是片场一日游的状态，但现在居然见血了。
这还得了！？季野这个傻x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安排好大佬的行程，让他享受一个完美的参观之旅都做不到！
胡金心里气的要死，立刻就掏出手机给季野打了个电话。
季野本身也知道今天柳燮要过来，但是柳燮到的时候压根没打电话给他，所以在接到胡金电话的时候，他饭吃一半手还没洗，就跑过来了。
“老……老板。”
季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您这么早就来啦，吃过饭了吗？我那边还有点吃的，您要不要吃点，不喜欢现点也行。”
胡金站在柳燮旁边冷笑：“吃个屁，你看看你干的这什么事儿！”
季野压根不想理胡金，就跟没看到他一样，还在对着柳燮笑的灿烂。
胡金被他忽视的一脸黑，要不是柳燮在这里，他都能骂人。
这气氛实在是不太好，明明只是三个人的小队，却硬生生搞出了一种斗场才有的风起云涌的架势。
柳燮：“…………”
柳燮被夹在中间还怪难受的。
他咳了一声：“行了，注意点影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多合不来。”
事实上还真就合不来的两个人：“…………”
不过顶头大佬都发话了，都是人家手底下混饭吃的，也不能不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收敛下来。
胡金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季野的态度也稍微的缓和了一点。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季野就干脆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保姆车里。
大咖都是有保姆车的，季野的更是夸张，直接是一个超大的房车，里面相当的宽敞。
胡金自己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对里面的布置也熟悉，进去之后就直接把简易沙发拉下来，让柳燮坐在上面，自己则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去外面找茶水间倒水。
柳燮很是自然的坐着，没有去管胡金在干嘛，他看着季野，开始询问刚才的事儿。
“我之前进来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儿。”
其实并不是很浓郁的气息，但的确是有，而且非常明显。
季野道：“有人受伤了，骨折。”他吐了口气：“中午吊威亚的时候钢丝断了，从上面掉下来的，刚才您看到那边围一圈人就这事儿，到现在救护车还没来呢。”
“这样啊。”柳燮随意的点了点头，也没有仔细去了解的意思。
总归闻着血腥气不是很浓，而演员这个行业什么情况都有，也轮不着他去关心。
柳燮还是更加关注闹鬼的事情，毕竟这事儿才是真的大事。
但是一提起闹鬼的话题，事情就变得有点奇怪了。
季野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故意把怨气引诱过来，想要搞事情。”
“怨气？”柳燮皱眉：“不是说闹鬼嘛？怎么又扯到了怨气。”
“怨气就是闹鬼啊。”季野不假思索的说着，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讶然：“老板你不会真的以为有鬼吧。”
柳燮：“…………嗯。”
季野顿时表情就有点奇怪了，看起来似乎很想笑，但是他很好的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柳燮被他看的有点莫名，但也知道八成自己的认知和对方的有点不太一样。
这让他有点烦躁了。
他这趟过来本身就是为了弄几个鬼魂回去当员工，要是没有鬼，那这算是怎么回事？
柳燮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
季野也看出了柳燮的情绪不太妙，这会儿也不敢笑了，老老实实的交代起情况来。
……
在季野的交代下，柳燮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的误区——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准确的说其实也不是没有鬼，而是没有能够像柳燮想的那样能够有思考能力的魂魄。
这个世界的生灵死亡之后，魂魄会直接透出身体变成透明的虚影漂浮在头顶的位置，随后在头七的那天，被前往收割的地府工作人员带走。
只有少数有着功德或者是有着特殊体质的生灵，会在透出身体后保留神智。
但这并没什么卵用，因为头七之前都只能漂浮在头顶那里，等着头七被带走。
而这类人下地府之后一般都会先投胎离开，要是不想投胎，还可以在地府申请考试当个公务员。
所以不管怎么说，找鬼魂当员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正是因为如此，闹鬼其实闹得也不是鬼，而是怨气，只是怨气影响大了，难免就有人认为是鬼魂作祟。
柳燮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接受到的记忆基本都是人类的记忆，还恰好是属于比较迷信的人类的记忆，再加上这个世界又有妖精，这么混淆一下世界观，当然会被误导以为世界上是真有鬼，但问题是妖精是有的，可鬼其实是没有的。
说到这里，季野都有点奇怪了，这事儿其实不管成精多久，只要是妖怪都知道，柳燮作为大妖，按理来说也是清楚的，但为什么柳燮不知道呢？
