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都不是什么友好的眼神。
因为之前江都城的事，方圆百里的人对于什么修道者，正义之士都充满仇恨。
“阁下说笑了，我若是那些清心寡欲的道长，又岂会开荤？”顾笙寒有意所指地看向了面前的一盘荤菜。
然而红衣男子却仍没有打消疑惑，“可你这头发又做何解释？我曾记得……”
未等男子将话说完，顾笙寒便加起一块肉塞到了男子的嘴里，“我看阁下赶路而来也饿了，不如先垫垫饥？”
塞入口中的东西若是吐出，那实在是不雅，所以男子只得将其咽下，而等到他口中再没了食物的阻碍时，顾笙寒已经转开了话题，继续向老乞丐打听以前的事。
老乞丐因为收了报酬，顾笙寒询问，他自然是没有回避的继续讲述：
“当年，因为梁城主造下的杀孽，引来了那些正道人士，他们满口天下苍生除魔卫道，可不知何缘故，在杀了城主府中所有人后，还不放过其他城中百姓。”提及到这件事，原本已经十分苍老和疲惫的老乞丐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力，瞪大的眼瞳也是满目的怒火。
“什么正道？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道长甚至不如梁雍辰那混蛋！”
又是一次指责。
若这番话单只是一个人说，顾笙寒可能还会是在故意骗他，可，现在却不止一个人。
但纵然是如此，在顾笙寒的心里他还是怀揣着些许侥幸，“道修不同于魔修，他们杀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会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
“确实是有原因。”接话的人不是老乞丐，而是一直在安静听从老乞丐讲述的红衣男子。
略做停顿后，他继续道，“为了遮丑。”
“遮丑？”是杀人灭口的意思吗？
“不错。”男子肯定了顾笙寒的说法，“曾听一人说过，当年太虚门大肆杀戮甚至屠城，一切都只是因为纵容以为不小心犯了错的修道天才。”
提及修道天才，男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顾笙寒眉间滑过。
刚刚虽然被打断了话，可他的疑惑却没有就此打消。
察觉到袭来的目光，顾笙寒不经后背一凉，甚至莫名觉得男子口中所提的“修道天才”是他。
当年来江都城除魔的，能被纵容的，应当是年纪小的几位，而那时除了他，便只剩下擅自下山的萧蔺了。
以清玉真人对他的态度，绝不可能纵容，所以，那个人极为有可能就是他。
而且当初那个诡异地黑袍人，也曾说他身上所留下的伤疤，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或许，他就是造成江都城被屠的罪魁祸首！
尽管只是猜测，可顾笙寒在心里却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修，修道天才？”就连询问，他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结巴。
“对。说出来你可能不认识，就是太虚门掌门首徒……顾笙寒。”
掌门首徒……顾笙寒！
刚才的猜测一瞬间得了实锤。
第135章
“不。”顾笙寒突然站了起来，吉利否认着男子的说法，“当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谁又说的清楚？更何况你的模样，放在那时候不过才几岁而已，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在顾笙寒心里所认定的，以前的顾笙寒是好人。
而相比起来自己，但是个平庸到普通的坏人，可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样了呢？
“零零七？”
“系统？”
顾笙寒在心底一遍一遍呼唤着系统，可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复，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一般。
周遭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面前坐着的两个人也同是一副古装的打扮，并且他们在听到他的慌乱言语之后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有探究也有怀疑。
这让顾笙寒更有些慌乱了，身躯控制不住地想要后退，惊慌失措地如同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红衣男子眼眸微眯，“阁下有这番疑问我倒是不意外，不过公子你是否是有些不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要不要……”说话的同时，男子也起身，伸手往顾笙寒脸上靠去。
不过还未曾接近，便被拦下了。
“你多虑了，妖修。”
说话的人，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顾笙寒身后的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笙寒顾不得惊讶于面前红衣男子的身份，而是直接回头，看到的正是如他所猜测的……
是黎千烬。
相对于在太虚门中正派道长模样，黎千烬此番出行则是与在太虚门时大为不同，恢复了以前习惯的黑袍，却也失去了清雅正派气息，反而多了些肆意狷狂。
“师……”
后面的话还未等顾笙寒说出，身后的黎千烬便抓住他的手臂，两人瞬间后退数里。
而之前那位红衣男子也因为被识破了身份，模样骤然发生了变化，泼墨长发寸寸赤染，转为红发。
而在那浓密的红发间，相比之前，还突兀地多出了一对狐耳。
是的，他是妖修，名……降夜。
不过黎千烬却并未将其放在眼里，而是侧头向顾笙寒开口，“师兄，我很早便说过了，外面很危险。”
重复着之前便说过的话，虽然面前的人还是他的师弟，可此时顾笙寒却隐约感觉与之前有些不同。
“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出来。”尽管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知道的越多承担的越多，纵然那些都是曾经的顾笙寒做的，可现在自己站着他的身体，他曾经犯下的错，所会造成的报应，顾笙寒并不确定这报应到来的时间会是在很久以后。
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查清，想要知道真相，防范于未然。
可知道的越多，他便越忍不住后怕，如果说真的有人是要报复的话，那应该很快便要降临在他头上了，而他是当初江都城被屠的罪魁祸首，下场绝对会比之前已经死掉的人惨。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曾经萧蔺离开太虚门的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下一个被逐出太虚门的人是谁？
当初顾笙寒并未多想，可到了现在……萧蔺也是来过江都城的人，虽然是偷跑出来的，但却也参与了。
而他对自己说这番话，绝对不是什么无聊，而是有意所指，是在提示那个人下一个要下手的人是他吗？
不无可能。
思考的越多，顾笙寒便控制不住地想要看自己身后，生怕在自己背后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而就在顾笙寒多想出神是，一旁黎千烬还在跟降夜对峙着。
“要动手吗？”其中先开口的是黎千烬，同妖修对峙，黎千烬的脸色上倒没多大变化，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冷静道：“乱葬岗便在不远，也刚好他们的忌日到了，在此地打斗，我不敢保证不会波及乱葬岗。”
对于把握别人的弱点，黎千烬是绝对擅长的，此时他犹如站在万千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着之下的蝼蚁。
降夜深知当年江都城的事，自身也必然跟江都城脱不了关系，所以当年死的那么多人中也必然有与之有些关系的。
普通人的打斗，或许只是拆家，而修道者的打斗则是飞沙走石，波及甚广，这一点，降夜自然知道。
所以他原本已经变成利爪形态的手逐渐恢复了原样。
“看来我猜的的确没错，他确实是修道者。”虽然不打算打斗，可降夜的语气却是不善。
“是又如何？”黎千烬回怼的也不客气，“我想你作为妖修来此的消息不想人尽皆知吧？”
“你！”很好，有一次成功抓住了他的命脉。
妖修在这片大陆之中少之又少，修炼也相比道修魔修要困难越多，在未成长起来之前的妖修都是极为脆弱的，所以这是黎千烬会如此威胁的原因。
而降夜也正好吃这威胁。
“祭拜之日便在明天，所以在此之前我不会找事，阁下也请如此。”对于江都城，黎千烬同降夜保持着同样的态度。
“好。”能如此自然是最好，所以降夜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解决完这边的事之后，黎千烬才侧头询问顾笙寒的意思，“师兄，明日可要一起去？”
“啊？”因为之前一直在事情，顾笙寒根本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不是一直想看看江都城吗？明日，我带你去。”