季野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但是他也没敢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柳燮执着于鬼魂这件事情，季野还是一点好奇的，而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季野也就问了。
“老板，您找魂魄是想要做什么？”
“就……当员工啊，本来以为能抓两个回去填充一下招聘缺陷的，谁知道都是没神智的。”
柳燮只觉的是白来一趟，脸颊不太高兴的鼓了鼓。
——他还不如继续守着手机，看看其他的招聘的广告呢。
但对此，季野却不这么认为。
实际上……
“鬼肯定没有，老板，要是妖精你要不要？”
妖精？
柳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怔住了，不是说好的是怨气吗，怎么又变成妖精了。
还没想明白，就听季野道：“应该是水生妖，我前几天在附近嗅到了一股子水腥味。”
实际上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海腥味，和标准的淡水妖不太一样，味道里面带着一点点咸咸的感觉。
季野成精的年份要长一些，以前住的地方靠海，对这个也有点了解。
不过按照妖气大小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妖，甚至于可能成精的年限都不到一百年，不然味道也不会这么明显。
按照剧组里面的情况来看，估计这个妖是过来报仇的，大概率怨气也是他弄进来的，只是成精的年限太短，才磨蹭了这么久也没成功。
本来季野是不打算管这事儿的，毕竟都是妖精，本性上来说就比较凉薄，既然对方都不怕堕入妖魔道的过来报复了，他又何苦多管闲事为难对方？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柳燮来了，还是本着招员工的想法来的，虽然本身想要鬼魂的可能是没有了，但这不是还有一个水生妖精吗？
总比白跑一趟要好，就是不知道自家老板愿不愿意要，毕竟陆生妖精，好像一般都是不太喜欢水生妖精的。
季野想着，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索性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子全部都说出来了。
柳燮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趟怕是白来，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当即就高兴起来。
“那你有把握说服他加入吗？”柳燮问道。
季野想了想：“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是妖他还不清楚，别说老板给的福利太好根本不需要考虑，就算不给福利又能怎么样？打一顿就好，什么事儿就都解决了。
季野如此简单粗暴的想着。
但想是这么想的，打是真不可能打的，这都和谐社会不知道多少年了，要真动手逼迫别人，那怕不是个猪成精。
别到时候人不愿意来，还把妖精管理局的人给招来，那就有意思了。
……
…………
抓妖是要抓的，但以什么名义抓就很重要了。
于是隔天早晨，外面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季野就带着柳燮去见了自己剧组的导演。
在剧组里，只要投资方不在，那导演妥妥的就是大佬，说什么做什么，基本还是需要讲一下的。
季野是个大咖，按照他火的程度，随便带个人进来的事儿，按理来说，只要打个招呼基本就没问题。
但最近就很不一样。
导演看着面前的柳燮，又看看季野，叹了口气：“小季啊，你也知道，我们剧组最近已经很乱了，你现在带人进来，可不是好事儿啊。”
导演并没有想要刻意刁难的意思，但最近确实是乱。
就威亚断开，演员不小心摔骨折那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拍的照片，就给直接发网上去了。
其实就演员吊威亚的意外来说，本身还是比较正常的，毕竟威亚这玩意儿就不怎么安全，虽然可能性非常小，但有时候难免突发意外。
演员是个高薪职业，既然你拿了这么多钱，自然也得承担相应的风险。
当然了，实在害怕，也可以让替身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可问题就在于，那天的戏份本身比较危险，导演都已经让替身上去了，结果被演员薅下来非要自己上去。
上去就上去吧，末了摔下来了，还要给剧组扣一顶大帽子，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怀疑。
要不是事后检查，发现是威亚零件生锈导致的事故，导演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演员自己故意想要炒热度了。
但没办法，现在情况就这样，即使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网上也好多脑残粉听不懂人话的非说是有人陷害他们爱豆，居然还有不少直接打电话报警的。
剧组这几天乱的一批，不少明星都被乱咬的疯狗拖下水，还有很多不负责任的报社趁这个机会大肆发表阴谋论，拉踩很多同剧组的演员。
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即将差不多已经算是半退圈的明星季野要是带个人进来，导演根本就不用多想，都知道报社肯定会借此机会搞一波事情，把这事儿和威亚的事情凑在一起。
季野是个好演员，不耍大牌还很敬业，导演也是个好导演，看不得一个好演员被乌七八糟的事情黏上，自然对于季野要带人进组的事情不赞同。
可季野是什么人啊，早就差不多猜到了导演的意思，所以这时候也不慌，直接就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言论给说出来了。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季野一脸淡定的撒谎：“这不是看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有点慌吗，我就给请了个大师。”
导演一怔：“大师？”
其实娱乐圈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迷信，之前导演还真想过请个大师的来着，没想到这会儿季野给说出来了。
季野：“没错，就是大师，别看年纪小，但可厉害了！”说着还有点神秘的跟导演道：“你不是一直心愁剧组里的事儿吗，就这大师一出马，保证不到一个星期就给你解决了！”
这话说的非常肯定，加上季野本身信誉很高，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导演还真就有点信了。
毕竟信不信也没别的办法，而且最近剧组的确有点邪门儿，试试也未尝不可。
导演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自己也提点过了，不管是真大师还是假大师，季野非要带人进来住，那是他的事儿，和自己也没关系。
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柳燮进剧组长住的事儿。
……
得到了导演的同意，柳燮进来的事情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在剧组领了个后勤人员的临时身份，除了住的地方有了保证，就连吃盒饭的时候都可以多拿一份，可以说是非常方便。
当然了，最方便的，其实还是抓妖这件事情。
为了确保自己未来员工不会因为疏忽或者妖气过剩跑掉，这几天的柳燮一直就蹲在片场里面，就连胡金都被他赶回去和西瑞一起看家。
季野则是依旧按照计划拍戏，没有丝毫和柳燮凑的很近的意思，就连妖气都忍耐着收到最小。
就这么在片场里面蹲了几天，别说，还真给柳燮蹲到了一点痕迹。
……
之前就说了，这妖是一只水生的小妖，成精的时间很短。
所以季野和胡金同时在剧组的时候，两个人下意识释放妖气相冲，他基本上是不敢冒头的，但是如果只剩下柳燮就不一样了。
柳燮不是这个世界上传统的妖精，不论年限多少，本身就不会有像这个世界正常大妖一样的浓郁妖气，他反倒是更加接近于草木类刚成精几年的小妖。
所以这么一来，有着几十年的修炼年限的小妖怪，自然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从而正常的开始自己的计划。
而柳燮，也就顺其自然的，发现了他的踪迹。
……
其实说到这个小妖怪的踪迹，就不得不说这个小妖怪的确是非常谨慎的，哪怕是季野收敛妖气表示自己不管他的时候，也依旧很好的掩盖着自己的行事痕迹，柳燮蹲了几天都没抓到。
最后发现那点踪迹，其实还是因为一个意外的事情。
当时柳燮是蹲了一上午，准备去后勤组那里拿自己的盒饭的，结果后勤组发盒饭的工作人员临时有点事出去了，就叫大家自己拿。
柳燮是第一个去拿盒饭的，想着等下季野就不用过来跑一趟，就准备多拿了一盒。
结果刚打开箱子，就发现盒饭好像数量不对劲。
剧组盒饭开支比较大，所以通常都是有着固定的数量，一般是十个盒饭放在一个箱子里。
柳燮开的是一个被开过的旧箱子，结果刚打开就发现里面好像是被很多人拿过，只剩下了五个。
如果是平时，后勤工作人员在的话，大家一般上都不会在意这个事儿，毕竟工作人员也不是一直守着，迟来也是可能得，大家也都忙，没人注意自己是第几个来的。
就算是盒饭少了，反正不好吃，只要没人提，谁管少了几盒？
但这次工作人员不在，加上柳燮是第一个来的，联系上最近剧组里有妖精这件事儿，柳燮自然就发现不对了。
更别说那盒饭上面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妖气。
这到底是谁拿的，这就显而易见了。
柳燮当即就猜到了罪魁祸首是哪个，考虑到盒饭是刚弄过来不久，他立刻就带着盒饭回到了房车里面。
这些天在现世待的久了，虽然对于本土妖精的妖气依旧不敏感，但也差不多勉强能分辨。加上季野刻意提过那妖气的味道，柳燮很自然的就能感知到这东西的存在。
所以走的时候，自然就也就是把那一丝丝妖气给一起抓走了。
回到房车之后，柳燮就把那丝妖气摁在了沙发上。
随后就是一阵近乎地摊扫描的探查。
柳燮的感知力直接笼盖整个片场范围，巨大的精神力伴随着感知力一起降临，不放过所有的角落的搜索和那一缕妖气相近的气息，范围甚至精准到片场内所有和往常不同的变化。
十几分钟之后，果然就给他发现了一点什么。
——靠近片场东南角的角落里，一个存在感几乎等于没有的、浑身散发着微弱的水腥味的少年蜷缩在那里，旁边放着失踪了的五个盒饭。
其中四个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空饭盒随手放在地上，剩下的一个被少年捧在手心里。
只见他疯狂的往嘴巴里扒饭，吃的非常卖力，隔着老远柳燮都能清楚的用精神力感知到那种魔性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咔嚓…………
柳燮：“…………”
柳燮掏出手机给季野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